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慘重的飛鷹衛無力繼續追趕,其余人隻得收攏殘兵,並將身受重傷的慕容青龍抬了回去。
且說那蒼茫夜色中,一抹緋紅於萬籟之中悄然飛過,沿著河堤竄入河中,並在水面上掠過,最終穿過了黃金巷子,到達了國公府。
國公府內幾個護衛來回巡邏,夜深了,丫鬟侍者都已入睡,今晚國公世子不在府內,這些小姑娘難得清閑,所以便早早睡去。
整個國公府燈火闌珊,只有那護衛手中提著的燈籠還散發著微光,忽然一名護衛疲憊的眼眸瞬間瞪得老大,隨後擦了擦眼睛,直直地看著面前的牆壁,好像看見了什麽驚恐之物。
“快走啊,李三兒”,身邊的同袍不住地催促,一臉的不耐煩,“趕緊巡邏完,好回去喝兩口,這夜裡有點冷”
“你沒看到嗎?”
“看到什麽?”
“一條紅色的會飛的蛇”
“怎麽會有蛇會飛?你是不是眼花了,還是紅色的蛇,是不是饞酒了”
身後被同袍狠狠地踹了一腳,這個叫李三兒的護衛不情願地朝前走去,此二人剛走過不遠,便聽到少主的房間裡傳來慘叫,隨即一眾護衛便朝著那院子正中的樓閣飛奔而去。
血紅色蝴蝶成群的飛舞,穿過亭台樓閣,若殷紅色的清風,吹進了國公府正中央的翡翠閣,這翡翠閣雕欄畫壁,裝飾著各式各樣,稀世罕見的翡翠,當真是極盡繁華,奢侈至極。
且說那抹緋紅透過窗欞吹進了翡翠閣後,便沿著正中飛速旋轉,猶如群蝶隨風起舞,隨後在那團血紅色煙霧之中赫然出現兩人,一男一女,男的全身顫抖不已,驚恐萬分,剛一睜開眼睛便大叫起來,聲音淒厲,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而那女子,面覆輕紗,一襲紅衣,身姿曼妙,甚是動人。
剛剛恢復意識的趙同,感受著那從全身各處毛孔中襲來的無盡恐懼,剛剛經歷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仿佛是嚇破了膽,剛剛一眾護衛被斬殺的情景反覆出現,直到一雙素手按在了他的頭上,一種溫潤之力緩緩而來,如同溪流般竟漸漸驅散了內心的恐懼。
周圍暗香縈繞,趙同這才發現身邊竟站著一個女子,那女子姿態動人,可趙同卻不敢心生褻玩之意,原是這女子他剛剛見過,就是那個重傷了慕容青龍的血蝶姑娘。
“你要那顆珠子嗎,還是要錢?”,趙同恭敬地問。
血蝶姑娘那如水般清澈的明眸宗透著徹骨的冷冽,讓人只是望了一眼,就頓覺寒冷,她只是望了望如血般鮮紅的唇間掠過一絲微笑,卻並沒有作答。
“若是錢財,我可以給你很多,但這珠子只有一顆,事關我趙氏全族性命”,沒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趙同一時間竟恢復了那種雄心壯志,說的很是正經,其實他知道,如果面前這個人想要奪走這顆珠子,他又怎麽攔得住。
血蝶姑娘眼眸中忽的閃過一絲嗜血,那中眼神讓那如玉的臉龐瞬間略顯猙獰,“奴家不要這珠子,奴家要的是,一顆心”
“不要珠子?要一顆心?莫不是要取我性命,可我與她無冤無仇,這是為何”,趙同心下大驚。
忽的,門外傳來陣陣如潮水般的腳步聲,隨後只聽得一聲驚呼,“有刺客”
砰的一聲!那雕飾華麗的門瞬間被撞開了,只見屋外滿滿的白衣護衛,各個神情嚴肅,長刀已然握於手上。
那些護衛一看這屋內端坐的趙同身體還不停地顫抖,而旁邊一襲紅衣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之中,雖然不知到趙同何時從外邊回來的,但看到趙同這驚慌失措的臉龐,便以為是受人挾持。
霎時間,那些護衛便各個神情緊張,意欲衝進來解救。
“退下”,趙同一聲暴喝,隨後強裝歡笑,高聲喊到,“休要壞了我的好事”
那血蝶姑娘將隱匿在黑暗中的半邊臉露了出來,一時間一個面如凝玉,膚若皓雪,楚楚動人的紅衣女孩兒便出現了。
