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要報名參加武道大會初賽。”
顧誠對著審核官說。他必須報名武道大會參賽,也必須在初賽時拿到冠軍,因為——冠軍的獎勵,青烏草,正是顧誠在由開脈境衝擊靈元境時所需要的草藥。
“姓名,年齡。”
“顧誠,十六歲。”
武道大會初賽的限制參與年齡,是十六到十八歲。因為很少有人願意十六歲剛剛修煉就去參賽丟人現眼,所以大多數參賽者都是十八歲,少數是十七歲,至於十六歲……那是純粹上去挨揍的。
十六歲……審核官看了看他,
“小夥子,十六歲才堪堪是開脈的年齡,這時候的你就算拚命修煉,也頂多在開賽日那天時修煉至靈元境,怎麽和那些十八歲的靈覺境,甚至聚神境比啊?”
開脈,靈元,靈覺是初玄者三境。再往上的聚神境,位列武者七境之中。武者七境往上是強者五境,在往上好像還有兩三個階層,只是顧誠也不知道了。
“牙都沒長齊的小毛孩子,恐怕連脈都沒開,還想跟那些修煉了兩年的天才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來參加武道大會的基本都是天才,而且差不多都是修煉了兩年的十八歲修士。十六歲去參賽,只有挨揍的份,外人看來,也確實是不知天高地厚,審核官說這話乍一聽也沒毛病。
可是顧誠,有不得不參加的理由。
“長官,我要參賽。”
被外人瞧不起就瞧不起唄,等到自己成功的那天,打臉的是這一批人,來討好的也是這批人。
其實一直都是這樣的,沒有名氣的人,總是處處碰壁,被人瞧不起……
“真不知道你參賽是為了幹什麽的,不會是奔著第一去的吧?”
顧誠沒有說話。
“呦,看著表情好像還真是奔著第一去的。哼,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你開賽那天,會取得怎樣的成績!”
審核官一邊嘲諷著,一邊將顧誠的信息記錄下來。
“抱歉審核官先生,”顧誠淡淡地回答他,“可能要讓您失望了。”他扔下這句話,默默地走了。
畢竟是心氣大於天的少年嘛,又怎麽能甘於忍受他人的輕蔑與鄙夷?
只是少年畢竟容易一時頭腦發熱,他嘴上說著回擊審核官的話,卻沒考慮:他哪兒來的資本?他憑什麽就這麽確定,他能讓審核官大吃一驚,刮目相看?他又怎麽就這麽確定,自己能憑借八個月的努力,就能乾掉修煉長達兩年的天才們?那些天才們努力兩年多的時間,比不過你努力八個月,他們是吃乾飯的嗎?
這些顧誠都沒有考慮到。
事實上,他們不是吃乾飯的,但……顧誠卻是吃軟飯的。
有時候,能有一個撿來的妹妹,真是件美事……
…………
當顧誠再次回到家裡的時候,已接近黃昏了。他計劃好了明天的行程:開脈。便開始為自己被催眠做準備。
“許諾,先把我綁起來。”他嚴肅地道。
“為什麽?”許諾不解。
“因為催眠一旦失敗,我還有後手。”
“綁得緊一點,這樣的話我就算掙脫了,手臂上也會有明顯的勒痕,明天我醒來的時候,便可以通過勒痕,判斷這催眠術到底有沒有用。”
“好吧。”許諾答應。
顧誠被許諾綁在了床上。
畢竟顧誠要被催眠,站著睡覺對身體不好,於是在許諾的強烈要求下,顧誠最終答應被她綁在床上,而不是綁在其他位置。
待到顧誠被“五花大綁”,綁得他就算用盡全身力氣也“掙脫不了一點”的時候,他說了句:
“開始吧。”
“我要開始嘍,那……哥哥請先閉上眼睛。”
顧誠閉目。耳邊也漸漸傳來了許諾清新而又空靈的聲音。
她在小聲說話——為了營造一個安靜的氛圍,好讓哥哥漸漸睡下……
“噓——”
“你叫顧誠,是一個天玄大陸上一個普普通通的探險者。”
耳邊傳來許諾的耳語,聲音很輕,也很癢,也很催眠……
“你喜歡探險,喜歡去有趣的地方,喜歡在這些地方留下自己的足跡……”
“你探險過天玄大陸的很多地方,西部的瀚海闌乾,東部的無盡之海,南部的巫蠱之地,都有過你的身影。”
“但也有跟多地方是你沒到達過的,例如:北部的血之淵都,極北部的蒼茫雪原,西北部異獸域土,東北部的詭秘禁地……”
“你喜歡探索,自然會前往這些沒探索過的地方一探究竟。”
“而這次你要去往的地方,是——”
這次我要探索的地方,是血之淵都。
血之淵都,是一萬年前,血皇池淵稱皇的地方,也是他後來居住的地方。
池淵,是一萬年前最為強大的人,他一個人滅了當時的皇朝,並且僅憑一己之力滅殺了當時聲名赫赫的七大世家。
雖然他殺人無數,罪不可赦,但是卻無人敢否認他的能力。
