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家中,秋野花子將最後一道營養湯端到桌上,柔聲呼喚:“萌香!她爸!吃飯了!”
“萌香出去鍛煉還沒回來呢。”
秋野花子皺了皺眉,走去客廳就看見秋野北鬥在擺弄女兒畫作——一張福澤諭吉的畫像,和萬元大鈔上的人像一模一樣。
凶殺案過後,意外發現女兒有繪畫天分的秋野夫婦起了送她去少年宮學繪畫的念頭。
但秋野萌香堅決拒絕,表示少年宮教不了她。
這張福澤諭吉畫像,就是秋野萌香對自我繪畫水平的證明。
想起這幾日秋野北鬥跟街坊鄰裡秀女兒的得意樣,秋野花子露出無奈的半月眼,
“別看了,打電話叫萌香回來吃飯。”
“嗨嗨。”
秋野北鬥應道,拿起聽筒撥號,然後——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夫婦二人面色一變,對視一眼,穿著拖鞋就衝出家門。
**
秋野萌香醒來後,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三十平左右的房間角落,手腳都沒有被捆綁,但身上的手機和錢包都不見了。
房間裡開著燈,但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綁架?
秋野萌香皺皺眉,站起身子,打量周圍。
似乎是個印刷房,角落擺著許多顏料罐和紙箱,左邊辦公台凌亂擺放著色彩雜亂的顏料盤和畫筆,右邊是一個大型打印機,打印機旁的電腦桌上放的幾張紙,似乎是……
她走過去,看清紙上的圖案,面色一變。
假鈔!
那是一張張圖樣紋理足以以假亂真,只有人像位置還是空白的一萬元假鈔!
想起喜歡跟街坊鄰裡嘮嗑吹噓的父親,秋野萌香明白了自己被綁架的原因。
她深吸一口氣,又跑去窗口,墊腳看向窗外。
目測是三樓。
此時夜幕降臨,明亮的燈光將樓下的街道照得一清二楚。
不過,秋野萌香鮮少出門,認不出這裡是哪兒,正要收回視線,突然瞧見樓下走過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員。
她眼睛一亮,當即就去抱起顏料罐想砸窗戶,房門卻猛地被人推開,她抬頭看去,目光剛好對上黑洞洞的槍口。
“你這小鬼醒得挺快。”
秋野萌香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顏料罐砸落地面,散落一地鮮紅。
她瞪大了眼,想要大吼出聲,看看能不能將聲音傳出去,但在槍口的威脅下,嗓子仿佛堵著一塊巨石,讓她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
剛剛觀察到的一切在腦海中一幀幀閃過。
她突然意識到,尖叫沒用。
這裡聽不到樓下路過車輛的喇叭聲,隔音很好。
持槍者走進房間。
一身黑衣,身材高挑纖細。
秋野萌香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黑色圓帽下錐子一樣的下巴,和黑色高領上漂亮的珍珠項鏈。
她突然就冷靜下來。
這些家夥在畫好假鈔前,不會殺她。
她現在要裝弱,暗中尋找機會聯系外界。
“不要殺我。”她後退到牆角,滿臉驚恐,淚水奪眶而出,怯怯道,“殺人是犯法的。”
她這弱者的發言成功將黑衣女子逗樂,嘴角微彎,“真是天真啊,小鬼。”
又有兩人走了一進來。
白頭髮白絡腮胡,右手纏著繃帶吊在胸前的男子審視地看著秋野萌香,“就她?”
戴著小圓片墨鏡的胖男人點點頭,“就她。她畫的可不比你差。”
說著,他拿出一張照片走到秋野萌香面前,“小鬼,這是你畫的吧?”
雖然在意料中,但看到照片上自己畫的福澤諭吉像,秋野萌香還是有些心情複雜。
她不過隨便露一手,不想去少年宮學繪畫基礎。怎麽就被不法分子盯上,牽扯進假鈔製造中?
這比去取錢遇到劫匪搶銀行還要離譜!
“是…是我。”她心裡吐槽不斷,面上卻哭得一抽一抽的,“有…有什麽…問題嗎?”
三個綁匪對視一眼,墨鏡胖子在她小聲的驚呼中,把她抱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
黑衣女子把假鈔放到她面前,指著上面的空白處,“你的畫很棒,所以我們需要你幫忙把同樣的畫,畫到這裡。”
“不!這是犯法的!”
墨鏡胖子嗤笑一聲,“誰不知道這樣犯法?”
