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
聽完曹昂的敘述,曹操驚詫到無以複加:“可是河內溫縣司馬家!司馬防的嫡次子!司馬朗的親弟弟司馬懿?”
嘶—!
言罷,曹操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將震驚的表情演繹到了極致。
現在的他或許還不認識司馬懿,但溫縣司馬家卻是如雷貫耳,僅比他大六歲的司馬防,也是久聞大名。
至於司馬防的嫡長子司馬朗,身在雒陽的曹操更是早有耳聞,此人在十二歲時,便通過了經學考試成為童子郎,甚至因身高體壯,還被質疑謊報年齡。
溫縣司馬氏乃是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家學底蘊極其深厚,當今天下,司馬防、司馬朗父子更是博學多才,享譽海內。
那麽司馬懿......
想必也絕不是凡夫俗子。
出眾的才華+溫縣司馬氏的底蘊。
曹操絲毫不懷疑對方有篡位自立的能力,因為現在的譙縣曹氏,充其量只是個地方豪族,或許勉強夠得上士族的門檻罷了。
憑司馬氏的人脈,想要篡曹氏子孫的皇位,頃刻間便可拉起一支頗具聲望的士族隊伍,滅你一個小小的曹氏,還不是手到擒來?
......
雖說曹操難以想象自己建立的曹氏政權有多龐大,但他卻能想象到溫縣司馬家能拉起多麽恐怖的士族力量,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讓他忌憚了。
“沒錯。”
曹昂極其肯定地點點頭:“正是溫縣司馬防嫡次子司馬懿,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此人僅比我小上五歲。”
“大概是......”
言至於此,曹昂掰著手指頭估算片刻:“光和二年生人。”
這倒不是因為曹昂算數不行,只是因為他還不太熟悉公元紀年與大漢年號之間的換算,總得先在心裡把年號排上一遍,才能勉強對的上。
“光和二年生人?如此說來,司馬懿今年只有六歲?”
雖然曹操此言平淡如水,波瀾不驚,但心思細膩的曹昂,依舊能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凜冽的殺意。
曹操或許不會對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下手,但毫無疑問,“溫縣司馬懿”這幾個字,已經如烙印般印在了曹操心裡。
曹昂幾乎可以斷定,未來曹操一旦成勢,溫縣司馬氏必將迎來一場浩劫,而他們到死都不可能想到,家族覆滅的緣由竟是今日曹氏父子間的對話導致。
“其實......”
言至於此,曹昂的聲音略微拉長,巧妙地轉向了曹二代:“歷史上的你早已料到司馬懿有不臣之心,而且在臨死前還告誡過曹丕,要防著此人。”
“只可惜司馬懿極其擅長隱忍,始終沒給曹丕乾掉他的理由,而且彼時局勢變化莫測,曹丕不得不倚仗司馬懿的才智和軍事指揮。”
“當然!”
曹昂強調道:“最為重要的是,曹丕是個短命鬼,才四十歲便駕鶴西歸,由此導致曹魏局勢更加複雜,司馬懿也因此成為繼任者曹叡唯一可依賴的大將。”
“至此,司馬懿大權在握,他深諳權謀之道,巧妙地規遍大臣曹爽,避免內鬥,又通過裝瘋賣傻,成功麻痹了曹爽,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最終他在一次政變中奪取了政權,將曹魏朝堂牢牢掌握在手中,使得曹叡、曹芳毫無反抗之力,從而將曹魏引向晉朝。”
“且慢!”
這一連竄的事情搞得曹操有些懵:“丕兒是我兒子,曹叡、曹芳又是何人?”
曹昂如實回答:“自然是曹丕的子孫,第二、三代曹魏的繼承人。”
曹操驚詫到無以複加:“你說丕兒是個短命鬼,還自罷了,難道他們也......”
曹昂緩緩點頭:“沒錯,司馬懿硬生生熬死了曹魏三代人,活了整整七十三歲,曹芳即位時,年僅八歲。”
“可想而知,一個年僅八歲的孺子,又怎麽可能是老謀深算的司馬懿的對手,君弱臣強,自古便是改朝換代的征兆。”
呼—!
長舒了口氣,曹昂懇切地道:“正是因為如此,穿越前的我才會發出‘曹昂若是不亡,又豈容司馬三賊篡位’的感慨。”
“尤其真正穿越到曹昂身上,真正感受到您對曹昂的悉心培養,更加印證了這一觀點,曹昂若是不亡,曹魏必將輝煌!”
曹昂若是不亡,曹魏必將輝煌!
沒有人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尤其此刻的曹操,更是疑心頓起,眉頭緊皺,趁著興起,便順勢詢問道:
“敢問歷史上的昂兒到底是怎麽死的?是被何人殺死的?我曹操一定不會再讓這悲劇發生,哪怕他是皇親國戚,世家豪族!”
“啊!這......”
聽到曹操追問凶手,曹昂顯得有些猶疑。
“怎麽,可是有難言之隱?”
曹操冰鋒般的目光直接打了過來。
咕嚕—!
曹昂喉頭滾動,強行咽了口口水:“你真的想知道?”
曹操厲聲喝道:“廢話!殺子之仇,豈能不報!”
曹昂吐口氣,沉吟良久:“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只能和盤托出,但咱有言在先,不論曹昂之死真相如何,皆要坦然接受,不能翻臉。”
坦然接受,不能翻臉?
直覺告訴曹操,曹昂之死必有奇詭,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緩緩點了點頭,隨即拍著胸脯保證道:
“你放心便是,我曹操別的不敢保證,但為一件尚未發生的事情而惱火,絕無半點可能,我想知道真相的緣由,是要防患於未然。”
“唉。”
面對曹操的保證,曹昂絲毫不信,委婉地歎口氣後,直言道:“殺死曹昂者,不是別人,正是你曹操!”
轟隆—!
好似晴空一道霹靂,直將曹操如雷轟電掣般劈愣在原地。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的碰撞,曹操終究還是壓不住心頭的怒火,張嘴便罵:“放肆!我可是昂兒的親生父親,血濃於水,又豈會害他性命!”
可曹昂的目光依舊堅定,沒有絲毫退避:“雖是無心之過,但事實便是如此,我曹昂若是撒謊,甘願天打五雷轟,永世不得超生。”
“你......”
曹操被這番惡毒的誓言嚇住,一時間竟變得猶疑起來:“好!我倒是要聽聽,昂兒是如何被他親生父親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