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被窗簾遮擋住陽光的昏暗房間中,被束縛在椅子上的少女發出含糊的聲音。
毛利蘭逐漸清醒,回憶起先前的經歷——
她從洗手間出來,看見樹林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奶奶杵著拐杖緩慢走著,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石頭絆倒,摔倒在地。
她立即跑過去攙扶對方,“老奶奶,沒事吧?”
老奶奶從懷裡取出噴霧模樣的東西,似乎要往臉上噴,但顫抖的拇指哆嗦著,似乎無力按下噴霧頭。
“我幫您吧?”她微微前傾,伸出手。
老人微微點頭,手中噴霧遞過來,噴霧口剛好對準她的臉,然後,蒼老的手指一下子就按了下去。
她瞳孔一縮,來不及反應,香甜的氣息迎面而來,傳入口鼻,便失去了意識。
這裡是哪兒?拐賣還是綁架?跟萌新家遇到的事有關嗎?
毛利蘭深吸一口氣,壓下腦中因為未知而產生的各種不好的聯想,分析自己如今的情況——
雙手雙腳分別被纏在扶手和椅腿上。
肩膀連帶上半身被綁了幾圈,嘴巴貼著膠帶,眼睛纏著布條。
不過,
毛利蘭手掌輕輕按了按椅子扶手,感受硬度。
一般的木頭。弄壞這張椅子不是難事。
——“唰~”
門的推拉聲響起。
布條下的眼睛感受到微微漏入這個靜謐空間的光線。
“哢嚓”的拍照聲。
緊接著是一個蒼老婦人的聲音——
“嗯,她還沒醒……納尼!……好,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伴隨著“唰”的拉門聲,光線再次陷入昏暗。
毛利蘭等了兩秒,沒聽見什麽動靜,立即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緊繃,然後抓住扶手向下一壓。
扶手不堪重負斷裂,變成纏在纖細手腕上的掛飾。
她曲肘扒開臉上的膠布和布條,再忍著麻繩勒進皮肉的疼痛,把纏住上身的麻繩扯出一根到嘴邊用牙啃咬。
汗水從她額頭落下,臉上的肌膚也因為被麻繩勒緊而失去血色,腦袋還有些發暈,右唇角被麻繩磨破出血,門牙感覺快要磨松了,但毛利蘭沒有放棄。
她一定要出去!
萌香、柯南他們一定在焦急地找她。
說不定綁匪還會用自己威脅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染血的麻繩終於“啪”地一聲斷開,毛利蘭靠在椅子上,深呼吸兩下,起身踢斷椅腿,把椅腿從麻繩中抽出。
**
“凶手說,放了他的同伴,不然,他就要殺了蘭…小蘭姐姐!”
高木涉猶豫地看向毛利小五郎,毛利小五郎卻第一個不答應:
“不可能!沒有這樣談判的,想要我們放了野村隆治,ta就該把小蘭放了!”
佐藤美和子立即拿過高木涉手中的手銬,給野村隆治銬上。目光掃過野村隆治的腦袋周圍,沒有發現什麽通訊設備,皺眉,
“那人怎麽知道我們要抓野村隆治?”
眾人面色一變,目光銳利地看向周圍。
系著彩燈的樹木、色彩絢爛的圓頂城堡、遠處緩緩轉動的摩天輪。
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倒是秋野萌香的手機再次振動,收到匿名郵件:
【我能殺了毛利蘭,你們能嗎?】
江戶川柯南才看一眼,手機就被毛利小五郎一把奪走,掃了眼,又丟給秋野萌香。
他仰頭面向魔法城堡,高聲喊道:“你這種沒下限的罪犯根本沒有信譽可言!除非讓我見到小蘭,不然你說什麽我都不信!”
洪亮的聲音立即吸引了魔法城堡裡的遊客、工作人員。
他們跑到窗戶、陽台處,好奇地圍觀下方的毛利小五郎。
不少人認出他,隱約可以聽見“沉睡的名偵探”之類的聲音,還有人拿出手機、相機拍照。
但毛利小五郎面不改色,目光銳利地仰望著上方的人群,毫不退卻。
在他身後,野村隆治失魂落魄地喃喃:“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我不是……”
高木涉低聲問:“毛利先生是確定上面哪個是嫌犯了?”
