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乘風走出習武室,抬頭看了看天色,日落余暉映射在草地上,他又走上了那條回家的黃土路。
說是家,其實大抵來說也不算是家,那是他義父的府邸,一個充滿人情世故,但缺少人情冷暖的地方。
薑乘風從有記憶起,他就是生活在這個府邸裡頭的,院裡的丫鬟和管家們都喚他作小少爺,他的童年從來不缺新奇的玩具和糖葫蘆,因為每次有人來拜訪他的義父,都會給他帶著這些東西。
而薑家府邸的老主人,也就是薑乘風義父,薑海龍,確實算的上是西涼州的大人物,他的地位類似於古代的諸侯王,掌管一方天地,不管是升官還是貶謫,只要來到這西涼州,都得來這薑府,給這個老主人,薑海龍,拜上個碼頭。
“義父。”薑乘風走進薑海龍的房間,作了一揖道。
“嗯,今天的武課完成了?”薑海龍沒有抬頭,還是在看著他手中的書,略微一挑眉毛道。
“是。”薑乘風有些沉悶的回答道。
“好,你先下去吧。”薑海龍不知是沒有發覺薑乘風的沉悶,還是不樂意關心他的沉悶,並沒有做過多的理會,他放下書本,提起毛筆,就在一張宣紙上寫起字來。
“是。”薑乘風有些別扭的鞠了一躬,緩緩退身走出了房間。
他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臥房,也沒有理會路上管家與丫鬟們的打招呼。
薑乘風躺在床上,回想著這些年來的經歷,好像十數年如一日。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是住在這個房間裡的,那時年紀小,有個姨娘照顧他,後來長大了,姨娘也沒再來過了。
這個薑家府邸上上下下,能稱得上主人的,只有這倆姓薑的人了。
薑海龍告訴薑乘風,他是路邊撿來的,薑乘風也不知道是該相信還是該相信,因為他確實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連這個義父都是認的,想必自己就是別人家的孤兒了。
薑乘風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著,為啥老爹能這麽多年不碰女人呢?他的臥房從來沒有進過丫鬟,客房也隻招待過一些京城來的有權有錢的貴婦人,可是老爹依舊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為啥呢?
還有,他為啥從三歲就開始叫我每天去練武呢,還練了那麽多兵器?
嗯,百思不得其解。
想著想著,薑乘風就想歪了,嗯(邪魅而尖銳的不知道是第二聲還是第三聲的怪異叫聲),上回京城來的那娘們真不錯,豐乳肥臀的,身邊還帶著一個保鏢,一看就知道權力不小。
嗯,還有上上回京城來的長公主和小公主,長公主有一種禦姐的知性美感,小公主有一種活潑可愛的蘿莉美感。若是讓我來選的話呢?
薑乘風摸摸下巴長得不均勻的一點點小胡子,思索著……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我全都要!誒嘿嘿”發了一會瘋,他發現不太對了。
這麽多美女來過怎府邸,老爹似乎都沒有什麽表示啊!
莫非……
薑乘風坐了起來,又摸起了他的小胡子思索著。
難道說,老爹他喜歡男的?而且,還是要肌肉男才行?這麽說,他讓我練武的目的是讓我的身材變好,然後?
……呃呃呃,不敢想不敢想。
一夜過去,天一亮,薑乘風就起床給薑海龍請安去了,然後便是他的早課時間,他看著那些四書五經,也會覺得無聊,趁著老爹不注意,打一會瞌睡吧。
……午後。
走出了薑家府邸,擺脫了那些四書五經,薑乘風便覺得渾身舒暢多了。沿著黃土路,又一路走向了郊外的練武室。
有些時候薑乘風很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練武得在地下室練呢,見不得人嗎?
應該是的了,因為老爹從來不讓我在外人眼裡展示自己的武功。
emmm難不成老爹想讓我當個隱藏的絕世大俠,看上去人畜無害,實則暗藏殺機?
嗯,也有這種可能。
不過好像老爹自己也會武功,似乎也不差,不然怎麽當上這西涼州的王的呢。
誒,對了,老爹該不會是一個公公吧,據說公公們那啥了以後,都能連出個絕世神功,也難怪他對女人沒興趣,原來是沒能力啊。
薑乘風邊想邊偷笑,若是他老爹在這的話,得一巴掌呼死他。
而此時的薑海龍,則是雙手負於身後,呆呆地望著窗外,二十年前,是你們親手把我趕出京城,從今天開始,一切順利的話,我會奪回我的一切。
我自認為脾性甚好,不曾招惹別人,就算是你先招惹的我, 我也既往不咎,但你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那我必然奮起反抗。
我自認為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但卻沒能走到對岸,我記著的,這一切都是你們害的!
薑海龍的面色有些猙獰,二十年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似乎又浮現在了他的眼前,那些嘲諷的話語,似乎又吹到了他的耳邊。
他恨,恨自己不夠狠,恨自己愛裝好人,恨自己愛做好事,那些年的笑臉相迎,換來的只有別人的看不起。
他明白,若不是這些年邊疆處於緊張關頭,若不是他的治理有方,穩住了這個時代的西涼州,他就會被那些人徹底的“殺死”!!
他們是第一個,我希望不會是最後一個。
薑海龍邪魅地笑了笑,他們會成為我大器晚成路上的墊腳石,也就只有戰勝了他們,我才能戰勝我的心魔,我的功法才能更進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到最後,薑海龍沒有忍住,還是笑出了聲。
“呵哈哈!”薑海龍拿起身旁的一把利劍,指向窗外,“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吱呀”的一聲,房門被打開了,“義父,你在幹啥,我敲門你怎不說話。”薑乘風推門而入。
“呀”薑海龍心裡咯噔一下,趕忙收起利劍,捧起書本,“怎麽,我不說話你還進來?”他說話時有些不怒自威,似乎是這些年來練就的心性。
“呃,沒有沒有,不敢不敢。”薑乘風請安完變退下了。
一天,又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