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可以用來快速降溫,一般采用的是25%~50%的酒精進行擦浴。酒精的主要成分是乙醇,化學式為CH3-CH2-OH,特點是易揮發。
在常溫狀態下也容易揮發,由液態轉變為氣態酒精,這也是為什麽人能夠隔著很遠就聞到酒精的味道,喝酒的人身上也是一股酒味。
學過物理的人都知道,物質從液態轉變為氣態要吸收大量的熱量。酒精擦拭在人體皮膚表面,變成氣體時也帶走了人身上的熱量,從而達到快速降溫的目的。
約莫等了一刻鍾後,手部的皮膚沒有任何變化,但皮膚的溫度確實低了不少。
嗯,皮試陰性,看來是我多慮了,酒精過敏的情況還是比較少見的。
當下,他便用汗巾沾烈酒給小六擦拭身體,主要是額頭,臉頰,脖子,大腿,腋下,肘窩,前胸,後背,手心腳心等等。並讓張黑觀察,如果小六有任何不適,比如起紅點,或是瘙癢等等,立即告訴他。
擦完一遍之後,小六的燒便降了下來。如果說最開始有39℃以上,那麽現在差不多只有低燒。
正好,藥煎煮得差不多了。連翹、金銀花等都是寒涼屬性的藥材,具有清熱解表,以及瀉下的功效。
西醫治標,中醫治本,中西結合,製成標本。
小六也清醒了一些,當即便讓人給他喂下有些發燙的湯藥。
後半夜,讓人扶小六去上了幾次茅廁。經過這麽一折騰,病情緩解了不少,只是有些虛弱,體溫也不再那麽高了。
“神醫啊!”張黑驚呼。
“神醫啊!”
“神醫啊!”
“主要還是大家的幫忙,尤其是頭兒。”陳青陽沒有居功的意思。
“頭兒,明天想辦法給小六弄點鹽巴跟糖泡水給他喝了,肚子拉多了也會死人的。”陳青陽躺在床上說道,兩人的床位是連在一起的。
“嗯,我明天去廚房要一點。”李無應承了下來。
……
“吳胖子。”
第二天,留下一人照看小六,李無、陳青陽一行十人來到廚房。
被張黑稱作吳公公的太監廚子身體發福,一看就是沒少撈油水。此刻的他正在和廚房另外兩個當差的太監賭錢。三個人坐在床上,圍著一個小桌子。
聽到有人喊話,吳胖子扭動著肥蛆一般的身體,動作卻是不慢。他將鋪在桌子上沾著油脂點的桌布一掀,四個角一繞,骰子、銀子、骰盅便被一股腦地包了起來。
宮裡是禁止賭博的。
看到來人並非管事的太監,也不是巡查的,吳胖子原本正要露出的討好笑容瞬間收斂,收賭資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李無?你小子來我這裡幹啥?”吳公公滿臉肥肉,臉卻是平的,好像被人拿平底鍋拍過,看上去就很欠揍。
李無事先吩咐兩個人在外面看著,有人來就高聲示警。陳青陽最後一個走了進來,他默默地把門關上,並拉上門栓,站在李無身邊。
“小黑,你來說。”
眾人把吳公公三人圍住,兩名在廚房當差的小太監話都不敢說,低著頭像兩隻鵪鶉。
小黑壯著膽子說道:“昨天我來想找吳公公借砂鍋跟柴火,給了他三錢銀子,沒想到吳公公收了我的銀子,不僅不借,還把我踹了出去。”這是他一路上打好的腹稿,但說出來卻還是顫顫巍巍的。
“吳公公,聽到了吧。”李無皮笑肉不笑,“你不借就不借吧,收了錢還打人,這不大合適吧?”