江戶川柯南也盯著城堡上的人群,“能一直觀測到我們這裡的,只有城堡上方。”
秋野萌香思索著幕後之人做這些事情的動機,不經意抬頭看向野村隆治,一愣。
野村隆治的倒計時消失了。
她手中手機再次振動,低頭點開匿名郵件,只有簡短的“遊戲繼續”。
她把手機舉起,方便大人觀看,“毛利叔叔,郵件說,遊戲繼續!凶手應該是放棄這個同伴了。”
毛利小五郎低頭看了眼郵件內容,又看向野村隆治。
野村隆治後退一步。
毛利小五郎冷哼一聲,“高木!”
“在!”
“等下把這家夥和死者的資料給我一份。”
“嗨!”
……
警車開來,野村隆治和死者屍體都被帶走。
高木涉把厚厚的一疊資料交給毛利小五郎,秋野萌香和江戶川柯南圍在他身邊一起看。
“橋豆麻袋!這個!”秋野萌香伸手指向野村隆治的初中畢業照,“這個人,和川上和歌子小姐很像!”
江戶川柯南目光一凝,仔細看了看照片,又指出一個人,“那個叫‘阿澤’的死者。”
江戶川柯南伸手拿出底下死者的資料,找到了一模一樣的初中畢業照。
“他們三人是初中同學?難道是因為以前恩怨的仇殺?”
高木涉立即拿手機:“我們現在派人聯系他們初中。”
十五分鍾後,高木涉接到電話。
“摩西摩西……納尼!!……好,我知道了。”
高木涉一臉恍惚地掛掉電話。
“高木警官,野村隆治的班級有什麽不對勁的嗎?”江戶川柯南仰頭問道。
“他們班三十人。”高木涉咽了口唾沫,“加上今天的山上澤,已經……死了二十四人。”
“二十四人!?”
眾人齊齊瞪大了眼。
“都是謀殺?”
高木涉皺眉,輕輕搖頭,“最早一位死在三年前,是……被花盆砸死的。其他的,有的是食物中毒,有的是踩空樓梯……總之,都是意外。”
“川上和歌子的死,本來也該是一場‘意外’。”江戶川柯南沉聲道。
“絕對跟野村隆治脫不了關系!”毛利小五郎一臉篤定,“他們班現在只剩六個活人,除去野村隆治,剛好五人,對應遊戲要死的五位死者!”
“我看,說不定他就是故意吸引你們兩個小鬼的注意,讓你們幫他作證。只是沒想到,你們跑得太快,他沒來得及換掉石頭!”
不對。
秋野萌香皺眉。
野村隆治不是歹徒同伴,他也是歹徒要殺的人。
他們班三十個人都在歹徒復仇列表裡。
秋野萌香想起野村隆治不肯說的他的把柄。
而其他人都是偽造成意外身亡,唯有野村隆治,不僅要殺他,還要讓他身敗名裂。
“高木警官,有發現野村隆治他們班當初發生過什麽悲劇嗎?”
高木涉輕輕搖頭。
江戶川柯南:“這種事情,校方為可能了名譽掩埋真相。而且,野村隆治的家庭背景,在當地有點勢力。
要問,得找已經退休的教職工。”
高木涉點點頭,再次拿出手機。
佐藤美和子轉身離去:“我去廣播處,通知可能是目標的剩下四人過來。”
秋野萌香歎了口氣。
覺得那四人,佐藤美和子估計叫不過來了。
只有她因為死亡倒計時,提前知道,野村隆治不是凶手。
倒過來逆推,山上澤的死,就是幕後凶手給野村隆治設的局。
所以,野村隆治收到的電話,是凶手偽裝的。
所以,山上澤早就被凶手控制住。
凶手卡在野村隆治到達前,把山上澤殺死,並把早就準備好的石頭擺上。
那剩下四人,會不會也早就被凶手控制住?
又或者,其中一人或兩人就是凶手,控制住其余人,準備偽裝成受害者?
