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三點七五七八九三六?”章清廉聽得一腦子漿糊。

　　“嘿嘿，爹。是三點一四一五九二六！”二孬看著他爹，憨憨笑道。

　　“這是何意?”王保也一臉好奇地問道。

　　“這是π”虞明笑著解釋道。

　　“派?哪一派?”章清廉疑惑道。

　　“哎呀。跟你解釋不清。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二孬，我也不會逼他跟我走。二孬跟在我身邊，絕對會跟你這個當爹的更有出息。”虞明道。

　　“這...”

　　“爹。我願意跟虞大人走。他說了，會教我很多東西，比如π，不僅可以算糖餅的大小，還可以算鍋蓋的大小，車軲轆的大小，所有圓的東西都可以算，太厲害了！我要跟著虞大人後面把這些厲害的東西都學會。而且虞大人答應我，什麽時候想回來就回來。”二孬看著他爹，興奮地說道。

　　章清廉看了看虞明，虞明笑著點點頭。他略微猶豫了一會，歎了口氣。

　　“哎！好吧，兒大不中留。我這孬娃也確實不是念書的料，就按你的意思試試吧！”章清廉無奈地說。

　　“好哎！”二孬高興極了，又繞著院子瘋跑起來。三人看著二孬的樣子，嘴角都浮出了笑容。

　　“王保。”虞明道。

　　“屬下在。”

　　“你現在盡快把壽州倉庫裡的存銀、糧草、箭矢、兵器，以及所有軍需物資清點一遍，數目呈給章大人。”

　　“屬下明白。”

　　“你先去忙吧。”

　　“屬下告退。”王保說完便轉身出了院門。

　　“章大人。”虞明接著對章清廉說道。

　　“在，在，虞大人吩咐。”

　　“二孬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這幾天他還在你這吃住，等我安排好之後，再來接他。我把他放在身邊，主要是為了方便說話，每天晚上我會抽空教他一些東西。他想回來的時候，就自己回來，來去自由，我不會脅迫他，明白嗎?”

　　章清廉此刻心裡並無多少放心之處，他了解曾經的虞明不過是一介武夫，魯鈍粗鄙，只會耍刀弄劍。要說才能，行軍打仗確有過人之處，但其他方面並未看出有何長處。他搞不清楚，一次圍城之戰後，面前這個小小城守，怎麽跟換了一個人一樣。但他此刻也不敢多說，只是點點頭，嘴上說著好好好。

　　“另外，此次守城消耗巨大，銀錢糧米應該都有虧空。為了防患於未然，你需要抓緊時間補充庫存，要按照守城兩月的標準，去準備相應的物資，明白嗎?”

　　“兩個月?”章清廉驚道:“這...這至少要比現在的倉庫大三倍！且不說庫銀短缺，就是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這麽大地方當倉庫啊！”

　　虞明沒說話，只是看著章清廉。

　　章清廉也抬頭看看虞明，發現他雙眼如炬，氣勢逼人，暗暗吞了一口唾沫，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來想辦法！”

　　虞明這才點點頭，笑道:“章大人不必緊張，先按照你的思路擬定一個草案。需要補充多少虧缺，需要花費多少銀兩，目前的庫銀又有多大的缺口，倉庫的擴建選在哪裡，等等問題。我們可以逐條解決，困難畢竟只是一時的。”

　　章清廉若有所思點點頭，不再言語。

　　“二孬，二孬。”虞明把院子裡瘋跑的二孬喊住，道:“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二孬乖巧地跟在虞明身後，出了院門。一個府兵把白炎從馬廄中牽出來，虞明讓他把白炎先牽回家，自己則跟二孬不緊不慢地往賓陽門走去。

　　街巷上的百姓，認得二孬的比認識虞明的還多，見到都紛紛笑喊:“二孬出來玩啊。”

　　二孬也憨憨地回應著:“哎，哎，出來玩。”

　　“你人緣倒挺好。”虞明笑道。

　　“我經常出來玩，他們都認得我，嘿嘿。經常我把做的東西，送給小孩玩，嘿嘿。”二孬傻笑著。

　　不久，二人走到賓陽樓前，順著城牆一側的階梯，拾階而上。登上城樓，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欄杆前站立著。

　　“楚飛?”虞明喊道。

　　楚飛聞聲，轉過身來，見到是虞明，抱拳行禮，喊:“虞大人。”

　　虞明擺擺手，道:“你也不必如此客氣，下次非正式的場合不必行禮了。”

　　“是。”楚飛應到。

　　虞明看著楚飛一臉嚴肅，心想這人沒有開心的事嗎?怎麽一天到晚都苦兮兮的臉。

　　“你在這乾嗎?”虞明問。

　　“屬下在回憶前幾日的圍城之戰，回想一些交兵的細節。”

　　“哦?想到什麽了?”

　　楚飛頓了頓，思慮了片刻道:“此次壽州能守住，運勢佔五分，虞大人佔三分，天意佔一分，剩下的一分才是兵將們的拚殺之功。”

　　“怎麽說?我那三分可以跳過。”

　　“賊軍比我軍，十倍有余。軍備上，更是準備充分。不僅快速填埋了護城河，打開攻城缺口，更有驢車、撞車、雲梯等攻城器械相輔。如若虞大人沒有及時出現， 以壽州的兵將數量，可能無法抵擋半個時辰。”

　　楚飛指著護城河，繼續說道:“戰局為何不利?源於壽州城內的弓箭射程，只能勉強達到護城河此岸，無法對尚未渡河的敵軍進行有效傷害。一旦護城河被淤塞，敵軍可以憑借工程器械，士兵身著鎧甲，利用盾牌，便可輕松推進到城樓之下。這讓弓箭手無法發揮效利，守城的兵將們只能在城樓上與敵軍短兵相接。”

　　虞明聽完，點點頭。確如楚飛所言，當日敵軍攻城的速度很快。肖金必須要等到城樓下聚集足夠多的敵軍，才命令弓箭手放箭，這樣方才能將弓箭之力發揮最大。但弓箭無法穿透敵軍的工程器械和盾牌，導致後續的戰鬥，都是在城樓上拚刀劍，由於雙方兵力的懸殊差距，壽州確實九死一生。

　　“既然如此，你有何計策?”虞明問道。

　　楚飛搖搖頭，道:“兵少糧缺，無計可施。”

　　虞明聽完，眉頭緊皺，心中也認同楚飛的判斷。上次純屬幸運，但幸運還會在下次臨幸嗎?

　　“二孬。”虞明把身後的二孬，喊到欄杆前，指著護城河，問道:“怎麽樣才能把箭，射到河對岸呢?二孬你想想。”

　　二孬看著虞明手指的河岸，若有所思，很快就靈光一閃:“我知道了！用一把大弓！”

　　虞明一聽，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道:“二孬真聰明，真是個好辦法！這是我交給你的一個任務，你要造一把足夠大的弓，一把能把箭射到河對岸的弓，可以嗎?”

　　二孬想了想，點點，憨笑道:“可以！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