吳胖子眯起眼睛成了兩條縫,眼神銳利,像是一條毒蛇——如果不考慮他那肥胖如蛆的身材。
“怎麽?你小子也敢管我的事?想替他出頭?”說著,吳胖子光著腳站起身來。他站在床上,比眾人高了一些,但也有限,屬實是身材過於矮小。
李無踩上他的床,往吳胖子小腿膕窩猛踹了一腳。吳胖子吃痛,不由得單膝跪了下來,嫌他太油,李無用手肘摁在吳胖子的後腦杓,膝蓋頂著他的後背,把他肥嘟嘟的臉壓在賭桌上,桌子瞬間變得油光滿面。
嗯,還好這個世界沒有美軍。
陳青陽從房間裡找出一把剪刀,陡然插在桌子上,正對著吳胖子的肥臉。
吳胖子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肥肉止不住地顫抖,抖得像個篩子。大夏天的身上冒出一身汗,伴隨著的,還有一股子狐臭。
他努力擠出一個難看得不能再難看的笑容,用求饒的語氣說道:“李公公,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這一回吧。”
“給張黑道歉。”陳青陽頭也不抬地說道。
吳胖子看著張黑,陪笑似地說道:“小黑子,昨晚是我不對,不該拿了你的錢還不辦事。”
李無這才放開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吳胖子面前,接著說道:“簽字畫押吧。”
吳胖子看著紙條,沒有動彈。
陳青陽拔出剪刀哢嚓哢嚓,虛剪了空氣幾下,似乎意有所指。吳胖子這下連腿也開始抖了起來,回憶起了被支配的恐懼。
其他人也有些不寒而栗,覺得平時沉默寡言的陳青變得有些讓人害怕。同時,也讓人不由得興起“這家夥真是個狠人”的念頭。哪怕是李無,對他剛剛的動作也有點輕微的PTSD。
還好,我沒有繼承原主被嘎蛋的記憶,這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我不會寫字。”吳胖子梗著脖子說道。
“那我在你手上劃道口子,你按個手印就成。”陳青陽看著他,又哢嚓哢嚓了兩下。
吳胖子的面皮不由得抽搐了起來,拿過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吳O”。
“這樣行了吧?”
李無拿過紙條,對另外兩名瑟瑟發抖的小太監說道:“你們也簽字。”
那兩人不敢不從。
陳青陽接過紙條,字正腔圓地念道:“安正二十七年,八月初八,吳勇、張溝、錢二, 於舍內聚眾賭博,供認不諱。簽字畫押,一應具全。”
聽完這話,吳胖子滿臉驚恐,其他兩人也都如此。吳胖子猛地起身想要搶過紙條,卻被張黑等人死死地按在床上,動彈不得。這家夥只是虛胖,真沒什麽力氣。
李無接過紙條,吹幹了墨跡,把它收進懷裡,對這胖子說道:“吳公公,這張紙條我且先保留著,哪天您要是再犯渾,可別怪我們告到趙總管那裡去。”
“你這裡有沒有鹽巴,給我們弄一點。”陳青陽不忘給小六補充電解質的事情。
吳胖子滿臉不甘,但有把柄在他們手裡,縱然再不甘也沒辦法。
他甩開眾人,從床上下來,連鞋也不穿了,赤腳來到衣櫥櫃子面前。打開櫃門,從深處摸出一個小布包裹,打開一看是隻棕色瓦罐,還缺了一角。
掀開罐子,裡面盛著泛現黃色的粗糙顆粒狀結晶,是粗鹽,有小半罐的樣子。陳青陽拿出一張牛皮紙,倒了一半出來,又把瓦罐還給了吳胖子。
他看到包裹裡還有一個用黃紙包著的物件,“這是什麽?”他剛開口,吳胖子便伸手去抓。
不料張黑比他還快,一把將那物件搶了過來,仔細拆開。
白白的,細膩無比,如同雪花一般的晶狀體粉末。
陳青陽用拇指與食指輕輕撚起一些,摩挲片刻,壓低聲音地說道:“細鹽!”
李無面孔呆滯,震驚地看向吳胖子:“好你個吳胖子,竟然敢去禦膳房偷鹽!”
吳胖子面色漲紅,顯然已經進入紅溫狀態。
警告!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