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的月光灑落世間,清輝如同輕紗一般將萬物掩埋,萬籟俱寂,只有狂風偶爾嘶吼著掠過枝頭。
張自若、居魁、葉七三人分別用刀劍從正前方、左側、右側刺入屍魔殘軀之中。遙遠的密林深處,一片青石色雲霾中一輪血月高懸,隨著殷紅的微光從雲的裂隙中投射出來,已經被控制住的屍魔突然間劇烈的顫抖著。
當此時,葉七眉頭緊皺,便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而後一股道力激流便順著指間噴湧入刀鋒之上,刹那間刀鋒上便躍動起土黃色光芒,猶如一團火蛇啃噬著屍魔的殘軀。
分立左右的張自若、居魁兩人也如法炮製,隨著三股強勁的道力激流匯入屍魔體內,那原本瘋狂的掙扎著的殘軀便逐漸劇烈的顫抖著,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所束縛,任憑屍魔怎麽掙扎,卻始終無法逃脫。
狂風呼嘯,風聲之中猛地傳來陣陣腳步聲,張自若等人尋聲望去,只見周七在一眾甲士的護衛下,猶如長蛇出洞般警惕地看著周圍,然後緩步朝著幾人走來,肥頭大耳在風中顫抖著,賊眉鼠眼地盯著周遭的一切,忽然目光掃過張自若等人,便露出一陣驚詫之情。
“那是什麽”,周七一臉震驚,借著昏暗的火把隱隱約約看見了被張自若等人控制住的屍魔。
“那個好像是一隻屍魔”,邊上的護衛隊長淡淡地說,那語氣仿佛這種場面他見過很多次。
“哦”,周七壓抑著內心的恐懼與驚詫,眼看著張自若等人已經將那屍魔控制住了,便都起膽子,邁開步子,拔出長刀緩緩地朝著張自若等人走去。
“在這裡除魔呢”,昏暗的月光之下,周七滿臉的橫肉擠出一抹假惺惺的笑意,讓人看了直作嘔。
張自若等人瞥了一眼周七,便沒有理會,可這周七也沒惱火,而是壯著膽子走向了屍魔背後,在看到那腐爛的血肉掛在皚皚白骨上之時,周七不禁身軀一顫,像是害怕極了,但他很快又故作鎮定,將長刀順著骨頭的縫隙刺入了屍魔的背部。
可那柄長刀很快就被某種硬物所阻擋,一時間任憑周七百般用力,那長刀卻無法向前一寸,周七急的滿頭大汗,一時間差點罵出來。
站在他身側的居魁難以抑製內心的笑意,噗嗤一聲竟哈哈大笑起來。
“你,你笑什麽”,周七長滿橫肉的臉上此刻隱隱燃燒著怒火,整張臉都漲的通紅。
“沒,沒什麽”,居魁猛地將笑意憋了回去,可嘴角的褶皺中飽含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不遠處天幕之上的血月,猛地被飄忽不定的雲霾所遮掩,那順著清輝灑落世間的磅礴妖力便如同被閘門阻擋的洪流,一時間只剩下星星點點的微光得以逃脫,無盡的威壓逐漸如潮水般退去。
當此時,原本奮力掙扎的屍魔便逐漸安靜了下去,屍魔身後的周七猛地跳了起來,大聲呼喊到,“看,本大人的厲害,這屍魔竟然被我斬殺了”
周七十分不害臊地蹦跳起來,那原本就沒有刺入多深的長刀在狂風的吹拂下掉落地面。一旁的張自若等人假惺惺地說到,“大人威武”,卻同時投來了一個關愛傻瓜的表情。
只可惜周遭一片昏暗,周七並沒有發現,還以為是自己斬殺了屍魔。
張自若等人目光不約而同地凝視著遠方,那片散著血紅色光芒的幽月此刻已經被遮掩了。那股如熱氣般升騰而起的妖力卻愈發蓬勃了。
此刻的林楓正手執長劍,站在一處茂密的草叢中,凝視著幽月之下的那道妖力激流,身後站著蘇染和墨小鸝,一旁的喵喵則是警惕地環顧著四周,那茂密的草叢無法遮擋萬妖之王的眼眸。
血月之下,一口深井內,無盡的妖力潮湧而出,在空氣中隱隱匯成逆流朝著天上的血月噴薄著,遠遠地看去宛如一隻巨大的手臂,托舉著天上的玉盤。
“我去看看”,林楓淡淡一句,在環顧一圈後,確定周圍沒有什麽威脅後,便起身撥開阻擋在面前的草叢,緩慢地朝著前方走去。
“染姐,周圍有點陰森”,躲在草叢中的墨小鸝看著周圍灑落的幽冷月光,不由得心中大驚,有些膽怯。
突然身側的枝條猛地晃動了一下,喵喵也緊跟著林楓朝著那口深井走去。
一片昏暗之中,淡淡微光灑落,無盡的妖力如同逆流一般從一處空洞之地升騰而起, 透著無盡的威壓,連同周遭的空氣都有些稀薄了。那空洞之地,看上去與尋常人家打的井無異。
咯吱咯吱的聲音傳來,林楓緊握著手中的長劍,眼眸中淡淡的寒芒閃爍,目光不時地打量著天上的血月。只見那散發著紅芒的玉盤,時不時地被青石色雲霾遮掩,只有偶爾才從雲的裂隙中灑下點點微光。
狂風呼嘯,吹拂過萬物,留下一片沙沙聲匯聚成潮,嗚嗚咽咽的風聲像是在肆無忌憚地怒吼。突然在這風聲喧囂之中猛地傳來一陣濤聲,林楓循聲望去,只見原本安靜的深井,此刻正噴播出無盡的妖力,宛如大潮一般,在掙脫井口束縛的刹那就幻化成驚濤。強悍的威壓之下,連空氣都被榨乾蒸發,陣陣窒息之感襲來。
那種飽含著嗜血與貪婪的激流如同一柄巨劍以千鈞之勢朝著雲端斬去,在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之中,強悍的力量一下子將天上的雲霾擊打的粉碎,刹那間那輪被青石色雲霾所掩埋的血月便如同上神猛然睜開的眼眸,以不可一世的姿態凝視著眾生。
徹骨的寒冷陣陣襲來,如同墜入萬丈冰窟,一大片血光從雲端灑落,周圍一片昏暗之中,漸漸傳來一聲聲刺耳的尖嘯聲,那種聲音匯聚成大潮,一陣一陣地,從蒼茫的黑暗中湧來。
當此時,林楓猛地拔出長劍,一聲暴喝,想要衝向那口深井。毫無疑問,此刻那口深井,就是所有問題的答案。
但下一刻,宛如驚濤凝於面前,絕強的威壓,竟然讓他縱然使出千斤力氣,也無法前進半步,那種力量宛如一堵無形的牆,阻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