自那次暈倒之後,李三更加願意跟柴米兒一起研習了,心中諸多疑惑無處傾訴,卻能在她這裡尋到答案。
府中,另一間院落,兩名打扮華麗的婦人,急匆匆的衝了進來。
“咦,郎君沒在麽?”
“兩個姐姐可否安靜些呀,和哥正吃奶呢,可別把這個小祖宗吵醒了!”床榻上的人,隔著紗簾也不回頭,便知來者何人。
“呦,玉娘,你這背,就算隔層紗,任誰看了,恐怕都要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吧。”
“你拉著簾子,又背著身子,我們哪知道那邊是和哥還是...誰呢...”
兩人的語氣顯然不算友好。
“行了,兩位姐姐今日前來,可有事麽?”劉玉娘輕輕推開和哥的小嘴,扯了扯衣服,遮住身子,便撩開一邊簾子,起身坐在床邊,梳理著散亂的頭髮。
“郎君許久不來,我們前來...”
“李郎他日理萬機,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大白天的上我這裡來找人,恐怕有些不妥吧...要來,也應該亥時子時來,李郎最近可有些威風呢,也不知道得了什麽法寶似的。”
“你...”
“你瞧瞧我這嘴,真是管不住,忘了他最近好像不怎麽去兩位姐姐那裡了...”
“你得寵,母以子貴,也就算了,但郎君平時還經常到我們這裡午睡,可最近這一個月都沒來了!”
“兩位姐姐不要急嘛,想必他有要緊事忙,咱們婦道人家,也幫不上,興許等他忙完了,就會去找兩位姐姐了,過夜也說不定呢,畢竟和哥有時夜裡吵鬧,又不肯跟奶娘,李郎也拿他沒辦法,喜歡還喜歡不過來呢,呵呵。”
“既然郎君不在,那我倆也不打擾你喂奶了,看你這樣子,奶水很足嘛!”
二人知她有意氣自己,轉身便走。
劉玉娘忽地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二位姐姐請留步呀。”
“嗯?”
“我聽說,李郎每日下午都會去別苑呆上一兩個時辰,而且每天都有馬車進出別院,包裹嚴實,也不知裡面載了何人?”
“你的意思難道是,郎君在別院裡面養女人?”
“也不一定吧,李郎乃是好戲之人,沒準拉的是些伶人吧,包裹嚴實,無非是怕那些臣子說三道四的吧。”
“嗯,玉娘說的也不無道理。”
“他那別苑,從不讓我們靠近,我看還是算了吧,別自找沒趣。”
劉玉娘見她二人打了退堂鼓,又想刺激她們一下。
“但是前幾日李郎在別院突然暈倒,如果只是唱戲,應該不會吧。”
“那你說呢?”
“興許是吃了什麽藥?又或者,裡面不止一人...”
“不行,郎君的身子可不能壞了,走,咱們這就去看看!”
“二位姐姐,你看和哥也離不開人,要不我就跟你們一起去了!”
“你還是好好守著你的孩子吧,出了意外,可沒人擔得起!”
二人打定主意,便向別院走去,腳程不短,竟也走了半炷香的時間。
“二位夫人,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我們也不行麽!”
“您這不是為難下官麽!”
“大人前幾日在此暈倒,我們來看看,有什麽不可,你快把門打開,不然我定讓大人治你的罪!”
院外嘰嘰喳喳,突然熱鬧了起來。
“徒弟!你聽,怎麽院子裡這麽多鳥叫呀?”
“樹上確實有兩隻黃鸝,師父好耳力!”
“豈止兩隻,我看至少三四隻呢,你仔細聽?”
李三屏氣凝神,很快就聽到了院外的吵鬧之聲,無奈的搖搖頭。
“小師父請稍等片刻,讓我出去處理些家事。”
“去吧!”
柴米兒十分好奇,李三的家事到底是何事,外面又是何人在爭吵,見李三出了院門,卻沒有關嚴,便飛快的跑了過去,貼近門板,偷偷向外望去。
“我這徒弟挺有派頭的嘛,那兩個婦人好像是他的妻妾,被訓得頻頻點頭。”
“呦,還上手啦!李三這甩袖的功夫,可真了的,果然深諳戲曲之道。”
“這一轉身,一扭臉,無一不恰到好處的彰顯了作為夫君的威嚴。”
柴米兒自己也偶爾會困惑,李三什麽時候是在演戲,什麽時候又是他自己。
“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我請了師父,在別苑裡研習經史子集,讓你們不要打擾!怎麽不聽話了!”
“郎君,我們聽說你前幾日在此暈倒,特來看望你,還望你保重身體呀!”
二人說著,還不時地往裡面張望,好在柴米兒躲得好,並沒被發現。
“哦,我身子沒什麽大礙,是玉娘告訴你們的?”李三緩和了些口氣。
“郎君,這等要事,你卻隻說與她一人,你待我們也太涼薄了些吧,無論如何,我們都先她入門...”
二人說著,竟抽泣了起來。
“好啦,好啦,等我忙完這陣,自會去你們那裡,就不要妄自傷心了好麽。”
“郎君定要說話算話,不可食言,我二人等你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也絕不二心。”
“好...你們快回吧!”
柴米兒聽著,覺得十分好笑,見李三轉身,便趕緊往裡面跑,結果不小心,竟摔了一跤。
“小師父,偷聽別人說話,遭天譴了吧!”
“嘿,為師不是關心你麽!清官難斷家務事,要是你們吵起來,我沒準還能出來幫你解決問題呢。”
“你呀,不摻和進來就好!”李三看著柴米兒,倒是發自內心的說著。
見他眼神不對,柴米兒趕緊打岔。
“你那兩個夫人說話真有意思, 什麽海枯石爛,地老天荒的。”
“她們對我自然是真情。”
“那玉娘又是誰呀?好像要比她倆更得寵呢?”
“師父還有心管學生的家事麽?”
“逗你玩呢,我這麽小,哪裡懂...”
柴米兒看著李三,忽覺臉上有些發燙,這兩個月相處,她看似已經忘記自己是女兒身了,但就算天天女扮男裝,自己畢竟也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內心的感覺卻是壓抑不住的。
各自抱著書本,便不說話了。
兩個夫人又到了玉娘那裡。
“夫君說了,他最近一直在別院學習,讓我們不要打擾,害我們被他說了一頓!都怪你,非說他藏了女人!”
“喂,兩位姐姐可不要血口噴人!我何時這樣說了了!”
“切,你就別狡辯了!”
劉玉娘轉動心眼兒。
“行了,不跟你們爭了,就算李郎說他在別院學習,那你們看到師父了麽?是男是女,幾個師父,你們都清楚麽?難道不能是女扮男裝麽?”
“這...”
“李郎一句話就把你們打發了,怨不得他不願去你們那兒,做事不求甚解,也不刨根問底兒,既然都到了,索性就闖進去,看個究竟,不就是了。”
“這,郎君真責罰起來怎麽辦,我們又不是你...”
“行了,兩位姐姐趕緊回去吧,改天,我自己去探個究竟,哼。”
玉娘嘴角露出一絲狠意,“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是師父還是伶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