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曹操從潁川回來以後,便被拜為濟南相,趕往青州赴任,曹昂對這個官職毫無異議,只是不確定曹操上任的具體時間,到底是年中,還是年末。
雖然僅僅只有半年時間,但其中的差別還是挺大的,因為年末上任的話,青州黃巾基本上只剩余孽,那是真上任,年中上任的話,基本上就是去平叛的。
因為接下來的戰略計劃,是搶奪董卓的主線任務,如果曹操的宿命沒有改變,依舊是被發配往地方赴任,那麽上任時間便是戰略計劃的關鍵了。
曹昂最最擔心的便是這一點,因為接下來的計劃不確定因素太多,如果年中上任,意味著曹操在雒陽待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
這點時間,充其量只夠曹操跟朋友、家人敘敘舊,收拾收拾行禮,哪有時間收集情報,更別提私下裡運作,搶奪董卓的主線任務了。
切入正題後的曹操,變得一本正經起來:“如你預料,陛下冊封我為關內侯,同時遷為光祿大夫,執掌顧問應對,為陛下謀事。”
嘶—!
曹昂聞言,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當真是光祿大夫,沒有外放為兩千石郡守?”
曹操肯定地點點頭:“嗯,的確如此。”
“耶斯!”
曹昂興奮地恨不得跳起來。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歷史的車輪竟從這一刻開始,悄然發生了偏移。
雖然,光祿大夫只是秩比兩千石,比郡守秩兩千石要低些,但曹操卻能留在中樞供職,繼續接觸漢帝國權利的核心。
在天下徹底大亂之前,這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
雖說光祿大夫與議郎一樣,都屬於皇帝的顧問,沒有例行事務,皆聽從皇帝詔令行事,但光祿大夫只有三人,而議郎足足有五十人。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光祿大夫便是皇帝的首席顧問,身份地位絕非尋常議郎、諫議大夫等官職可比。
這個官職證明了皇帝對曹操“一軍二帥”紕漏的肯定,否則也不可能會給他光祿大夫的官職,這是充分的信任。
“嗯?”
曹昂忽然察覺到曹操神色有些不太對勁,皺了皺眉,好奇詢問:“你能留在雒陽供職,難道不開心嗎?”
“沒有。”
曹操搖了搖頭,輕歎口氣:“只是回府之前,與你祖父在馬車中聊天時,才得知為了能讓為父留在雒陽,他們付出了多大的艱辛。”
曹昂聽出了些許異樣,急問:“怎麽回事?”
曹操倒也沒有遮掩:“一軍二帥的論述觸犯了何進威儀,令其顏面掃地,甚至還去皇宮當面控訴,卻被陛下痛罵了一番。”
“此外還有中常侍蹇碩從中作梗,想要聯合某些人,將為父派往兗州為官,協助平叛,其實就是想將我逐出雒陽,明升暗降。”
“若非你祖父親自拜訪了何進,嶽伯父親自拜訪了袁隗,為父是不可能繼續留在雒陽的,充其量只是個兩千石的郡守而已。”
曹昂驚呆了!
他沒有想到事情背後還有這麽多權勢糾葛。
中常侍蹇碩阻撓,還自罷了,畢竟曹操棒殺了蹇圖,即便後期擺平了此事,但二人之間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這輩子都得繼續鬥。
可大將軍何進竟也跟著湊熱鬧,這就有些令人不爽了,難道非得等到敗報到了,讓黃巾打他的臉,才不算觸犯威儀?
曹昂沒好氣地吐槽道:“蹇碩還自罷了,何進又是為何?”
曹操搖頭苦笑一聲:“昂兒,你終歸還是太年輕了,何進糾結的不是一軍二帥的論述,而是為何沒有先向他稟告,而後由他入宮奏稟陛下。”
身居高位的人最是要面子,自己的臉,自己可以打,但別人絕對不能打,尤其何進才剛被提拔為大將軍,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
可誰能想到,他的第一把火還沒燒起來,就被曹操無情的澆滅了,澆滅還自罷了,曹操又因此力挽狂瀾,大夥全勝。
恁娘的。
這簡直是打臉之後,又剁兩腳的節奏!
毫無疑問,這件事情必會成為文武百官茶余飯後的談資,他們背地裡的吐沫星子,能把何進給淹死!
“若不是曹操及時發現一軍二帥的紕漏,估摸著雒陽要被黃巾圍攻嘍。”
“屠戶出身而已,能有什麽高見,若不是有個好妹妹,大將軍能輪得到他?”
“別人出謀劃策是要立功,咱何大將軍出謀劃策,可是要命呐!”
“......”
這些汙言穢語,別說是何進了,就算是曹昂自己,也受不了啊。
難怪何進會如此生氣,這臉都要被人踩稀碎啊!
可如果先向大將軍何進稟告,然後由他親赴皇宮,言明利害,事情的性質便會徹底轉變,不僅能引兵出征,甚至還能交好何進,一舉兩得。
曹昂意識到自己戰略計劃的缺陷,輕歎口氣:“此事賴我,沒有全方位考慮到各種因素,才會造成今日這般後果。”
“不怪你。”
曹操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其實,我早想到會得罪何進。”
曹昂愣怔:“啊!這......”
曹操摸著頷下短髯,饒有興致地道:“我之所以沒有先向何進匯報,有兩點原因。”
曹昂把手一拱:“還請不吝賜教。”
“其一!”
曹操解釋道:“我乃議郎,本就可以議政,且隻對陛下負責,沒有責任提前向何進匯報,且事情十萬火急,而那一日,何進剛好在巡視八關,不在雒陽。”
曹昂驚詫不已:“難不成......”
“沒錯。”
不等曹昂把話說完,便被曹操直接打斷:“我是專挑何進離開雒陽城後,才去遞交奏疏,入宮面聖的。”
曹昂佩服的五體投地:“那其二呢?”
曹操撚須,繼續解釋道:“至於其二,為父親自己說服陛下,陛下知是為父才學,若是讓何進面聖,豈不變成了何進的才學?”
“如此一來,即便何進舉薦為父引兵平叛,大獲全勝以後,恐怕也只能落得個外放兩千石的郡守,又豈能留任中樞,更遑論光祿大夫。”
“若是往常,為父照顧何進的面子,還自罷了,可這天下都要亂了,為父哪還能顧得上何進那點可憐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