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天空飄起小雪,我默默地走在回家路上。同班女生告訴我,木島被野村他們毆打後,鎖在了體育器材室,問我要不要回去救他。”
“我當時怎麽說來的?”
“我說,‘才不要呢~那個窩囊廢看起來很惡心’。”
廣播室裡,木谷理惠嘲諷地笑著,淚水卻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
她的聲音帶上幾分哽咽,“那天夜裡很冷,我躺在被窩裡,閉上眼睛,就會想到他。但我一直在自欺,覺得野村他們再怎麽放肆,也不敢鬧大。”
似乎承受不住往事的沉重,她雙手撐在桌面,大滴大滴眼淚砸落在桌面,許久才歸於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講,在木島真實死亡後,學校、學生、家長是如何聯合起來,把此事掩埋,並把木島夫婦趕出木曾下町的。
“以上。”
她平靜地將廣播關掉,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八個蛋。
兩分半後,她就能去跟他親口說聲對不起。
也不知道阿姨那邊如何。
阿姨應該……
“哐啷~”
一塊石頭狠狠砸破廣播室的玻璃門,滾到地上。
“現在該到我說了吧!”
穿著的公主裙的女孩氣勢洶洶地站在玻璃門外,明亮的黑眸盯著她,滿是無畏。
如果,她當初有這女孩一半的勇猛,該有多好。
“還有一分鍾,就要爆炸了。”
她輕聲提醒。
“胡說!明明是兩分多鍾!”
女孩毫不客氣地反駁,讓木谷理惠一怔,還沒思考女孩為什麽知道她設置的定時時間,就聽女孩又說,
“你知道嗎?抓走我師父的那個老人自殺了!”
“納尼!”
女孩的話恍若一個晴天霹靂,木谷理惠猛地抬起頭,“她沒事吧?”
“她?被我師父救起來了。你應該明白她為什麽要自殺吧?”
木谷理惠一怔。
“她和你一樣吧?”
“有誰能勸她活下來呢?”
“木島先生想看到這個局面嗎?”
秋野萌香看著眼前的木谷理惠。
她平靜的面具終於碎裂成渣,再也無法拚回。
“可我還有挽回的余地嗎?”
木谷理惠歎了口氣,“我錄個音吧。我錄好馬上扔出去給你,很短的,你……”
“砰!”
本就被破開一個口的玻璃門被遠處砸來的足球給砸成碎片掉落在地。
不知何時擺脫毛利小五郎的江戶川柯南再度衝了過來,跨過碎玻璃,跑到木谷理惠面前。
他手裡還拿著一把小剪刀。
“錄什麽錄!木谷小姐,我來幫你拆炸彈!你坐好!”
本來被說得有些動情的木谷理惠一愣,隨即憤怒道:
“還有一分多鍾的時間就要爆炸了!你們趕緊離開!”
外邊的目暮十三、毛利小五郎等人也愣住了。
“你這小鬼是瘋了嗎?還不給我滾出來!”
毛利小五郎高聲吼道,拔腿就要衝過來。
剛剛秋野萌香跟木谷理惠對話,只是扔石頭,隔著一定距離跟木谷理惠說話,並且警方不知道木谷理惠身上的炸彈還安有定時。
哪曾想,江戶川柯南趁著他們注意力都在木谷理惠身上時,偷偷搞事情,一個足球嚇了他們一跳,然後就跑了進去。
但毛利小五郎還沒跑進去,站得比他更前一點的“秋野萌香”先跑進去了。
“她”擠到江戶川柯南面前,伸手就奪走了江戶川柯南手上的剪刀,聲音平靜地命令:
“你,拿手機幫我打光。”
江戶川柯南:……?
不知為何,他感覺此時的秋野萌香不太好惹。
雖然以前也不好惹,但不一樣。
以前是那種會扯頭髮的不好惹,現在是……會宰人那種?
江戶川柯南搖搖頭,“萌香,你會拆炸彈?”
