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巒的這一句話,直接給董卓乾懵逼了。
好家夥!
你丫來河東,難道不是來斂財的嗎?還問我這是何意?
該不會還是嫌棄咱給的少吧?
這樣的配置,別說搞定一個小黃門了,就算是中常侍張讓,也該滿足了。
畢竟,即便真的因為戰功升遷了,咱不還得交賣官鬻爵的錢嗎,全都交給你吳巒,勞資拿什麽交賣官鬻爵的錢!
黑!
真特麽心黑!
“呃......這個......”
一時間,董卓竟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作答。
然而......
吳巒只是輕飄飄地擺了擺手,直言道:
“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吧,咱家來河東是監察戰況的,不知董河東何時帶咱家去大營,了解具體戰況。”
監察戰況?
董卓心裡咯噔一下,前線是個什麽狀況,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真讓吳巒去了,豈不全都露餡了?
“吳黃門或許不知,卓雖驅逐了境內黃巾,但他們仍不死心,隨時想要反撲,大營就在河北北境,靠近太原、西河的位置,比較危險。”
“您......”
“什麽危險不危險的。”
不等董卓把話說完,便被吳巒直接打斷:“咱家代天巡狩,又豈能畏懼凶險,若不親自去前線瞧瞧,回京後又如何向陛下稟告?”
“董河東。”
吳巒長舒口氣,饒有興致地道:“你說對嗎?”
董卓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良久不敢回話。
吳巒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陰鷙,一眼便知前線必不如他匯報的那般,只要能抓住漏洞,肯定能再榨出些油水來:
“董河東或許不知,昨日咱們招搖過市,城中百姓非議不斷,他們已經猜到咱家身份,誣陷咱家來河東,是為斂財,而非代天巡狩。”
“哼。”
輕哼了一聲,吳巒搖了搖頭:“董河東,你說咱家能不親赴前線嗎?這些話若是傳到了雒陽,別說咱家這身官衣保不住,甚至連董河東你也會受牽連。”
董卓心裡頓時萬馬奔騰。
當初只是想拍拍你的馬屁,誰能想到竟給自己惹這麽大麻煩。
現在的董卓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直接呼自己兩巴掌,這不純純沒事兒找事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不得已之下,董卓只能含糊回答:“既然天使要求,卓自會滿足,咱們事不宜遲,今日晌午便走,您以為如何?”
既然吳巒的行蹤已經暴露了,而他又非要前往大營監察,那便只能早些離開安邑,否則河東境內的黃巾余孽,非得化作惡狼,撲上來把他吃掉。
早些離開安邑,不給黃巾余孽反應的時間,才是上上策,只要到了軍營,有了大軍庇佑,屆時黃巾余孽即便反應過來,也拿他沒有絲毫辦法。
這回反倒是吳巒愣了一下,他本以為董卓會因為心懷鬼胎,把賄賂臨時加碼,但不曾想,對方竟然一口答應了。
難不成......
董卓這個老雜碎,竟然真的河東境內的黃巾,全都驅逐乾淨了?否則他哪來這麽大把握,敢讓咱家親赴大營監察。
不過勢成騎虎,吳巒也不好拒絕,只能頷首淡笑:“如此甚好,那咱們今日晌午便走,爭取早些抵達軍營。”
董卓拱手抱拳,朗聲言道:“既如此,卓立刻安排兵馬,今日晌午,便來驛館接吳黃門大駕,如何?”
吳巒點了點頭:“甚好。”
董卓歎口氣,把手一揮:“來人呐。”
屋外轉入數個壯漢:“在。”
“將東西搬回去吧。”
“諾。”
噗!
吳巒的心彷佛被扎了一刀,不停滴著血。
董卓則是緩緩起身,朝他拱手抱拳:
“是卓不懂事了,還望吳黃門見諒。”
噗!
吳巒的心又被扎了一刀。
本來挺懂事的,現在是真不懂事了。
“呃......這個......”
“等從軍營回來,再議不遲。”
再議?
董卓可不傻。
他隻瞥了眼吳巒,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流程要走,但錢也不能少。
一旦走流程時被人抓住把柄,甚至還要加錢!
不過......
對於董卓而言,這都不是事兒。
只要小黃門肯收錢,剩下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
“華雄。”
董卓忙不迭招呼一聲。
“末將在。”
華雄欠身拱手。
“把箱子放到吳黃門的馬車上。”
識時務的董卓毫不猶豫地下令道。
“諾。”
華雄應聲承諾。
旋即。
帶著麾下將士出了房間。
“吳黃門,這樣如何?”
董卓衝吳巒綻出一抹“你懂的”的笑容。
“嗯。”
吳巒饒有興致地點點頭:“如此甚好,等咱家把該走的流程走完,回京以後,必如實稟告張中常, 你在河東靜候佳音即可。”
董卓大喜,忙不迭拱手抱拳:“那便有勞了。”
吳巒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哈哈哈!”
二人互視一眼,仰天大笑。
不過董卓卻沒有放松警惕,他太清楚這幫宦官的套路了,等去軍營時,絕對不能被他們抓到把柄,否則還得再加錢。
董卓離開驛館之後,立刻安排調集兵馬,而他自己同樣頂盔貫甲,腰懸利刃,準備親自護送吳巒,趕往前線大營。
街道上的動靜自然沒有逃過曹昂的眼睛,懷抱雙拳傲立在窗前的他,靜靜地欣賞著眼前一幕,暗自松了口氣。
瞧這動靜,吳巒肯定要離開安邑,如此一來,十之八九要前往董卓的大營,而等他回程之時,必會路過白波谷。
......
“公子。”
不知何時,夏侯充來到身旁,目光透過窗棱,落在街道上披堅執銳的士卒身上:“瞧這架勢,小黃門要離開安邑呐。”
“嗯。”
曹昂點了點頭,轉回身來:“收拾收拾,咱們也走。”
夏侯充愣住:“啊?咱們也......也走?”
“沒錯。”
曹昂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聽說汾河白波谷風景秀麗,咱們去那裡瞧瞧,況且它扼守晉中與晉南的交通咽喉,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兵家必爭之地?”
立志縱橫沙場的夏侯充聽到關鍵詞,興趣大漲:“那的確得去瞧瞧,我這便收拾行李,爭取趕在董卓離開安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