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曹長使覺得李縣令說得也有道理,點點頭道。
可就在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一個人來,那人便是他的一個在江州刺史府為官的同年。
這個同年,也不知為何,不喜如花似玉的黃花閨女,卻偏偏喜歡三十歲左右的少婦,口味不可謂不特別。
去年去江州給他拜年的時候,他酒後曾經大談三十歲左右的少婦如何如何的有意思,說得唾沫飛濺,興致濃烈,似乎沒有三十歲女子相伴,他將壽元無多似的。
而再過一個月,便是他的六十大壽,自己正愁著不知該送什麽禮物好呢,如果這個趙氏真的是絕色美女,年紀又剛剛正好,那豈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啦。
他心裡一喜,於是連忙問:“李縣令,趙氏真的是絕色美女?”
“是的大人,趙氏膚白貌美,且身材高挑,身段窈窕,確實是百裡挑一的大美女,只可惜不守婦道,淫蕩不堪,枉有一副好相貌。”李縣令如實回答。
“哈哈,好啊,太好了!”曹長使拍案笑道,“本官想見一見她,你可否給個面子?”
“大人,這……這是何意?”李縣令一驚,一頭霧水。
他實在想不明白,曹長使為何突然對一個女犯人如此感興趣。
“你不必多問。”曹長使擺擺手道,“本官就問你,能否派人送過來給本官瞧瞧。”
“這……當然可以,下官這就去辦。”李縣令起身作揖,轉身要走。
他這時候雖然心中疑惑,而且知道這是違規操作,但上官既然開口,卻也不敢違拗。
“等等,李縣令請留步。”曹長使忽然叫住了他,隨後又道:“本官先跟你說好了,若是趙氏確實如你所說,那本官就把人帶走了,晚上也就不必再回監獄,教坊司那邊,本官自然會給個交代,你毋須擔心。”
“這……這……”李縣令甚是為難,苦著臉說:“大人,下官下午結案後,已然命人貼出告示,若趙氏明日沒有遊街示眾,恐怕無法向全城百姓交代呀!”
他倒不擔心教坊司那邊,畢竟曹長使既然都這樣說了,就不關自己的事了,他擔心的是遊街示眾的事情。
不難想象,百姓下午看到了告示之後,明日全城大街上必定人山人海,若趙氏憑空消失了,萬一有人鬧到縣衙來,還真的不好解釋,衙門的威信也將蕩然無存。
他這時候終於明白了,曹長使就是貪圖趙氏的美貌,想把她留在身邊玩玩。
一個堂堂的郡守府長使,只要他想,什麽樣的女子得不到?可他竟然看上一個女犯人,口味著實獨特,真是不可思議,曹大人可謂饑不擇食啊!
“那這樣吧,明日遊街照樣進行,以後兩日就免了吧,你看如何?”曹長使想了想說。
“那……好吧,下官這就去安排,告退。”李縣令又施一禮,隨後退下。
曹長使對李縣令的態度甚是滿意,目送他離開之後,心裡好一陣激動。
若趙氏真如李縣令所說,是個美貌女子的話,把她往同年府上一送,同年肯定十分高興十分感激,那以後找他辦事就好辦多了。
這叫投其所好,可比送錢送物好使。
之前提出免了趙氏的遊街示眾,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若不是為了送禮,趙氏即便示眾十天半個月,甚至天天被人騎,那也不關自己的事,反正又不是自己要的女人。
他只是擔心在遊街過程中,趙氏會遭到圍觀民眾的惡意攻擊,要是破了相,那就不好用了。
他知道截留了趙氏,李縣令肯定會誤會,可那又如何?只要目的達到,隨他怎麽誤會去吧。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趙氏真的被李縣令派人送到了驛站,低著頭跪在曹長使跟前。
曹長使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一看,趙氏此時雖然頭髮凌亂面容憔悴,但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膚,尤其是那雙會說話的秀目,無不說明這是個狐狸精一般的美貌女子。
不過,當他仔細端詳趙氏時,不由得一愣,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個青春靚麗如花似玉的少女影子來,隨後又下意識的抓住她的右手,捋起袖子一看,發現她的臂彎處有一塊淡紅色的胎記,禁不住“噔噔噔”一連退了三步。
“趙氏,你是何方人氏,母親是誰?”他一臉驚愕地問。
“稟大人,犯婦乃本縣趙莊人氏,名叫趙燕婷,家母高氏名綠娥,祖籍漢源縣高家莊。”趙氏見曹長使臉色大變,像見鬼似的,雖然不明所以,心中十分害怕,但還是如實交代。
“高綠娥?你姥爺是不是叫高達?”
“正是,大人怎麽知道?”趙氏錯愕。
“你起來吧,坐下說話。”曹長使沒有回答,卻出人意外的親自上前扶起了趙氏,讓趙氏頓覺受寵若驚,一臉訝然,誠惶誠恐地說:“大人,犯婦臀部有傷,無法落座啊。”
“哦哦,我倒是忘了。”曹長使和顏悅色地說,“那就先站著吧。”
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女犯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幾十年的一個女子之女,而且不光相貌酷似,還遺傳了母親的胎記,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想了想,他又問道:“你父母現在何處?你又是為何嫁給花家做小?”
“回大人,犯婦爹娘十年前就病逝了,堂叔霸佔了我家財產,還要把我賣進青樓,是先夫剛好經商路過,花錢買下我為妾。”趙氏流著眼淚說。
“是這樣啊。”曹長使喃喃道,臉上浮起一層悲戚,而後又問道:“既然你先夫對你有恩,那你為何要恩將仇報與王有財私通,而且後來還跟宋耀宇勾搭成奸呢?難道真不知朝廷律法森嚴嗎?”
“回大人話,犯婦與人私通,其實也是有難言之隱的呀。”趙氏抽泣著說,“先夫雖然對犯婦有恩,而且十分疼愛犯婦,但……但他那方面不太行,日子一長,犯婦實在受不了了,剛好發現王木匠覬覦犯婦已久,這才與他勾搭成奸,可後來又發現他是個瘋子,每次來我家,都會先把犯婦虐待一番,因此犯婦終無法忍受,幾次要跟他斷了關系,可他死活不肯,直到犯婦後來跟宋耀宇有了私情之後,一月前以死相逼,並許他紋銀五百兩作為補償,他才答應斷絕來往,此後再無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