自池淵死後一萬年,沒人敢再次稱皇,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血之淵都,作為他居住的地方,充斥著凶厲,與陰冷……
你越是靠近淵都,就越會不知不覺被那裡的陰戾侵蝕,最終成為守候淵都的血奴……
而不論你有多大本事,若是膽敢踏入他的皇宮,那你便必然有去無回……
一萬年來,無一例外。
但是,我不一樣。
我在上一次探險的時候,無意間踏足過淵都那裡,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那裡的陰風,對我沒有絲毫影響。
也就是說,我應該可以進入到池淵的皇宮那裡。
當我考慮到這裡的時候,我其實很激動,因為,我時常因不能一睹池淵皇宮的威儀而感到遺憾。而若是我能夠靠近那裡,看上兩眼,那麽,我就算最終成為血奴,也無憾了。
我準備好了,這就出發。
我踏上了行程,抱著一種有去無回的決心……
在長達兩天的旅途後,我終於來到了血之淵都這一領域,如我所料,這裡的陰風果然對我沒有絲毫影響。
這激勵了我繼續探索的鬥志,於是我毅然決然選擇繼續前往更深入的領地。
我看到了這裡的血奴,他們不是在漫無目的的遊蕩,而是在有秩序地巡邏。
他們就像軍隊一樣,秩序分明,井井有序。
他們的秩序性高得驚人,恐怕比之目前任意一個世家組成的軍隊都要高。
他們發現我了,卻沒有對我進行逮捕,而是繼續巡邏……
我繼續向前走去……
走著走著,路過了一個直插血紅色天雲的中樞之塔——那是昔日,池淵為了奴役世人所創建的,事實上,他只需要將自身的主宰源力灌輸的中樞之塔內,世人便會心甘情願地被奴役……
不過最終,還好神女在關鍵時刻出手了,她擊殺了池淵,挽救了世人,也因此被後世尊為神女。
神女在出手後消失了蹤跡,很多人猜測,她應該是與池淵同歸於盡了。
但似乎還有傳言說,神女是血皇的皇后,她消失了,不是因為與池淵同歸於盡,而是因為殉情……
哼,神女怎麽可能喜歡上池淵這個魔頭!?這等汙蔑神女的事,我才不信!
算了,繼續前進吧。
經過一番周折,我終於來到了池淵的皇宮。
一萬年了,它仍然屹立在那裡,富麗堂皇……
偌大的皇宮屹立在血色的天空下,沒有絲毫破損,斑駁的景象。城牆應該是漆紅色,在血紅色的世界裡似乎不是那麽明顯。
——但也仍然顯露著它的威儀。
宮殿的大門有兩個衛兵把守,他們見了我走來,對我行了一禮,便把厚重的木質大門推開了。
這使我很詫異,莫非,我和那個池淵,有什麽血緣關系不成?
算了,不管了,他們都這般邀請我了,我若是不進去看看,倒是可惜了。
我邁過門檻,走進了皇宮的內部。
遠遠出,我望見了正前方的皇城——那應該是昔日池淵頒布命令,下發“政令”的地方——也就是朝堂。
朝堂內部會有血奴作為輔佐皇帝的官僚嗎?我不確定,我唯一確定的是:從我這裡像朝堂那裡走去,兩側並排排地站立著侍衛。
正門,朝堂,相信還有寢宮什麽的,應該跟書上說得皇宮沒什麽不一樣。
我懷揣著這個想法,走進朝堂看了看,果然如此。
朝堂依舊富麗輝煌,我又去寢宮那裡看了看,也沒什麽不同。
這讓我很失望。
我還以為,血皇池淵的皇宮,會和其他的一些皇宮不一樣呢。
算了,閑來無事,去他妃子們的寢宮那裡看看吧。
雖然,隨意看女生的寢室很不禮貌,但畢竟都是一萬年前的人了,相信他的妃子們,也和池淵一樣,化作森森白骨了吧。
我懷著這樣的思考,沒有絲毫愧疚地走進了她們的寢宮。
池淵的寢宮頗有些簡單,而他的妃子們的寢宮,乍一看,竟要比他的要好上很多。
想不到這池淵,還是個癡情種。
好吧,妃子們的寢宮還挺多的,這個池淵還是有些多情的。
既多情,又癡情,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猜不透。
算了,去裡面看看吧。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我把這些寢宮,挨個看了個遍。
有的寢宮內部裝飾華麗,名貴的器玩陳列其中。
有的寢宮內部收藏著各類奇花異草,甚是好看。花香撲鼻,沁人脾心。
有的寢宮內部沒有奇花異草,卻仍然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給人以心曠神怡之感。
還有的寢宮,呃……竟然是個雙人間。難道……他還娶了個雙胞胎?