那些護衛正震驚錯愕之際,看到眼前此景,便知道了原因,隨後急忙將長刀收入鞘中,關閉房門,隔著門認錯,“小的無禮,望少主恕罪”
“退下,沒有事不要靠近”,趙同厲聲喝道,一臉驚恐地看著那個血蝶姑娘。
“多謝上仙搭救,趙同願意傾盡資材,報答上仙”
“我要的不是那顆珠子,相反我還會給你更多的鎮魂珠,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血蝶姑娘如水明眸中閃過一抹狠辣、貪婪。
不搶珠子,反而還送珠子?有此等好事兒?怕是需要的代價也不小吧,趙同心下頓生疑惑,隱隱地感覺到事情沒那麽簡單,這代價一定很沉重。
“幫我找一顆高品級的修羅道心”,血蝶姑娘一字一頓,緩緩道來,那每說的一個字都像是刀鋒般直擊趙同心底。
一顆高品級的修羅道心?我都不曾有,又怎麽能找到?趙同心下大驚,看來請神容易送神難啊,但看著血蝶姑娘那冷冽的眼神,頓時像是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死死扼住,竟然怎麽也說不出那個“不”字。
修羅道心,修羅道心,聽著有些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趙同頓時覺得頭痛欲裂。
“你臨淵趙氏的鎮魔軍鎮守邊疆,大小戰陣不斷,久久浸潤這殺戮之氣,便容易感悟修羅道心,就是不知你願不願意找了”,血蝶姑娘圍著趙同走了一圈,蓮步飄飄,霎時間一陣冷冽的暗香鋪面而來,趙同的臉頰上便如同針刺一般,他伸手觸摸,隻發現臉頰之上竟凝成了白霜。
思緒如潮水般湧來,驚魂甫定的趙同強壓著紛紛擾擾的心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幾個月前少年摯友林楓來信說自己領悟了道心,至於是什麽道心,趙同也想不起來。這林楓自幼與趙同一起長大,雖然有主仆之分,但趙同從未把他當仆人看,隻當做是兄弟,收到那封信時,趙同心下歡喜不已,看過之後,便將那封信收入案子邊的盒子中。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趙同顫抖著,興奮地,又有些許驚恐地爬向一旁的案子,在那裡一個裝飾華麗,雕刻著浴火之鳥紋飾的楠木盒子靜靜地躺著,趙同慌亂地喘著粗氣,不知是不是剛剛的逃亡太過疲憊所致。他顫抖著打開盒子,一個沒抓穩,盒子的蓋子掉落地面,砰的一聲!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血蝶姑娘疑惑地盯著趙同,卻只見那個驚慌失措的少年臉上先是嘴角上揚,眉宇間掛著笑意,隨後又眉頭緊皺,眼神中突然閃過不舍與愧疚,最後那嘴角竟然詭異地彎了一下,那還掛著白霜的臉頰皺作一團,竟然隱隱有些猙獰。
“修羅道心”,四個字映入了趙同的眼中,他興奮、不安、愧疚、惶恐,這林楓是他的兄弟啊。
一邊是自幼一起長大,與自己情同手足的摯友,一邊是臨淵趙氏擺脫束縛的天賜良機,趙同猶豫了,但隨著那爬上眼角的猙獰,他很快又有了答案。
無毒不丈夫,最是無情帝王家,為了趙氏的安危可以犧牲很多東西,其中就包括那可笑的兄弟!
“這修羅道心可以給你,但你的出價呢?”,趙同凝望著面前咫尺之間美豔動人的紅衣女子,滿眼的貪婪。
“足夠的鎮魂珠,足夠到可以讓你蓄養足夠多的死士”,血蝶姑娘如血般的唇角一張一合,一字一頓,緩緩道來。
隨著那悅耳動聽的話語縈繞耳邊,趙同的臉上逐漸浮現出猙獰的笑意,野心宛若黑夜中赫然出現的魔鬼,隨著那抹笑意,釋放出來。
兄弟,枉我叫你一聲兄弟,為我臨淵趙氏犧牲吧,這是你最榮耀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