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白衣護衛一左一右,若猛獸般暴起,連續地奔跑已經讓他們氣喘籲籲,幾乎脫力了,但那突然的暴喝,仿佛再一次使他們充滿了力量,一人提著一柄長刀,刀柄處鐫刻著臨淵趙氏浴火之鳥的紋飾,那就是鎮魔軍配發的鎮魔刀,這種刀用北國開采的高純度玄鐵打造而成,堪稱削鐵如泥。
趙同被護在中間,看著那一群半個身子隱匿在暗夜中的黑衣人,不由得心下大驚,額頭上冷汗直冒,順著臉頰滑落,心緒激動,一顆心撲通撲通,仿佛下一刻就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般,看著那潮湧而來的飛鷹衛,不自覺瞳孔也放大了許多,在決意突出重圍的那一瞬間,一切仿佛都變得那麽慢。縱身一躍而起的黑衣,仿佛是夜的魔爪,逐漸逼近。
僅剩下的這兩人真不愧是鎮魔軍精銳,也好在事發突然,那群黑衣並沒來得及反應,這才讓那兩人隱隱殺出了個缺口。
但真的能夠逃脫嗎?趙同心下沒底,畢竟之前自己有很多護衛,在沒有被合圍的情況下,都無法逃脫,現在只有兩名護衛,敵方又已經合圍過來,這如何能夠逃脫呀。
果不其然,只見青龍指揮使長刀入鞘,低聲細語間雙手結印,嘴角微微上翹,甚是詭異,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那種泰然自若,只看得趙同毛骨悚然。下一刻,一聲聲土地崩裂之聲從身側傳來,磅礴的磐石之力頃刻間從青龍指揮使周身席卷而來,那濃重的土黃色在黑夜的掩映下,仿佛一股逆流,伴隨著陣陣轟鳴,還有空氣中氤氳的土腥氣,忽的一下,趙同身側竟然憑空長出來一個微型的山峰狀石刺,那石刺的尖部異常鋒利,竟借著月輝隱隱閃出了點點白光,恍若刀鋒。那突然出現的石刺一下子自下而上貫穿了趙同左側護衛。
噗嗤一聲!那個原本正在奮力拚殺,企圖為趙同殺出一條血路的護衛竟然頃刻間斃命了,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仿佛一口鮮血還有那最後一口氣無法吐出,鬱結於此。那揮出去的長刀,瞬間沒了後勁,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沿著原來的軌跡,飛出去,落在地上。
這異變陡生,臉頰上沾染了護衛的鮮血,一股濃重的腥氣撲面而來,霎時間,趙同隻覺遍體冰涼,如墜冰窟,脖子仿佛被一張莫名的大手死死扼住,竟隱隱無法呼吸。
“為什麽”,趙同有些哽咽了,“我趙氏世代為大軒鎮守北疆,你們為何如此對我們”
“這話你不該問我”,青龍指揮使忽的將手伸向腰間,隨著一聲鏗鏘,將鋒利的長刀拔出,隨後如同虎豹般縱身一躍,直直地朝著趙同撲了過來。
且說趙同身邊的另一個護衛,也是僅剩下的一名護衛,正用身體抵擋著一柄又一柄斬落的長刀,在青龍躍到趙同身前時還不忘抬起胳膊抵擋。
青龍指揮使手起刀落,在離趙同咫尺之間,轉換了行刀的方向,忽的一下,斬殺了最後一名護衛。
恍若群狼獵殺落單的馴鹿,趙同帶過來的精銳護衛畢竟無法與飛鷹衛相抗,眼看著最後一名護衛被斬殺,那青龍指揮使宛若死神天降,趙同瞬間崩潰了,身體竟不自主的顫抖起來。
無盡的夜色籠罩下來,當此時,連月光仿佛都因恐懼隱匿起來,整個街道,仿佛只有那遠方隱隱散出的點點燈火,用極其微弱的光照亮著,趙同心中的希望仿佛也如同這黑暗中的光芒,逐漸被恐懼吞噬了。
一步,兩步,殺神的臉龐離趙同越來越近,那逐漸逼近的呼吸聲,那從對方鼻孔裡呼出來的熱氣,此刻竟仿佛死亡的氣息,溢散在趙同那冷汗淋漓的臉上。
“我是國公世子,你們不能殺我”,趙同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著。
青龍指揮使那仿佛能夠窺探盡人心的目光從趙同那布滿驚恐的眼眸上移走,看向了他的懷中,“拿出來吧,那顆珠子”
如同待宰的羔羊,趙同身體竟然不聽使喚,只是不住地顫抖著,那顆【鎮魂珠】此刻竟如同火球一般,頓生灼燒之感,那顆珠子此刻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仿佛在等待著那雙從黑夜伸出的魔爪。
趙同閉上雙眼,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到來,接下來珠子會被發現,而後自己謀反的罪名便坐實了,會被扔進那暗無天日,有死無生的詔獄,而後軒皇借機向臨淵趙氏發難,逼趙毅就范,父親會為了臨淵的生死,舍棄自己嗎?