“比你會。”
“秋野萌香”平靜道。
說話間,稚嫩的小手已經靈活地揭開了炸彈的外殼,露出裡面牽連炸藥與定時裝置之間牽連的一根根引線。
江戶川柯南打開手機手電,舉著,“我可是專門在夏威夷學過的。”
“哦。”
“……”
播音室裡陷入了安靜,只剩下四人的呼吸聲、定時裝置輕微的嘀嘀聲和剪刀剪斷引線的哢嚓聲。
哢嚓~
哢嚓~
哢嚓~
密密麻麻的引線錯綜複雜地勾纏著。
江戶川柯南放緩了呼吸,緊張地盯著判斷要剪斷哪根引線,生怕秋野萌香出錯。
但在他判斷出結果前,那細嫩的手指已經輕輕捏起那根線一點,不算精巧的剪刀已經伸過去,“哢嚓”一下剪斷。
恍惚間,他感覺“秋野萌香”不像在拆炸彈,而是在進行某種節拍伴奏。
江戶川柯南看了一眼,顯示屏停在“01:20”。
她隻用半分鍾左右的時間就拆好了炸彈!
這家夥,這麽厲害的嗎?
江戶川柯南再次審視地看著秋野萌香,眼鏡正準備反光,突然,一個無情鐵拳從天而降。
“砰!”
“好痛!~”江戶川柯南捂著腦袋上冒出的大包。
“痛?被炸彈炸死更痛呢小鬼。”毛利小五郎沒好氣地說道。
他本來是想進來把這兩個小鬼拎出去的。
但還沒動手,那個小女孩都把炸彈拆了,剪刀也懟了上去。
這一個不小心,剪錯了哪根引線,他們四人可就全都交代在這了。
所以,毛利小五郎一直等到此時,炸彈拆好了才動手。
然後一手拎起一個小鬼的後衣領走了出去。
女孩面無表情地“嘖”了一聲,眨眨眼,一被放到地面,就跑去抱住了佐藤美和子。
“佐藤警官,太好了!萌香救下了木島姐姐!萌香做的棒不棒?”
她仰著頭,烏溜溜的大眼睛裡仿佛盈滿了星星,一閃一閃的。
本來想說她兩句的目暮十三輕咳一聲,轉身指揮警員去押送木谷理惠。
高木涉笑著誇道:“這次的確多虧萌香。”
佐藤美和子笑著伸出手,摸上了撫摸著女孩的腦殼,
“萌香做的很棒哦!如果——”
“做事之前跟大人商量一下,就更好了呢?”
佐藤美和子笑得很是核善,“萌香說,是不是呀?”
秋野萌香露出半月眼,隻覺得渾身汗毛倒立,頭皮發麻,趕緊用力上下點頭。
**
作為這次案件的重要參與者,秋野萌香和江戶川柯南一起去警視廳做筆錄。
然後,給秋野萌香做筆錄的佐藤美和子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萌香,你怎麽知道木島夫人自殺的?”
長野縣那邊傳來消息,諸伏高明已經查清楚,那位受傷的老者就是木島真實的母親,木島陽菜。
她本意是想裝作被野村隆治威脅當幫凶,然後被殺人滅口的模樣,只要在地上寫下遺言就好。
哪曾想,剛好就被毛利蘭撞上,沒有自殺成功……
那麽,問題來了,他們警視廳也是剛剛知道木島陽菜偽裝自殺失敗的消息,秋野萌香怎麽提前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秋野萌香攤了攤手,“這麽巧的嗎?”
佐藤美和子懷疑地看著她。
“我真的不知道。我開始連老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是木島小姐說了‘她’以後,我才知道是女的。”
當時,她在門外緊張,本來都想放棄木谷理惠了。
畢竟,她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自然也無法拯救一個求死之人。
直到她聽見毛利小五郎提起毛利蘭被救了。
她想起木谷理惠的倒計時是在行凶被他們發現後才亮起的。
木谷理惠原本是不想死的。
為什麽?
她被困在過往悲劇中,余生都在為木島真實復仇,恨那些施暴者,恨那些加害者,恨她自己。
她想活著的理由,自然也跟木島真實有關。
秋野萌香就想到了木島真實消失的父母,想到綁走毛利蘭的幫凶。
所以,現場freestyle,編出那麽一段話,欺騙木谷理惠。
“她一定有幫凶,才能綁走我師父嘛。我猜那幫凶對她一定很重要,跟她一樣恨著野村先生。”
佐藤美和子審視地看了她半晌,才點點頭,“好。那麽下一個問題,你跟誰學的拆彈?”
秋野萌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用學哦~我靠‘直覺’就知道哪根引線需要剪斷了。”
佐藤美和子:Are you kidding me?
