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賈淑貞,雖處在痛楚與厭惡之中,但耳朵還是一直關注門口的情況,聽到了母親離開的腳步聲之後,便毫不猶豫的一翻身推開了賈平安。
“你……你這是幹嘛?”賈平安愕然。
“滾!”賈淑貞毫不客氣的罵了一句,隨後又踹了他一腳,最後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頭來。
賈平安一臉訝然的望著她,有點不敢相信。
臨時拉閘,這小妞心太狠了。
………
少頃,賈德旺和沈秀蘭的臥房裡。
賈德旺洗了澡正想上床睡覺,卻見沈秀蘭大步流星的回來,笑容燦爛,一臉興奮之色,就跟撿到寶貝似的。
她一進門就嚷嚷道:“他爹,成了,成了!”
“什麽成不成的,看把你樂成這個樣子。”賈德旺不知妻子此話何意,一頭霧水。
“兩孩子已經那個了,咱們明年要抱孫子咯!”沈秀蘭雙手比劃著圓房的手勢,興高采烈地說。
“你呀,真是越老越回去了,新婚燕爾,洞房花燭夜,這有啥值得大驚小怪的,瘋瘋癲癲的像什麽樣子!”賈德旺皺了皺眉頭,數落道。
他之前以為老伴是去廚房收拾東西,沒想到她居然去聽了牆根,真是越老越不正經了。
“你懂什麽呀,我看閨女今天有點不情不願的樣子,擔心她晚上不跟安兒圓房呢!”沈秀蘭翻了翻白眼道,“不過剛才去他們門口一聽,才發現擔心是多余的,他倆歡著呢,你猜怎麽著,'老公,你混蛋,疼……'哈哈哈……”
“你……不知羞恥!”賈德旺老臉一紅,斥責了一句,但隨後卻忽然微笑道:“好,好啊,等來年有了孫子,咱倆總算對得住老爺夫人了。”
“誰說不是呢?不然我去聽牆根幹嘛,吃飽了撐的嗎?”沈秀蘭翻了個白眼,得意地說。
“嗯,只要兩孩子感情融洽,咱們就放心了。”賈德旺點頭道,沉吟了一下,忽然問道:“你剛才說,閨女喊安兒老公,老公是什麽意思?”
“哈哈哈……”沈秀蘭捂著嘴巴一陣大笑,隨後道:“安兒也不知怎麽回事,今天給自己和閨女都取了個怪怪的稱呼,閨女喊安兒老公,安兒喊閨女老婆,上午在街上他倆就這麽喊的,我問了閨女,她說這是夫妻間專用的稱呼,表示互相尊重的意思,不過我也覺得蠻好聽的,要不咱倆以後也這麽喊吧。”
“混帳話,孩子們瞎鬧,你也跟著瞎鬧啊,不像話!”賈德旺老臉一沉,又斥責了一句。
………
翌日早上。
賈平安醒來的時候,發現賈淑貞還在熟睡之中,白皙水嫩的俏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紅暈,顯得十分嬌美。
賈平安望著嬌妻,卻不忍心驚醒她,於是就輕輕的掀開被子,又輕輕的走到床邊,把她的一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腳丫放進被窩裡,然後穿好衣服,悄悄的走出房門。
站在門口,他伸了個懶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覺還不錯。
雖然昨夜臨時斷電,讓他難受了好一陣子,但他後來很快就想開了,妹妹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權當是個良好的開端吧。
想起妹妹昨晚表現,他的心情還是比較美麗的,因此情不自禁的哼起了上一世的一首歌曲:“村裡有個姑娘叫小芳,長得好看又善良,一雙美麗的大眼睛,辮子粗又長,謝謝你給我的愛,今生今世我不忘懷,謝謝你給我的溫柔……”
不過,此時劉府少爺劉世貴的心情就不好了。
不是一般的不好,而是非常非常的糟糕。
一大早,就有人向他匯報賈淑貞昨天成親的事情,剛開始他並不相信,以為消息有誤,大罵下人胡說八道。
自從去年夏天在街上遇到賈淑貞後,他就被她的美貌驚到,一見傾心,朝思暮想,下決心非娶她進門不可。
之後雖然兩次提親被拒,但他並沒有死心,同時也不擔心賈淑貞會被別人娶了去,畢竟在這個清河縣,還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敢跟他搶女人。
賈淑貞既然被他看上,身上便打上劉府的烙印,娶她過門,那只是時間問題。
而且現在,估計也就在這幾天了,等老舅一來,一切都不是問題。
賈淑貞再怎麽倔,也得顧及家人吧,到時候還不得乖乖上花轎。
他可是從來沒聽說過,賈淑貞什麽時候跟別人訂了親,既然連親都還沒訂,怎麽會突然跟人成親了?這不是扯淡嗎?
不過,後來聽了下人的解釋,他終於無法淡定了。
賈淑貞是跟賈平安成了親,賈平安並非賈家的親生兒子,而是賈家二十年前收養的養子。
他奶奶的,難怪賈淑貞堅決不接受劉府的提親,原來是要嫁給賈平安啊。
這個賈平安,自己跟他雖然不是很熟,卻也見過幾次,算是認識,是去年在勾欄和酒樓裡認識的,人稱混世小魔王,名聲跟自己相比,也好不到哪裡去。
如今賈淑貞居然寧願嫁給他也不嫁給自己,這還得了,賈家把劉府當什麽了?賈平安算個什麽東西?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隻覺得心中有一股怒火直衝腦門,根本無法壓製,盛怒之下,就把屋裡的所有擺件砸了個稀巴爛,然後命令管家召集家丁,要去賈家討個說法。
可管家見茲事體大,雖然表面上答應,卻不敢盲從,一跑出房間,就趕緊去向老爺劉耀祖稟報。
劉耀祖聽了管家稟報,著實嚇了一跳,立刻就急匆匆的趕到兒子的住處,看見滿屋子一片狼藉,差點被氣暈,同時也心疼得要命。
他氣的是,混帳兒子竟然為了一個女子而發瘋,全然沒有半點豪門公子的風度。
而心疼的是,兒子這一場打砸,光古董字畫的損失,就值好幾千兩銀子呢。
真是個敗家子啊!為了一個女子,竟然拿家裡的物件出氣,這是傻子才乾的出來呀!
他喘著粗氣怒道:“混帳東西,不就是個女子而已,值得你如此癲狂嗎?”
“爹,我是氣不過啊,賈家根本就沒把咱家放眼裡啊!”劉世貴咬牙切齒道。
“那又如何?”劉耀祖道,“既然現在賈家閨女已經嫁人,你氣死了又有何用!”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賈家必須給個說法!”劉世貴氣呼呼地說。
“給說法?賈家答應過你什麽嗎?男婚女嫁,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既然賈家不願意把閨女嫁給你,總不能硬搶吧,咱家雖然有錢有勢,但也不能過於不講道理,更不能公然違反了朝廷的法度呀,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劉耀祖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