……
我溜達了一圈,不禁感慨,這個池淵怎麽對他的妻子們那麽好,恐怕她們的待遇,比他還要尊貴。
轉轉悠悠轉轉悠悠,不經意間就來到了皇后宮。
想來這池淵應該不是很會給宮殿起名字,哪有把皇后宮直接叫“許后宮”的?
想來,皇后應該姓許。
我推開皇后宮的門,眼前的一幕,卻直接讓我震驚了。
他竟然直接給了他的皇后,單獨一整個獨立的空間。
那是一個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空間,空間內部,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花海。
這個空間不像外面的世界那樣,這個空間沒有血紅色的陰霾,卻擁有著無限美好的朝陽,給人以希望。
想來,這個空間應該也有皎月。只是現在不是晚上,我看不到而已。
花海一眼望不到盡頭,不過在花海的旁邊,竟然還流有清泉,泠泠作響……
我踩著這些奇花異草,向前走去。神奇的是,它們會因被我的踩踏而彎曲,但是我踩過後,它們會慢慢地又直立起來。
似乎,它們是不會因踩踏而死亡,枯萎的。
我很喜歡這個世界,哦,它有名字,它叫“鳶都”。
我怎麽知道的?因為前面有一處美麗的木屋,在它旁邊的標示牌上,就這麽寫著:鳶都。
想來,這是那位許後給這方世界起的名字。
“淵都”裡面藏著“鳶都”,就好像廢墟下面含著希望……
他把唯一一處找來的小世界,給了這位皇后,想來,這位皇后,應該很得寵。
那個美麗的小木屋清新淡雅,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蘊含著溫暖,美好與希望。
我的探索欲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放大。我想走進去瞧瞧,這木屋內部,究竟是怎樣地美麗。
我路過了一旁的秋千,其實我想上去坐坐,那應該很好玩兒吧。
算了,先進木屋裡面看看,再回秋千上坐坐也不遲。
“嘎——吱——”
我推開了門。
卻被一個美麗得不像話的女子擁抱住。
“池淵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我有些茫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但我還是震驚於她的美麗。
真是絕世花容。
她有一種無形的氣質,這種氣質最為難得,也最讓我著迷,讓我在淪陷的邊緣。
怎麽形容呢,這種氣質應該是:
燦若雲海升朝霞,皎如明月凝清輝。
不似人間煙火客,應是仙子下凡來。
她簡直美得不像話,美得讓我著迷。
好吧,我承認,我在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已經淪陷了。
但是,她叫我池淵。
“姑娘,我不是池淵,你……認錯人了。”
“不,哥哥就是池淵,哥哥只是忘了而已。”
“哥哥,請不要責怪許諾,許諾……許諾也不想殺死你的……對不起……”
“哥哥,如果有朝一日你恢復了記憶,你能原諒許諾嗎?”
她在懷中,一邊說著,一邊哭了起來,哭得梨花帶雨……
我想要跟她解釋,我不是池淵,我叫顧誠,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旅行愛好者。
可是在那一瞬間,我猶豫了。
我害怕,若是我跟她解釋明白了,我不是池淵,那她還會這般在我懷裡哭泣嗎?
她愛的是池淵,不是我,若是她明白了我不是池淵,那她還會像現在這般愛我嗎?
我的自私心在瘋狂地作祟……
最終, 我的自私心打敗了我。——我打算冒充池淵。反正池淵已經死了,我冒充他,奪他妻子,他也奈何不了我。
擔心吧,池淵,我會替你照顧好她的。
“我原諒你。”我微笑著,對她說。
“真的嗎?”她喜出望外,看見她高興,我也就高興。
“真的,不論你做什麽,我都原諒你。”
鬼使神差地,我說下了這句話,像是喝了愛情的迷藥,對她陷入了不可救藥的愛河……
她長得太好看了,簡直長到我心坎兒上去了。
不,我喜歡她更多的原因,應該是她的氣質。
反正我見了她的第一眼,就深深地愛上了她,不可救藥。
我和她玩了很久,她像我哭訴了她的經歷,我也得知了她的另一個身份:神女。
對外界來說,她是挽留蒼生的神女。
可是如果可以,她隻想當她的許後。
我和她繼續玩著,事實上,我已經不想回去了。
任何人來到皇宮,都只有有去無回的下場,看來我也一樣。
——但我和他們不一樣。
他們成為了血奴,哪怕是某個時代的最強者也是這個下場。
而我取代了池淵,成為了許諾的,夫君。
她對我說:“她會永遠喜歡我的,並且問我,我會嗎?”
我回答:“會。”
然後,她又對我說了不明所以的話,
“那就請現實的哥哥也快快喜歡上我吧。”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正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