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屬於她表侄最親密無間的好友,他此前總同表侄一起來外婆家,因此還算眼熟。因母親晚婚晚育,初晴在家中同齡人那裡顯得輩分很大,這個表侄也隻比她小上兩三歲。
那雙眼睛裡的眼神如此不屑,又是如此犀利,裡面還有一些東西,是她在那時的男人眼中也見到的。初晴覺得仿佛有一把冷劍,把她剛愈合一點的心臟又一次刺穿。她感覺呼吸急促,每次見到那雙眼睛就立馬跑進屋裡。她感覺自己在這些人的眼裡或許就是不值一提的可笑玩物,是瞪一眼就落荒而逃的小醜,是沒有勇氣站出來大聲捍衛自己的膽小鬼。
她的精神又在逐漸崩潰,她好想痛哭嚎叫,但看見外婆毫無察覺的樣子,她又不忍心。更何況此時鬧開,對方如何會承認。她告誡自己,只要他不做出什麽行動,自己便忍到母親來接。
“聽說你被那個了,感覺怎麽樣。”然而終於,表侄和那人又來家中,那人猥瑣地笑著接近了她。外婆此時正在廚房裡為她燉雞,不會想到表侄在這還會有什麽事。她以求救的眼神迅速地瞥向表侄,得到的卻是轉臉的漠然。
她感覺表侄好陌生,感覺是某個貪婪恐怖的野獸披上了他的外皮,過來把世界上的所有惡都加諸在她身上。那個野獸仿佛把她泛著淚的、如鹿眼一般晶亮的眼睛撓裂、粉碎。原來在自己外出上學沒有接觸的幾年裡,曾經乖巧聽話的表侄早已變成抽煙喝酒的混子。
聽著外婆在廚房裡在案板上剁雞的哐哐聲,她忽然笑了,卻仍是一言不發。她拿起桌上削到一半的蘋果,這是剛才外婆給她削的,還沒有削完。不知是什麽品種的蘋果,外皮比平常的蘋果紅上許多。
那人對她的無視仿佛感覺生氣,吐了口唾沫,罵了句髒話就上來推她的肩膀,“你以為你多高呢,還不是被別人髒了,聽說你享受的很呢——”話尚未說完,一把水果刀卻換了位置,紅紅的液體汩汩流出,那顏色比蘋果紅上許多。
她靜靜走出房間,表情不知是笑還是哭,背後只有嘈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