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誠本是勝券在握,然而變故,卻來得猝不及防。
他的下一劍的劍式本應是橫砍,卻就像被人控制了似的,變成了揮刺。
這一變不要緊,竟然一下子打亂了顧誠的進攻節奏,酒泉抓住時機反揮了一下,竟讓顧誠後退了兩步。
他調整了一下,想要向前刺出下一劍,可這時他材能才怔然地發現: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他也確實刺出了一劍,只不過那一劍違背了顧誠的本意,刺向了酒泉的左肩處。
這一劍可謂是相當大的敗筆。
然而顧誠沒辦法,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擺出這一糟糕的動作。
這一糟糕的動作破綻百出,酒泉抓住其中任意一個,甩出流星錘頂了上去,撞在了顧誠的劍身上。隨之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顧誠被震得後退了兩步。
顧誠大感不妙……
不對!
自己現在竟然失去了身體的自主權,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在跟酒泉戰鬥!
許諾!
他想要歪頭瞪許諾一眼,卻感覺自己的頭顱像重達千斤的鼎一樣,縱使他使出吃奶的力氣,都移動不得。
可惡!玩兒上癮了是吧?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他現在是真的有些生氣了,怎麽能開這種玩笑呢?
但是他現在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一步一步逼退。
“不對。”面紗女子眉頭緊皺:“有人在比賽中動手腳。”
“海棠,把我藍玉鏡拿來。”
“小姐,真的有必要嗎?”
“快去!”
不一會兒,海棠拿來了藍玉鏡,那是一片精致的鏡子——卻沒有裝飾性的邊棱,因為鏡身晶瑩美好,宛若藍玉,因此得名藍玉鏡。
面紗女子伸出雪手,輕輕地在鏡身上一揮,藍玉鏡便泛起了深藍色的玄光。
藍色的玄光中央,是深藍色的鏡身後面的景象。
她將藍玉鏡微舉,先是將它朝向比武台上,卻發現了除了顧誠周身隱隱散發著的的紅色玄氣,和藍玉鏡本身所導致的蒼藍色影像外,沒什麽不同。
紅色玄氣,應該是他自身玄力釋放所導致的,而蒼藍色影像,又是藍玉鏡本身所導致的。而若是沒有其他顏色的玄光,也就意味著:顧誠其實沒有什麽異樣。。
這怎麽可能?
她有些不甘心,又仔細看了上去,忽地恍然發現:顧誠的身周,似乎還有一絲絲白線一樣的光芒,正懸在他頭頂。
果然如此!
她心中暗道。
緊接著,她又把它朝向觀戰台上的人,觀察著鏡中的不同。
不一會兒,她便發現了異樣。
只見一個女子正端坐在她左側的不遠處,身周正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結合顧誠頭頂的一絲絲白線,背後操縱的人是她,無疑了。
“海棠,隨我去會會她。”她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啊,誰?”海棠還有些懵懂。
…………
顧誠被逼的節節敗退,他想做什麽,但卻也無能為力。
又僵持了一段時間,酒泉便停了下來。不是他想要停手了,而是他想要打得更狠,他想要施放自己的玄技,把顧誠往死裡揍。
他被顧誠逼得節節敗退,怎能不恨顧誠讓他丟盡了臉?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空子,他當然要把顧誠往死裡整了。
觀賽台上見酒泉停手,紛紛為顧誠又一次捏了把汗。
“不是吧,酒泉不會要施展那一招吧?”
“你是說,那個威力巨大,甚至能夠一招把靈覺境巔峰打廢的那一招?”
“對,就是它。”
“可是震天一錘雖威力巨大,但是施放時卻需要大量的時間來蓄勢準備啊!顧誠怎麽會傻到站在那裡讓他蓄勢呢?”