無論佐藤美和子如何問,秋野萌香咬定自己就是靠直覺解決的炸彈,並拉來毛利蘭作證。
佐藤美和子沒法,最後只能在報告上記下“憑感覺拆炸彈”這很不科學的說法。
江戶川柯南在沙發後偷摸聽著,本來還想拉秋野萌香嘮嘮,詢問她那個拆彈技術到底是哪裡學的。
他在夏威夷,拆彈可是在槍械之後學的。
而槍械又是跟著射擊一起學習。
但上次在假鈔案件中,他看得出來,秋野萌香根本不會用槍。
不會用槍卻會拆炸彈,怎麽想都很奇怪吧?
但秋野萌香沒給他追問的機會,拉著毛利蘭就跑出了警視廳,說要一起去逛街來安撫自己這一天擔驚受怕的脆弱心靈。
江戶川柯南:你,擔驚受怕?
毛利小五郎想起秋野夫婦的委托算是跟著案件一起結束了,之後會有大筆尾款入帳,笑出一口大白牙,揮揮手:“去吧去吧。小蘭你好好照顧著小鬼,別讓她亂跑。”
正好,暴力女兒不在,他今晚就可以去媽媽桑那裡喝酒了!
**
“萌香,你要買什麽?錢夠嗎?要不要……”
商場裡,毛利蘭牽著秋野萌香的手。
“夠的夠的,不過,師父能請我吃根香草冰激凌嗎?”
“好呀。”毛利蘭點頭,四處看看,哪裡有冰激凌店。
秋野萌香則看向身邊的宮野明美和遠處的松田陣平。
宮野明美臭著一張臉,還在因為之前案子,松田陣平直到最後一刻才幫忙拆彈而不高興。
大晚上戴墨鏡的松田陣平似乎也沒正眼瞧她,四處飄著打量那些家電區裡最新款的家電。
秋野萌香起先也是不高興的,直到松田陣平表示,秋野萌香通過了他的考察,他可以給秋野萌香整一套跟江戶川柯南一樣的裝備。
秋野萌香當時眼睛就唰的亮了。
江戶川柯南有阿笠博士幫忙,做一些高端先進的設備,她羨慕很久了好嗎?
現在,她也要有幫忙做裝備的阿笠博士版松田陣平了!
【松田先生,你選好了嗎?】
松田陣平臉上的墨鏡消失,飄在一大屏液晶電視前,聚精會神地盯著。
那目光灼熱得,秋野萌香懷疑,若不是沒實體,松田陣平已經把它大卸八塊了。
“你帶了多少錢?”
【……液晶電視是不夠買的。】
買了她也不敢拆啊!她家就算有錢,也沒到允許她拆電視的鋪張程度。
這麽大的東西又藏不了。
“那就先買一套五金工具,其他的,你再看看能不能網購。或者,”
松田陣平轉頭看向宮野明美, “宮野小姐的勢力應該有不少設備吧?”
宮野明美難以置信地看向他,懷疑他是不是有病。
“你想要組織的設備?”
你怎麽敢的啊?
“為什麽不敢?萌香都要幫你端掉那組織了,拿點設備怎麽了?”
宮野明美露出半月眼,一轉頭,發現秋野萌香也一副躍躍欲試、想要搞事情的模樣。
——“萌香,那裡有冰激凌店,我們過去吧!”
“嗯。”
秋野萌香跟著毛利蘭去買冰激凌。
見她暫時沒空聽松田陣平的餿主意,宮野明美松了一口氣,拽住松田陣平到一旁。
“你這家夥在想什麽?你上午能看出毛利小姐在車子裡,推理能力應該不差吧?你看不出組織有多危險嗎?”
松田陣平抱著手肘,臉上又冒出了墨鏡,遮住半張帥臉,“難道萌香今天遇到的事情不危險?”
宮野明美一愣。
松田陣平嗤笑一聲,“她這樣的能力,你還想她不遇到危險嗎?”
“這樣的想法,你欺騙欺騙自己就行了,別把她也弄成你這畏首畏尾的模樣。”
宮野明美磨了磨牙齒,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這個新同事說話格外能挑動人的火氣。
“我知道她救人肯定容易遇到危險。可那是有必要的危險。
你唆使她去拿組織的設備,是讓她去自投羅網,這樣的危險有必要嗎?”
“有。”松田陣平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然,你以為那個叫江戶川的男孩為什麽帶著好幾件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