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滿腔熱血的少年聚在一起,自然是雷厲風行,方才做好了約定,立刻回家收拾行李,一秒鍾都不浪費。
直看得丁瑤是又悔又氣,悔的是自己答應了曹昂可以在三河行走歷練,氣的是昨天答應,今天便走,比他爹當年還要瘋狂。
這叫什麽?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
沒辦法,丁瑤只能把火氣全都撒在曹操身上,大罵曹昂身上的野性,全部承自老爹曹操,好的沒繼承,偏偏繼承壞的。
曹操心知丁瑤是個認死理又倔的臭脾氣,乾脆也不反駁,甚至還主動湊上去,讓她狠狠捶了兩拳,把心裡的怨氣撒出來。
果不其然!
撒出怨氣的丁瑤狀態好多了,雖然還有些氣惱,但不會再冷戰,甚至主動給曹操做了碗羹湯,沒有道歉,但歉意曹操卻收到了。
就在曹昂離開雒陽不到半個時辰,人報各路小黃門也離開了雒陽,前往河東郡監察的小黃門喚作吳巒,乃是中常侍張讓的心腹。
雖說曹操在努力洗白自己宦官之後的身份,但對於朝中的宦官勢力也算有些了解,這個吳巒乃是張讓麾下響當當的斂財高手。
不說張讓的家資有一半是通過吳巒收斂來的,至少也有三分之一是經他手斂來的,而這一次監察戰況,擺明又是一次斂財的大好時機。
河東郡相比起河南尹、河內郡而言,雖然距離雒陽更遠一些,但卻更加富庶,尤其因為鹽池的存在,河洛百分之七十的食鹽,全都是由河東提供。
而且東漢取消了鹽鐵專賣制度,轉而實行征稅制,董卓作為河東郡守,必定富的流油,朝肥豬身上宰一刀,足夠張讓吃好幾年的。
不過......
曹操的唇角卻綻出一抹淡淡的陰鷙,吳巒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擺布,董卓想把他攔在安邑,花點錢打發掉,幾乎沒有可能。
作為斂財高手的吳巒,極大概率要親自前往軍營轉轉,因為只有抓住董卓的把柄,才能榨出更多的油水。
而如此一來,他勢必會經過白波黃巾的勢力范疇,他們太需要宰隻肥羊過日子了,這種不義之財,幾乎不可能放過。
呼~~~
聽到此消息的曹操,長長舒了口氣,他甚至已經開始腦補吳巒出事以後,董卓、張讓等各方大佬詫異的畫面。
嘿嘿。
肯定很是勁爆!
*****
河東,鹽池。
孟夏清晨,曦光微透,薄霧輕籠。
陽光輕輕灑落在鹽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猶如碎鑽閃耀。
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鹹味,這是鹽池特有的氣息,清新而獨特。
穿越而來的曹昂,在前世便曾來過鹽池,雖然景致變化極大,但相比而言,這裡沒有讓他歎為觀止的存在。
除了辛苦勞作的鹽農外,便是趾高氣昂的監工,一筐又一筐食鹽裝載上馬車,隨後在數百個身穿短褐,持刀握劍的壯士護送下,遙遙離開。
然而......
眼前一幕落在夏侯充的眼裡,卻是露出難以言表的訝異,他的視線仿佛被鹽池緊緊吸引,無法自拔,隻想將這份美景永遠地刻在心裡。
夏侯充這沒見過世面的山炮模樣,令曹昂不自禁尷尬地竊笑起來,他實在不忍心打斷夏侯充欣賞美景的興致,但可惜,時間有限,不能浪費:
“行了,鹽池也見到了,咱們該走了。”
“啊?”
夏侯充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這便要走了,不準備耍上兩日?”
曹昂搖了搖頭:“我倒是想跳進池裡,好好感受一下漂浮的滋味,可你瞧這裡已經被衛家承包了,別說進去耍了,能在這裡瞧上一眼,都算是不錯了。”
“可是......”
夏侯充明顯有些不舍得:“咱們好不容易出來遊歷,還沒盡興,便要回去嗎?”
曹昂狡然一笑,神情甚是慧黠:“誰說要回去?鹽池看完,不是還有別的地方嗎。”
夏侯充眸中的失落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喜:“公子,那咱們接下來去什麽地方?我可聽說龍門渡就在河東,那裡有魚逆流而上,躍登河門,可化為龍。”
“公子。”
夏侯充興奮地搓了搓手:“要不咱去那兒瞧瞧?”
曹昂只能呵呵了:“龍門渡的確在河東,但鯉魚躍龍門發生在每年三月,現如今已經是五月孟夏,你不記日子的嗎?”
“啊?這樣啊!”
夏侯充尷尬地嘿嘿一聲:“公子,你懂的可真多,這一路走來,我學到不少東西,可比讀書強多了,之乎者也,念的我頭疼。”
“行了。”
曹昂擺了擺手,招呼道:“咱們先去安邑轉轉,據說朝廷派小黃門下來監軍,屆時郡守等官員肯定會來迎接,說不定能碰到些大人物。”
“大人物?”
夏侯充不以為意:“他們再大,能有令尊大嗎?”
曹昂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瞎說!家父的光祿大夫是秩比兩千石,河東郡守可是秩兩千石,單論俸祿,人家可比家父高半級。”
雖然全都是兩千石的朝廷大員,但秩中兩千石、秩兩千石、秩比兩千石,是完全不同的三個概念。
夏侯充聳了聳肩:“高半級又如何?說到底, 也不過是個地方官,令尊可是京官,連陛下都要聽令尊的建議。”
“只是建議而已,真正的決定權,還是在陛下手裡。”
“那又如何?反正我以為令尊比兩千石的郡守要厲害的多。”
“只是你以為而已,別太當真。”
“公子,我是在誇令尊啊,你怎麽這樣?”
“實事求是而已,難不成你誇一句,就成真的了?”
“呃......”
“行了,抓緊時間趕路吧。”
“駕—!”
鹽池距離安邑不遠,快馬加鞭,不過半日,便可趕到。
果不其然。
當曹昂、夏侯充來到安邑城外時,官兵正蹲守在城門口處,一個接一個的檢查身份文牒,顯然是在提防黃巾余孽混入城中。
連官方都是這般謹慎,他董卓還好意思上報自己剿滅了黃巾?有種你大大方方地敞開城門呐,如此嚴密提防,豈非不打自招?
雖說曹昂一路走來,真的沒有碰到一個黃巾,但現在的他可以斷定,河東郡的黃巾余孽肯定藏在各個角落,只是被打怕了,不敢出來而已。
“給我仔細搜。”
“啟稟校尉,我等搜到了一把鋤頭。”
“鋤頭?此賊定是黃巾余孽,給我抓起來,押入大牢。”
“官爺饒命啊,俺只是個種地的農民,真的不是黃巾!”
“狡辯!給我抓起來。”
“諾!”
“冤枉啊官爺,冤枉啊~~~”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