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藏訛龐這座秘密住處,其實很普通。和一般的農家小院沒有區別,只是內裡有乾坤。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是老爺當初以備不急之需所選,哪承想今日派上大用場。
莫裡把小郡主輕輕放到床上,蓋好棉被,轉身準備離開。
“莫裡舅舅,”
嬌嬌弱弱稚嫩的童聲,聽得莫裡心裡直打顫,我要怎麽告訴小郡主沒藏府裡發生的一切?真相何其殘忍。姐姐一直都說小郡主很是聰慧,恐怕很難應付過去。
轉身的一瞬間,用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小郡主,有何吩咐?”
夏天澤弱弱地瞥了眼救命恩人,淡淡的說了句:“謝謝莫裡舅舅今日的拚死相救,天澤我日後定不會負你和奶娘。”
莫裡聽到此話,渾身僵住,眼眶發澀,小郡主怎會如此淡定泰然?這哪裡是七歲的稚子所思所想。她是不是已經知曉府中之劫難?
雙膝一軟跪了下來:“謝郡主,這是奴才應該做的。今晚就在這裡將息。小郡主,早些歇息吧。”
“莫裡舅舅,今後你就是我郡主的舅舅,不是什麽奴才。”聲音雖弱,但擲地有聲。
莫裡越加不知所措,小郡主今日受到的刺激不小。算了,來日方長。“都聽郡主的。”還好沒提府中之事,退出房間後,摸了下腦門上的虛汗。
第二日,夏天澤是被晃眼的雪白刺激醒的。翻身下了床,走到窗戶旁,昨日一天一夜的大雪在陽光的照射下,放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小郡主,你醒了?”莫裡舅舅端著水盆,推門進來。
“怎麽不穿鞋?你會受凍得。”伸手抱起夏天澤,把人放到軟榻上,彎腰就拿鞋往人腳上套。
夏天澤雖然穿越成七歲小女孩,可內心確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還沒有談過戀愛的她,何曾與男子有過這般肌膚相親?臉上一熱,身子往後退了退。
“小郡主是不是嫌棄莫裡笨手笨腳不會伺候?郡主,這段時間只能奴才伺候你了。等過段時間,莫裡等風聲過後再說。”
莫裡舅舅好生敏感,人家不是這個意思,可她不能說出口。“無妨。有勞莫裡舅舅。”
給郡主穿好了鞋,又從懷裡摸出一把梳子,給她梳起頭髮來。
平常出任務的時候,他也會為老爺束發。可那是成年男子的髮型,他何曾為高貴的小郡主梳過發?轉念一想,不是給郡主換裝扮嗎?雙丫髻還是好梳的。
“郡主,暫時只能委屈你以丫鬟的裝扮呆這莊子裡。等風聲過後,我們再做打算。”說完,麻利地揪了兩個髻,左看看右看看,雖不是那般的緊致,勉強說的過去,不由舒了口氣。
“府中出了大事,天澤不會不懂事,都聽莫裡舅舅的安排。”童音稚嫩,卻又不疾不徐,淡定自然,這種反差,衝擊的莫裡胸口發脹,眼裡發酸。這哪裡是孩子應該承受的?
“奴才,哦,在下這就去給郡主拿吃的。”瞧見小郡主剜眼瞪著自己,趕緊改了口,一溜煙跑了出去。
夏天澤慢條斯理地吃著這碗粥,說實話沒甚胃口。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過衝擊,那些個淡定都是裝的。
“奶娘和瑩瑩妹妹是不是出事了?”在原主的記憶中,和奶娘、瑩瑩妹妹還有娘親最親。對父親和國丈沒藏訛龐祖父接觸的並不多。
莫裡原本垂手站立著的,這會雙手交錯死命地掐著自己。生怕一個忍不住,在小郡主面前泄密了心思。
“現在還不得而知。我之所以沒有帶你遠離京都,除去你身體的原因,還有就是我想去打聽下沒藏府的事情。”
“奶娘是不是讓你給我和瑩瑩妹妹換了裝,才助我逃離了沒藏府的?”原主最後的記憶定格在莫裡舅舅從密道潛回閨房,奶娘命他保護好自己。
“是。”
莫裡的眼淚終是沒忍住,隻沒敢抬頭。
夏天澤心口一陣絞痛來襲,有些喘不過氣來。她伸手抓住桌子的邊緣,努力地控制住情緒。
停了半響,“你此去可有危險?”還好,聲音沒有異樣。可她清楚,滿門抄斬是必然發生了的事。
“郡主別忘了莫裡是暗衛出身,這點小事不會有危險。再說,郡主你自小體弱,我們這裡只有一周的乾糧和大米,沒有蔬菜和肉類於你身體不利。”
“好的, 莫裡舅舅,你快去快回。但要記住,天澤身邊現在只剩你了。”
她剛穿越過來,還不熟悉這裡的人和事。如果沒有人幫襯著,恐怕寸步難行。再說穿成七歲的身體,太過柔弱,什麽都做不了。
“省得。郡主千萬不要出院子。”
莫裡一眨眼,人已不見。
夏天澤沒有胃口,盯著還剩下的小半碗粥發愣。爸媽這會應該已經接到自己意外死亡的通知了吧?他們可受的住?特別是媽媽,就是個女兒控。還有那個代替沒藏天澤死亡的瑩瑩妹妹,越想心裡越難受,沒忍住趴桌上痛哭起來。
許是情緒發泄後神清氣爽,夏天澤聽到外面嘰嘰喳喳的小鳥的叫聲。她側耳傾聽,這是它們之間在交流著呢。想起大雪覆蓋,估計很難找到吃食。端起桌上的那半碗剩粥,向院裡走去。
陽光刺的睜不開眼。夏天澤用手擋在眼前,看清楚四隻麻雀在雪地裡來來回回尋找著吃食,她微微一笑,“果然沒有猜錯。”
找個角落,把剩粥倒上一半,退回大門處一眨不眨地看著它們。莫裡舅舅說我們的糧食也不多,還是要省著些用。
眼見著兩隻大些的麻雀小心翼翼地往剩粥那邊挪去。進三退二的節奏,還不時回頭竊竊私語一番,似是兩人商量著什麽,夏天澤更來了興趣。
這是一對夫妻?後面它們要保護的是自己的兒女?好的心情在發現這一刻又沉到谷底。如果有可能,自己的父母也會毫不猶豫地替自己去死吧?可惜,再不能在他們身邊盡孝了,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下,痛的她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