白發男人搖頭,“天真的小鬼。”
黑衣女子撥動手上的槍支,發出嚇小孩的哢哢聲,對準她的眉心,“那你要畫嗎?”
“……畫。”
她伸手拿起畫筆,眼淚止不住地砸在桌面,手也一抖一抖的,連帶著手中的筆也跟著發抖,直接把一張假鈔畫廢。
“手別抖!”黑衣女子故技重施,再次舉槍。
“抱,抱歉!”秋野萌香怯怯道,但手抖得更厲害了,顯然進入了“越抖越害怕,越害怕越抖”的死循環。
見她一時半會兒平複不了,綁匪們便把她的手綁上,然後離開,讓她自己在屋子裡冷靜。
次日一早,沒吃晚飯的秋野萌香被豆漿的香氣喚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一個長發男子把豆漿和饅頭擺在桌上。
長發男瞥了她一眼,歎了口氣,“快點吃,吃完就工作。你早點弄好,我們也能早點離開。”
“我們?”女孩睡眼朦朧地重複。
“我是被他們抓來給你打下手的。”長發男不滿地抱怨,“真是倒霉。出門散步都能遇到這種事情。”
女孩眼睛一亮,激動地問:“那你一定就住在這附近吧?你知道這裡是哪嗎?”
長發男愣了一下,望了望窗外,半晌,搖頭。
“我被他們抓到汽車上帶來,不知道這裡是哪。”
“可是……”
房門被“啪”地打開,墨鏡胖子從門後探出頭來,警告:“別閑聊!”
又“啪”地關上門。
長發男把豆漿和饅頭塞到秋野萌香手上,催促:“別廢話,快吃!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說著不想死,但他臉上表情只有些許浮於表面的生氣,沒有恐懼,語氣也像是在詠歎一般。
秋野萌香:……
不是,這位大叔,就你這垃圾演技,哪來的自信糊弄小孩?
**
“納尼!萌香不見了!?”
操場上,小島元太和圓谷光彥齊齊驚呼。
聲音太大,惹得新來的轉校生灰原哀投來目光。
吉田步美朝灰原哀笑笑,又轉頭看向小島元太和圓谷光彥,做了個“噓”的動作,“萌香已經失蹤一周了。”
圓谷光彥:“老師不是說她請病假嗎?”
“失蹤這種事情,不好聲張啊。我也是周末去找她玩才知道的。秋野阿姨和秋野叔叔都憔悴了許多。”吉田步美歎了口氣。
“報警了嗎?”江戶川柯南問。
“報了。”
“萌香不會遇到人販子了吧?”小島元太擔憂道。
“不知道。不過,我已經跟秋野阿姨說好,放學後去她家查線索。”
吉田步美握拳,做個“加油”手勢,“我們少年偵探團,一定會把萌香找回來的!”
……
放學後,看灰原哀對少年偵探團的事情感興趣,吉田步美便將她拉上,五人一同去秋野家查找線索。
一進客廳,江戶川柯南就注意點擺在客廳桌子上的福澤諭吉畫像,又從秋野北鬥口中得知,他在炫耀女兒畫作的時候,遇到過一個特別的女人。
一身黑衣!
江戶川柯南瞳孔地震,眼鏡反光,想到那個給了他悶頭一棍的可怕男人,當即帶著少年偵探團衝了出去,在秋野家附近詢問目擊者。
最終,在超市的監控中找到了線索。
畫面剛好拍到一點秋野萌香的側臉,和一隻突然從她身後伸出,用手帕捂住她口鼻的手。
“好可怕!”吉田步美三人看到畫面中突然冒出的手,嚇得齊齊後移一步。
江戶川柯南將畫面定格,放大,記下那隻手的特征,帶著眾人離開超市。
“灰原同學,你不害怕嗎?”
吉田步美雙手攏著自己肩膀,問身邊的灰原哀。
灰原哀面色平靜,輕輕搖頭。
“我們還是走近一點,不要分散,不然可能被人販子擄走。”圓谷光彥建議。
“沒事,我那麽重!人販子抱不動我。我會拉住你們的。”小島元太自信道。
灰原哀沉默地走在他們旁邊,沒有回答,目光一直注視著前邊焦急的江戶川柯南。
失蹤一周,早就超出黃金尋找期,那個叫秋野萌香的孩子很難再找回來了。
他為什麽還不放棄呢?