夜色如墨,從雲端點點滴滴地傾瀉下來,將天與地之間的萬物染得漆黑一片,又好似一隻巨獸將這萬物之聲吞噬了,忽然之間,這萬籟俱寂之中,恍若有隱隱悲歌從遠處響起,並飛速靠近。
青龍指揮使回身一望,在那濃重的夜色之中卻什麽也沒看見,仿佛那悲歌是憑空出現的,他催動道心,極力遠視,發現那隱隱呼嘯的夜風之中,竟然飛過來一隻血紅色的蝴蝶,那血蝶拖著長長的尾巴,在它飛過的地方留下一抹血色緋紅,十分詭異,恍若紅色赤練,竟隱隱要將這天地間的萬物束縛在那抹猩紅之下。
趙同已如困獸,徹底放棄了抵抗,青龍指揮使回身的瞬間,他便被身後的兩名飛鷹衛控制住,奪取了腰間的長刀,而後被兩隻虎爪似的大手死死的鉗住了,顫抖的趙同竟隱隱地跪將下去。
青龍指揮使拔刀而立,示意兩旁飛鷹衛退後,泛著寒光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飄飛而來的血蝶。
“大人”,一旁的副手低聲問道,“這只是隻蝴蝶,大人為何如此謹慎”。
青龍指揮使瞪大的眼眸中忽然閃過一抹驚恐,在他的注視下,飛速靠近的血蝶那不過寸許的小小身軀,竟氤氳著無比磅礴、無比醇厚的幽冥之力。
夜色如墨,恍若一張漆黑大幕將天地間的萬物遮蓋掩埋,在那濃重的黑色之中,一抹緋紅,隱隱地擴散開來,如同墨水中滴入了一滴血。
無盡的幽冥之力如同殷紅的雲霧瞬間溢散開來,徹骨的冷冽伴著牆壁上瞬間凝結的白霜從夜色中襲來。烏雲中的月色偶爾露了出來,掩映著白霜、和夜幕中的緋紅竟成了一副詭異的畫卷。
青龍指揮使右手持刀,左手泛起點點土黃色光焰,朝著長刀的刀身一擦,伴隨著劈裡啪啦的爆裂聲,那長刀的刀身上竟隱隱附著了濃厚的磐石之力。這動作實際不到半個呼吸,指揮使一躍而起,衝進了那緋紅色煙霧之中,對著原來的血蝶方向,斬了過去。
血紅色的煙霧縈繞著,將灑落的夜色染成了紅色,所有人的眼眸都被那抹殷紅浸染,頃刻間一種恐怖的悲歌竟隱隱從四面八方傳來,哀婉淒絕,恍若此曲非人間所有,只聽得人不由得從心底泛起了徹骨的冷冽。
趙同瞪大了眼睛,只見那氤氳的血色煙霧中,青龍指揮使奮力拚殺的身影邊上,仿佛出現了一個女子。這女子身姿綽約,身形矯健,竟每次都能穩穩地躲過斬落的長刀,那曼妙起舞的身姿,有時候竟彎成了詭異的弧線,仿佛一張剪影,就那樣貼在那裡,根本不像是人力能夠做到一般。
“哈哈,大人這般和血蝶嬉戲,小女子受寵若驚啊”,一聲略帶一絲戲謔,又透著冷冽的聲音響起。
“血蝶,這姑娘我也不認識啊”,趙同心下大驚,“莫不是也是衝著這珠子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