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遊行的隊伍大搖大擺的從曹昂面前走過,負責警戒的士兵逐漸撤離,曹昂沒有絲毫的猶豫,當即下定決心:
“走!”
“去縣城最繁華的酒肆。”
今日安邑縣突然駕臨這麽個大人物,必定會成為老百姓茶余飯後的談資,而酒肆人流量極大,最適合散播流言。
打鐵要趁熱。
不管結果如何,曹昂必須要盡全力,給小黃門施加一點壓力,否則他不往前線大營走,白波黃巾使不上,便只能施行中、下策了。
雖然曹操給的中、下策倒也不差,只是相對上策而言,實在太過凶險,曹昂勢單力薄,難免會把控不住,陷自己於險境。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曹昂絕不會輕易放棄上策,轉而選擇中、下策,這是愚蠢的行為。
夏侯充聞言一個愣怔:“公子,不是說先找驛館嗎?”
曹昂擺了擺手:“你找驛館,我尋酒肆,咱們兩不耽誤。”
“啊?”
夏侯充皺了皺眉:“可父親要我寸步不離的保護公子,咱們不能分開。”
曹昂回首喊道:“那你還不趕緊跟上來?”
夏侯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哈哈!正好我也餓了,先吃飽,再尋驛館不遲。”
曹昂尷尬地搖了搖頭:“真是個吃貨!”
夏侯充笑笑:“父親說我正在長身體,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強壯的身體是練武的基礎,否則將來怕是連盔甲都撐不起來,又何談上陣殺敵,建功立業。”
曹昂上下打量著身材遠超同齡人的夏侯充,嘖嘖讚歎:“難道這便是你高出同齡人一個腦袋的原因?”
夏侯充昂首傲然道:“那當然!”
曹昂深吸口氣:“幸虧你是往長了長,若是往寬了長,又當如何?照你這種長法,估摸著連戰馬都駝不動你。”
夏侯充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戰馬駝不動,那我便當個衝鋒陷陣的步將,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照樣可以殺敵建功,光耀門楣。”
曹昂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那確實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夏侯充臉色頓時一黑:“公子,沒你這麽欺負人的。”
曹昂笑笑:“哎呦,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待會兒去了酒肆,敞開了點,敞開了吃,今晚的消費,全由曹公子埋單!”
夏侯充狂喜,不住點頭:“甚好!如此甚好!不過公子,消費、埋單是何意?”
“呃......這個......不要在乎那麽多細節,開心便好。”
“實不相瞞,我還真有些餓了。”
“那還磨趁什麽,趕緊走。”
“嘿嘿~~”
......
為了盡快享用大餐,夏侯充一路沿途打問,終於找到了安邑縣城中最繁華的酒肆。
由於今日發生的大事件,酒肆遠比往日要火爆許多,樓上樓下座無虛席,上菜送酒的店小二不斷穿梭席間,整個酒肆填滿了食客的熱議聲:
“喂,你們聽說了嗎?今兒個來的可是朝廷的大官兒。”
“據說人家是持節而來,連郡守都親自相迎了。”
“看來這次,董河東要升官發財了,或許要成京官了。”
“人家現在便是兩千石,而且擊潰了河東黃巾,升官發財乃是理所應當。”
“......”
曹昂的目光緩緩掃過議論紛紛的眾多食客,發現當屬靠窗那一桌,吸引食客圍觀最多,若從這裡下手,必定事半功倍。
他緩步走上前來,表面上是在尋找空座,但實際上,卻在湊近偷聽,企圖尋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插話,徹底將討論的熱情推向巔峰。
“能持節而來者,必是朝廷大員,而且還是陛下的親信愛臣,否則董河東至於如此浮誇,竟還編撰了一篇歡迎詩。”
“嘖嘖,真不知朝廷派來監察的天使,究竟是何方神聖,值得董河東如此不顧及顏面,賦詩相迎,簡直丟人現眼。”
嘿嘿!
機會來了!
正當他們好奇來者何人時,曹昂趁勢閃出身來,插嘴道:“實不相瞞,我知道朝廷到底派了何人來此監察。”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曹昂身上,甚至連隔壁桌的食客們,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期盼著曹昂的回答。
“你知道?”
“當然!”
曹昂極其肯定地點了點頭:“當時我就在街上,天使的馬車路過時,輕紗車簾正好掀起,我看得是一清二楚。”
“哦?”
眾人好奇的眼神愈發熾烈:“那你說,來者是何人?”
曹昂倒也沒有半句廢話,直言道:“據我觀察,那坐在馬車中的男子,面白無須,笑聲略顯陰柔,必是朝中宦官。”
“宦官?”
滿座食客紛紛訝異。
但隨即......
便有食客跟著附和起來:“沒錯,在下也瞥見了馬車中的男子,正如這位小兄弟所言,此人面白無須, 確實符合宦官的樣貌特征。”
“當今陛下寵信宦官,十常侍在朝中權柄極重,派宦官下四方監察戰況,倒也極有可能,不過他們是來監察戰況的,還是來發橫財,便無從所知了。”
這可真是......
瞌睡有人送枕頭,餓了給個香餑餑。
曹昂正愁不好往暗箱操作上引,沒曾想食客中亦有大才,竟然一眼識破了董卓的勾當。
“沒錯。”
曹昂忙不迭附和,舉目望向那錦衣華服的男子,衝其綻出一抹淡笑:“兄台所言極是,宦官哪懂軍事,他們下來十之八九,是以此為借口斂財的。”
“否則......”
言至於此,曹昂故意拉長聲音,給足眾食客思考的時間:“他們何不直接前往軍營監察,而要來這大後方安邑呢?”
果不其然!
此言一出,食客的思緒瞬間被打開,七嘴八舌,熱議不斷:
“沒錯,既是下來監察戰況,理當前往軍營才對,來此作甚?”
“安邑境內,至少月余沒出現過黃巾,來此監察什麽?”
“監察你的帳簿,監察你的官邸,這不都能監察嗎?”
“宦官當道,奸臣誤國,簡直可惡至極!”
“於董河東而言,能升官即可,管他是不是宦官。”
“沒錯,陛下派人來河東監察戰況,便是董卓最大的機會。”
“宦官乃陛下近臣,稍加美言,前途不可限量。”
“可問題是,河東的黃巾除盡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