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之哥,那可是錢莊啊,就咱們三個手裡那點本錢...”
“冕哥說的是啊,我手裡攢下來的銀子也就一千多兩,平時還要出來和兄弟們吃吃喝喝,根本不夠開錢莊的本金啊”
李輕之看著面前疑惑的二人,“你們先別急,等我給你們說一下這個錢莊的規劃”。
“你們還記不記得三年前這京城裡出現過一種交易之物,名為交子?”
“你是說蜀州商人帶來的那種紙嗎,當時和他們做買賣,還要把手中的銀子換成等價的交子,再進行交易,真是多此一舉”
“確實,那交子我記得也就在京中用過三兩個月,就有人收到了假的交子,城裡的商家們就不幹了,紛紛投訴”
李輕之喝了口茶,“沒錯,就是這交子,我要開的便是這種交子錢莊,我還打算把這錢莊,開遍整個天下”。
說罷,李輕之目光炯炯地看著對面二人,等著他們的回復。
劉誨和王冕面面相覷,等了半晌,還是王冕開了口。
“我怎麽愈發感覺輕之哥你不靠譜了嗎,你看看那交子,不過三兩月時間,就被所有商戶拒收了,這是賠本的買賣啊”
劉誨也點點頭,“是啊,何況有了前車之鑒,城裡的商人們怕是也不願意接受這交子了”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但此交子非彼交子也”
“首先,這交子是雕作雕版,在紙上用墨印刷,再加上防偽手段,流入市場的。這些蜀州商人把這京城裡的水想的太淺了。個把月時間,就有人仿製出了印刷交子所需的雕版,紙墨,甚至是上邊用的防偽印章”
“其次,現在的大宗交易還是用金銀銅錢來做交易,押送貨物銀錢的時候請鏢局護衛,雖說交子在交易的時候更為便捷,可他沒有金銀落在手裡那沉甸甸的踏實感”
“還有,這京城裡做的起生意的可都是權貴人家,他們畢竟是外來的,想要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生存下去首先就要和他們合作,不然等到這權貴們反應過來到時候,就等著被瓜分殆盡吧”
說完這麽長一段話以後,李輕之給自己倒了杯茶,就坐那等著二人回復。
“呃…那照你這麽一說,那就更做不成這錢莊了啊,說他是漏洞百出都不為過,輕之哥啊,我看不如就收手吧,這錢不如置辦個宅子,咱們在裡邊一同喝酒吃肉”,劉誨看起來急的要跳腳了,有些急躁地說著。
反倒是王冕,略作思索,“現在...這錢莊有很多問題解決不了,首先是交子怎麽防偽,這是信用問題,其次,如何說服這商人們用交子來交易,現在這天下用的都還是金銀銅,最後,我們…我們本身就是權貴,大不了再拉幾家下水,這些問題都能解決的話,倒是...值得一試”。
“哈哈哈哈,還是冕哥有想法,劉誨你就只知道喝酒吃肉”。
“我敢於把這些問題擺出來,就說明我已經有把握解決這些麻煩了”,李輕之手上把玩著青色的瓷杯看了看二人。
“這交子已在京城裡丟了一次信用了,所以我們做的時候要換種稱呼,我的想法是叫作...紙鈔,發行紙鈔的錢莊就叫作…銀行吧”
“這印紙鈔所需的雕版要嚴格保密,三個雕版師傅的家人都在我莊子上,各拿一把鑰匙,聚齊了三把鑰匙才能取出雕版。”
“紙和墨都用都用的是我讓匠人們剛研製出來的1號紙和1號墨,我敢保證,這天下最起碼十年內,沒人仿製的出來,等十年之後,我這紙和墨不知道迭代了幾代了”
“還有防偽手段,如果我們是在一地小打小鬧,防偽我自己一個人就能做,而且也是這天下獨一份。可我想把銀行開遍天下,就得拉朝廷下水,讓戶部開一個新衙門,用朝廷的信用給我們背書”
李輕之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裡露出了銳利的光芒。
“等到銀行開遍天下,我就能...操控這隻幕後巨手,在看不到的地方攪亂遼金二國,彌補紙面上的軍事實力差距,這樣才有機會與之一戰!”
不過這話也沒出口,李輕之就在心裡默默地想了想。
“啊?怎麽就還得讓朝廷來為我們背書?這這這...要是拿到朝廷上說,那幫迂腐的老頭子們能用唾沫星子淹死咱們三個”
“這又是一個大問題,而且是很重要的一個問題,輕之哥計將安出?”
“哈哈,他們這些獨聖賢書讀到死的這些人還能有什麽花樣,無非就是『與民爭利』,『損害國本』這套陳詞濫調了”
“原本我打算的是咱們共佔六份,拿出三份去拉攏其他人,剩下一份用於銀行的運作維持。現在看來要換個思路了。”李輕之思索了片刻。
“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利益讓出去,這股份朝廷要佔三成,得給皇室兩成,我們三家平分兩成,剩下一份給那幾個國公侯爺分一杯羹吃去,余下一份用於銀行的日常運轉, 你們看這樣分配可行”。
“哎呀!”劉誨直接站了起來,“輕之哥啊,這讓利也不是這麽讓的啊,咱們辛辛苦苦操辦起來,朝廷皇家就拿走一半,咱們幾家都拿不到一成,這要是讓我爹曉得了,不得被打斷腿啊”
“你猴急什麽,定國公要是知道你這麽做,絕對會誇你的。方才我便說了,這銀行我要開滿天下的,你想想這是多大的一樁生意,除了朝廷和皇家,誰家敢佔超一成乾股,用不了幾十年就等著抄家滅族吧”,李輕之語氣嚴肅了不少。
“不是說就我們三家來做嗎,怎麽現在把朝廷和皇室都拉進來了,做不好還要抄家”,劉誨記得撓起了頭。
“要是小打小鬧,在這京城裡或者旁邊開幾家銀行,那就不需要其他人摻合,但這樣注定做不長久,十年過去,恐怕這世上也只有萬分之一的人會用我們的紙鈔來交易,不如做大一點,借用朝廷的力量和信用推廣開來,不單單是我大成朝都得用我們這紙鈔交易,遼金二國也要用,或許可以一掃大成的頹勢!”
到底是少年心性,雖然最後一句話李輕之並未交代清楚,可劉誨和王冕都被這話激了起來。
“那就乾!”
“我也幹了!可如何讓家裡和朝廷都信任我們這個...銀行的買賣呢?”
“這也倒是不難,只需這...”
“咚咚咚”!
李輕之話還沒說完,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少爺,楚國公和定國公都派人傳你們速回府裡,不得拖延,違者軍法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