沒用的。就像當初姐姐那樣……
“嚓~”
腳下傳來輕微異樣的觸感,灰原哀面色一變,低頭看去,又松了口氣。
一張揉成球的紙團。
灰原哀低頭將它撿起,正要拿去丟垃圾桶,紙團中卻飄出了一張萬元大鈔,落在地面。
“哇!灰原同學撿到錢了!”
吉田步美眼睛一亮,彎腰把“錢”撿起來,“啊咧?這錢上的人怎麽少了一隻眼睛啊?”
前邊還在四處觀望的江戶川柯南立即衝過來,看了眼紙鈔上的福澤諭吉,又伸手奪過灰原哀手上的紙團。
打開紙團一看,就見到紙上寫著的“右,警視廳,前,書店,3F”。
**
被綁架的第七天,秋野萌香忐忑不安地看著旁邊的白發男子,“可以嗎?”
白發男子不語,在聚光燈下,拿著放大鏡仔細對比真鈔和假鈔,半晌,微微點頭,便帶著新的成品到了隔壁。
長發男將門關上,坐到長椅上,歎了口氣,“希望這次能過關吧。”
“萌香也希望。”仿佛沒察覺長發男的探究的視線,她點點頭,臉上露出些許糾結和苦惱,喃喃,“怎麽就不對呢?萌香明明是照著鈔票畫的啊。”
沒察覺異常,長發男煩躁地撓了撓頭,又跑到角落抽煙去了。
秋野萌香轉過身,在監控器看不到的角度,翻了個白眼。
假鈔當然不可能檢測成功。
秋野萌香不了解驗鈔機的原理,但她懂繪畫。
在畫福澤諭吉的時候,她偷偷用了一點厚塗技巧。
只是一點,在旁監視的長發男看不出來,但對驗鈔機來說,也夠分辨區別了。
秋野萌香清楚,一旦假鈔製作成功,等待自己的,很可能是一顆槍子。
所以,她這七天一直裝作很想認真工作,但很容易心緒不寧的樣子。
唱白臉的長發男不得不安撫她,鼓勵她。
她便借此表現出對長發男的依賴。
這些天,她四次故意不小心畫錯假鈔,被黑衣女子訓斥,躲到長發男懷裡哭。
然後在監控器和綁匪看不到的角度,她悄悄把準備好的紙團從袖口取出,粘到長發男外套衣擺內側。
而長發男被同伴選來唱白臉,白天陪著秋野萌香當助手,晚上秋野萌香一休息,他就迫不及待出門放風,不會整理著裝。
她就這樣把地圖撕成的四個紙團都順利送出去。
昨天送的是最後一個。
怎麽還沒人來救她?
難道她那麽倒霉,四個紙團都進了垃圾桶?
“又失敗!”黑衣女人尖銳的聲音從隔壁辦公室傳來,五秒後,辦公室的門就被“啪”地推開。
高跟鞋敲在地面“噠噠噠”三聲, 秋野萌香還沒抬頭看去,就被黑衣女人一巴掌扇到地面。
臉上一陣陣抽痛,腦袋也嗡嗡的,秋野萌香整個人都懵了。
為什麽?
這七天,黑衣女人沒少威脅恐嚇她,但沒真動手過。
“喂!”一旁抽煙的長發男走過來,衝黑衣女人使眼色,“你們不是需要她畫假鈔嗎?傷到手怎麽辦?”
“不用她了!”黑衣女子冷笑,“我去畫展看到了合適的畫家。這個小鬼……”
蜷縮在地的秋野萌香心中警鈴大作,強忍著痛意,挪到黑衣女人腳邊。
“求你了!再給萌香一次機會,萌香會好好畫的!”
黑衣女人低頭。
女孩右臉白嫩可愛,左臉卻高高腫起,像狗一樣顫抖地匍匐爬到她腳邊,抱住她的腳踝,聲音柔弱無力,可憐至極。
黑色帽簷下的雙眼冰冷地欣賞著這“美妙”的一幕。
下一秒,前邊傳來一陣推力。
黑衣女人身形一晃,隻覺右腳使不上力,重心不穩,一屁股摔倒在地。
“啊!——”右腳踝慢一拍傳來的痛意讓她發出尖銳的慘叫。
卻是女孩右手中不知何時握住一把美工刀,狠狠扎進了她右腳踝腳筋處,又仰起身子用頭撞她小腿。
“大姐!”
長發男顧不得偽裝,當即就伸手朝秋野萌香抓來。
然後,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眼睛。
女孩明亮的眼眸倒映出他驚恐的臉,纖細的小手顫抖卻堅定地扣下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