“若是兩刻鍾前的顧誠,他確實不會這麽傻,但是現在的顧誠,我總覺得他有點怪……”
“而且,就算他有這個意識,恐怕酒泉也不會吃同樣的虧。他再想近身,可就難了。”
台上議論紛紛,大多是在討論顧誠能否抵得過酒泉哪一擊這件事。而觀賽台的另一邊,卻又起爭執。
“為什麽要乾預比賽?”面紗女子輕啟紅唇,發出冷淡而又空靈的聲音。
許諾聽了這樣的聲音,心下思索:
我明明掩藏的很好啊,怎麽可能會被發現呢?
但她還是轉過頭來,笑盈盈地看著來訪的面紗女子,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姐姐是在說許諾嗎?許諾只是一個靈覺境的小丫頭,哪有乾預比賽的能力呀?”
她企圖蒙混過關,誰知眼前的女子不吃這一套。
面紗女子拿出藍玉鏡,淡淡開口:“你還不承認嗎?”
許諾看著面前的藍玉鏡暗道不妙,但是她還是對蒙混過關抱有一絲希望:
“好漂亮的鏡子呀,姐姐怎麽會有這種鏡子,真是好漂亮!”
面紗女子不吃這一套,她冷冷地說:
“哼,我在問你最後一遍,為什麽乾預比賽?”說罷,她一旁的海棠已經擺好架勢,隨時準備動手。
許諾眼見對方認定自己的樣子,便得知事情已然完全敗露了,於是她索性不演了,一反剛剛懵懂無知的表像,在設置了一個夢境結界將他們講她們三人與外界隔了開來之後,便淡淡地問: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面紗女子沒有回話,反倒是她身邊的海棠上前一步:
“我小姐問你,為什麽乾預比賽,不要反問其他的話,先回答我小姐的問題!”
海棠上前一步,把自家小姐護在身後,擺好了準備動手的架勢。別看她平日裡表現得呆呆傻傻地很不正經,一旦涉及到自家小姐所關心的問題,她可毫不含糊。
這要是一旦動起手來,許諾必輸無疑。她的夢境法術和操縱法術還沒有厲害到能支撐現在的她打敗兩個紫府境修士的地步。
所以對她來說,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退讓,屈服。
但是她隱隱有些恨,這種恨不知從何而來,但這種恨使她不甘心,使她仰起頭來,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面紗女子:
“哼,我又不會影響比賽的最終走向,乾預乾預怎麽啦?再說了,乾預比賽這事,我哥哥都沒說什麽,你管的著嗎?多管閑事的壞女人!”
海棠聽了這話頓時急了眼,明明是她乾預比賽犯錯在先,卻絲毫沒有認錯的覺悟。她氣得直接拔出劍來,將利刃緊貼住許諾秀美雪白的脖頸:
“你!你在敢嘴碎, 我殺了你!”
海棠利劍一橫,將劍刃向她的脖頸處劃了一下,那柄劍的劍刃直接沒進了她皮肉之中,出了血……
利劍沒入許諾皮肉的那一瞬間,許諾感覺到了疼,她心跳砰砰地加速,她知道,自己慌了神,害怕了。
這是明明是她不知多少次被人用劍架著自己的脖子了,明明她早已習慣了,可每一次被人用劍架著,她都會害怕。
她害怕,不敢賭,不敢賭眼前兩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會不會對她痛下殺手。雖然大概率不會,可她不敢保證,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遇見了下一個上官飛燕。
她怕死,人都怕死,即使她早已死過一次。
而她更害怕,自己再也見不到好不容易找來的哥哥了。
恐懼心理在瘋狂地作祟,一時衝淡了理智,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按理說,她一萬年前經歷了那麽多事,不應該沒學會處世之道,非要被人拿劍相逼才肯說出實情。
可是,她又在彼岸花海中泡了一萬年,與世隔絕了一萬年。她所學的那些精明算計,早已隨著時間的流逝消磨殆盡了。
更何況她的真正年齡,實際上早已定格在了十六歲,心性,也是如此。
即使她歷盡千帆,懂得了很多事情,可是面對死亡時所激發的恐懼,不是一個擁有十六歲心性的女孩兒所能承受的。
她害怕地哭了起來,帶著哭腔,不由得低下頭來,乖乖認錯,滿是不甘地交代事情的原委:
“他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