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林楓緊閉雙眼,側耳聽風,此刻的他能夠憑借那顆修羅道心去感受周圍的殺意和懼意。心緒如潮般翻湧,此刻林楓內心的昏暗頃刻間被五色斑斕的躍動著的光焰填滿,那些光焰躍動著,一直延伸到天邊。感受著那些光焰的方向,林楓操控著從雲端垂下的赤紅大幕上流淌下的離火,去追逐和焚燒。烏雲之下,無盡的離火之力潮湧著,宛若落雨飄向一隻又一隻驚慌逃竄的妖獸。
身後鎮魔軍的陣列宛若一張血盆大口死死地咬住獸潮的尾部。一個鎮魔軍兵勇怒吼著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刺入一隻巨大的妖獸的後腿,隨後一聲吃痛的嘶鳴傳來。那隻妖獸顫動著巨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搖,那個兵勇來不及拔出劍,便一下子被揚起的後蹄子打中了,在巨大的力量衝擊下,那個兵勇吃痛地叫了一聲。身子向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隨後撲通一下,墜落到無邊的人潮中。那隻妖獸驚慌失措,巨大的蹄子一連擊中三個鎮魔軍,伴隨著瞬間揚起的煙塵,三個兵勇先後被擊倒,偌大的陣列瞬間露出一個缺口。
但很快,後邊的鎮魔軍便怒吼著舉著大盾,揮舞著刀劍補上來了,隨後一刀接著一刀,如狂風一般,無數的長刀便接二連三地刺入了那隻妖獸碩大的身軀,噗嗤的聲音接二連三地傳來,空氣中瞬間氤氳起淡淡的血腥氣息。陣列線的後邊無數的鎮魔軍兵勇嘶吼著朝著前方猛衝過來,像是宣泄著內心的憤怒,看著眼前這些剛剛肆意屠戮自己袍澤的人,這些兵勇顧不上遍布全身的傷痕,嘶吼著反殺過來。
眼見著鎮魔軍一方佔了上風,唐大幾人也沒了顧慮,自顧自地衝進了獸潮中,他們各個殺紅了眼,眼角處晶瑩的淚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朱三慘死的樣子一遍又一遍地回蕩在心中,每一次都讓他們握刀的力量更重了幾分。
林楓猛地睜開眼,視野裡火紅一片,遮天蔽日的大火從雲端垂下,宛若大幕將萬物遮蓋,身畔蘇染一襲白衣,漂浮在半空,宛若仙子翩翩起舞,無數火紅的蓮花從裙擺處紛紛飄墜,伴隨著無盡的離火之力潮湧而來,在獸潮之中綻放成一片血紅。
林楓縱躍而起,長劍一揮,劍鋒之上無盡的修羅之力宛若大潮一般傾瀉下來,在離開劍鋒的刹那便化作萬千鬼魅,循著那遍布四周的恐懼尋去,宛若枷鎖將那些驚慌失措的妖獸束縛住。
狂風嗚嗚咽咽,妖獸的哀鳴聲,鎮魔軍的怒吼聲,喊殺聲,刀劍、盔甲盾牌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宛若悲歌響徹雲霄,空氣中血腥味,塵土味混著冷冽,讓人陣陣作嘔。半坡之上,鎮魔帥一臉凝重地凝視著遠方,此刻鎮魔軍已經完全佔據了優勢,林楓等人也用道術堵住了大部分妖獸,那些驚慌逃竄的妖獸,短時間也不會來犯,此刻的危機就算真正化解了,但更為棘手的問題出現了。
淵國公的親筆信,在獸潮中要保存實力,畢竟這鎮魔軍是臨淵趙氏的立足根本,一旦全軍覆沒後果不堪設想。可眼下這阻擊獸潮的戰鬥已經讓鎮魔軍損傷慘重,不知道國公府會不會追究。
一絲隱隱的擔憂湧上心頭,個人得失是小,此刻鎮魔軍元氣大傷,短時間可能無法應對下一波獸潮,萬一那猿魔再次來襲可怎麽辦?到時候受苦的可就是臨淵的百姓了。眼角余光,周七身上的華服纖塵不染,沒有一絲血汙,遠觀著戰陣,仿佛只是來觀光。這周七雖是個管事的下人,但那畢竟是國公府的人,一旦回去在國公爺面前說上幾句不中聽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冷冽的寒風拂過雙頰,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無盡的疲乏隨之而來,鎮魔帥只是凝視著遠方,心下便不由自主的思索起來。
“哈哈”,突然身畔的周七竟然大笑起來,鎮魔帥尋聲望去,與周七四目相對。那周七此刻的眼神竟然顯露著些許狡黠。
“帥爺當真了得”,周七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詭異的笑,那種笑只有形,沒有神,大半張臉的肌膚擠出一抹笑意,但眼神卻透著淡淡的冷冽,竟略顯猙獰。
鎮魔帥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嘴角微微一動,只是淡淡地看著,仿佛在看著一個小醜的表演,畢竟在戰陣之中摸爬滾打數十年,什麽陣仗沒見過。
“斬殺了這麽多妖獸,這收獲的資材可不少啊,擊退了妖獸周圍的百姓就能夠過上幾天太平日子了,那些兵勇也算沒白白犧牲”,周七一臉諂媚,最後那幾個字念得格外重了些。
鎮魔帥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手裡的那封已經被汗水打濕的信竟也跟著手顫抖起來,他違抗了國公爺的命令,這是事實。看著周七那張嘴臉,鎮魔帥不禁心頭泛起一陣惡心,小鬼難纏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自己違抗命令,私自率軍出擊,若是被國公覺得自己擁兵自重,那後果可想而知。看著周七那在寒風中上下顫動的兩張嘴皮,鎮魔帥內心有了一絲慌亂,縱橫戰陣數十載,他早已練就了沉穩的心性,但看著那張可以顛倒黑白的嘴皮,他第一次有些怕了。
“報!緊急軍情,月溪村發現妖獸蹤跡”,一個探子在衛兵的引領下,氣喘籲籲地跑到了鎮魔帥跟前,臉漲的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中帶著無盡的恐慌。
“說的具體點”,鎮魔帥撫平心緒,淡淡地問。
“回稟……帥爺,月溪村外圍發現一身形巨大的猿類妖獸,這是前方探子傳回來的情報”,那個探子顫抖著將手中已經褶皺的羊皮紙雙手遞了過來,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鎮魔帥伸手接了過來,隨著目光上下移動,臉上竟也不由自主地爬滿了驚恐:
一隻巨大的猿類妖獸突襲月溪村,伴隨著實力強勁的靈體妖魔。
“是那猿魔嗎”,一旁的周七試探性地詢問。
“恐怕不止是猿魔啊”,鎮魔帥歎到,蒼老的臉上隱隱爬上了一絲擔憂。
周七像是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眼睛凝視著戰陣之中,突然冷冷地說,“那要挑選一名精乾之將前去探查一番才好”
周七的目光忽的冷冽起來,一抹殺機隱隱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