**
“通知通知,請野村隆治先生的初中同學,速來廣播站與警方匯合。通知通知,請……”
廣播站的通知一遍又一遍再遊樂園環繞,但一直等到下午2點,第二場凶案即將發生,也沒有等來人。
佐藤美和子歎了口氣,看向秋野萌香:“萌香,我們走。”
“好。”秋野萌香點頭。
被凶手藏起來的人她救不了,但其他人她還是可以努力救的。
江戶川柯南緊跟在她身後,低聲問:“秋野你怎麽想的?你‘直覺’野村隆治真的是凶手嗎?”
秋野萌香露出半月眼:拜托,這種時候就別問我直覺了好嗎?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搖頭。
江戶川柯南微微點頭,捏著下巴分析:“野村隆治的身形跟你家可視門鈴拍到的送行李箱的黑衣人一致。
川上和歌子的屍體多半是他送來的。但他卻沒有認出你。”
剛剛在小吃攤旁邊,他們倆人跑到野村隆治旁邊,野村隆治卻沒理。
直到發現屍體後,江戶川柯南喊了她一聲“秋野同學”。
若野村隆治是殺死川上和歌子的凶手,那他應該在偽造花盆意外的時候,就看過秋野萌香的臉。
“他是送行李箱的人,但不是凶手。他察覺到川上小姐和其他同學的死不簡單。想起川上小姐被你救過,乾脆就把這件事鬧大,讓警方把花盆意外和川上小姐的死串聯起來。”
“納尼?”秋野萌香愣了一下,沒想到還有這一層。
“凶手一直在關注著他。所以,乾脆就利用這個事情,搞出這個遊樂園救人遊戲,想讓他當替罪羊。”
“這樣說,凶手其實沒有那麽凶殘!”秋野萌香眼睛一亮,“師父不一定出事!”
變態到會記恨小孩子,給小孩子家送屍體的凶手,和只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凶手,可是兩種生物!
“如果凶手想要嫁禍野村隆治,那師父被綁的地方,說不定就在和野村隆治相關的地方!”
聽了兩人的話,佐藤美和子立即發消息派人查野村隆治名下的地產,而後提醒:“下次發現線索,柯南你早點說。”
“不是,”江戶川柯南壓低聲音辯解,“凶手可能會讀唇語。我們在那聊可能暴露。”
秋野萌香舉起小手:“佐藤警官,我有個懷疑對象。”
“我和江戶川去洗手間找師父的時候,他問了一個身形很高大的清潔工。”
“他說,看到很強壯的女人背著師父走了。還說,洗手間周圍人來人往,他才沒察覺有問題。”
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若是毛利蘭武力值一般。那根據清潔工的說法,她會以為毛利蘭是被強壯女人一招製服帶走。
但實際上,毛利蘭很強。
武力值這東西,也不是光看強壯的。
再說清潔工強調的“很強壯”“胳膊很粗”。
性轉一下,她大概以為清潔工在說他自己。
秋野萌香把自己想法簡單說了一下,“他可能就是他口中那個背走師父的人。”
“的確有些可疑。”佐藤美和子點頭。
江戶川柯南補充:“凶手那些偽裝成意外的案子,都是利用陷阱殺人,本身力氣可能有限。”
**
為了迷惑凶手,佐藤美和子繼續帶著秋野萌香和江戶川柯南在遊樂園四處救人。
暗中,警方已經開始調查清潔工的身份,並另外派人跟蹤清潔工。
“小心!”
一名女性突然倒在過山車鐵軌上,眼看就要被過山車撞飛,秋野萌香跳過護欄衝過去,伸手把她拽到一邊。
跟著毛利蘭訓練多日的力量初見效果。
緊跟過來的江戶川柯南嘴角抽搐,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只是假裝繼續玩救人遊戲迷惑敵人,卻真的救了一個又一個人。
這已經是這一小時以來,他們遇到的第五起案子了!
大周末的,犯人都組團來遊樂園給警察送業績?
心裡吐槽著,但他還是走過去,照常假借毛利小五郎的名頭,從受害者三位好友中找出真凶,快速破了案子。
佐藤美和子熟練地記筆錄,然後和趕來的同事交接。
做完這些,她歎了口氣,拍拍秋野萌香的肩膀,
“多虧萌香一早就找對了目標。”
不然,這麽多不相乾的案件,警方就算把相關人員身份查個底朝天,也找不到“救人遊戲”幕後主謀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