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我不活了,日子沒法過了,嗚嗚嗚。”
一個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入了譚耀國的耳朵。
譚耀國緩緩的睜開雙眼,腦殼還有些痛,他看了看四周,土炕、土牆、木梁和長方拱形瓦,搭建的屋頂。
“這是哪?農家樂?”
他嚇出一身冷汗,剛剛與七八個同事舉杯邀明月,怎麽跑這兒來了。
“難道,他們把我抬過來了?”
譚耀國繼續觀察著四周,拉線,燈泡。
“我靠,這一身衣服怎麽這麽別扭,這是在哪個破爛站撿的?”
他立即從床上跳了下來,打開房門,看到正在哭泣的女子,抱膝坐在爛糟糟的草席上,穿的是褐色旁開褲,身上披著藍白小格子的床單。
“你去吧,你就去吧,我不活了,嗚嗚嗚。”
譚耀國沒有理會,繼續往出走,就在這時女子一頭就往土牆的方向撞去。
嚇的他眼睛直跳,剛想把她抱住,可是一想又不對勁,免得被人誤會,說我調戲良家婦女,乾脆直接貼著牆,讓她撞吧。
結果徑直的撞在了譚耀國的腹部,譚耀國嘶啦一聲,滑了下來,癱坐在地上,一種不詳的預感,突然湧上心頭。
“你不是要出去嗎,繼續啊,怎麽不跑了?嗚嗚嗚。”
譚耀國晃了晃,鐵一般沉重的腦殼,四周的冷氣一股腦的往裡鑽,不一會兒無力的栽進了女子的懷裡,那些不良的記憶,像一本本黃色,陳舊的書籍,不斷堆積在他的腦海中。
“耀國,耀國,你怎麽了……?”
譚耀國難受的樣子,間接性的張口打嗝,渾身冒著冷汗,耳朵嗡嗡聲持續回蕩,女子說什麽他也聽不清楚,身體還有微微的抽搐感。
“我重生了?”
“原來這不是道德綁架。”
記憶中這是1980年,譚耀國今年22歲,鄉下農村人,村子裡剛剛實行的全國土地承包,人口不分大小平均分配。
他與張曉美結婚剛滿一年,從結婚那天起,說好的要給張曉美一個溫暖的家,幸福的家,甜甜蜜蜜的家,把人家張曉美死纏爛打騙來,結果不到三個月……。
“耀國,耀國,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譚耀國正在整理著思緒,被女子的尖叫聲拉回了現實。
他趕緊雙手撐地,背靠著土牆坐起來緩了緩,吞咽了幾口口水,才慢慢的有了一些力氣。
“對不起,對不起,大腿還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
張曉美憔悴發黃的面容,沾滿了淚水,她用手背擦掉眼淚,弱弱的說著。
“你連續作戰一百六十八個小時,把家底都敗光了,我被你的甜言蜜語騙來,最後遭受的是你的靈魂毒打,這就是你給我的承諾,嗚嗚嗚。”
譚耀國微微抬了抬眉,看著張曉美,自己卻不知所措。
這個混蛋,這麽漂亮的妹子,居然不好好珍惜,還天天打人家,這王八蛋。
可惜是可惜了,可是我得想辦法回去呀,跳樓?不行不行,這裡都是短小的土房摔不死。
拿刀?也不行下不去手,算了還是買幾瓶白酒吧。
譚耀國站起來了,剛走出兩步。
“你要是繼續賭博,喝酒,我,我,我不活了,嗚嗚嗚。”
看到這種一心求死的一幕,譚耀國於心不忍。
“怎麽這種事會發生在我的身上,不行我必須想辦法,不能讓她死去,太可憐了。”
他轉身環抱起張曉美,看到張曉美捶打著他的胸膛。
“快放開,快放開。”
譚耀國把她輕輕的放在了床上。
“休息一會,別著涼了。”
溫柔的話音使張曉美,突然一愣。
他不在發脾氣了,他這是改過自新了,這語氣不對啊!
“哦,你等等,我馬上來。”
譚耀國端了一盆熱水,拿著毛巾擦拭著張曉美臉上髒兮兮的汙垢,不一會兒一副笑顏如花的面容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張曉美鼻子微微吸了吸,晶瑩剔透的淚珠也暫時停留在了眼眶裡。
她直勾勾的盯著譚耀國,回想起剛開始的時候,那個對她愛不釋手的男子,她心跳加快,跌宕起伏。
譚耀國把她的面容擦的乾乾淨淨,可是看到肩上手臂上的幾條傷痕,他不忍直視,心裡太不是滋味,楚楚可憐動人心弦的姑娘,怎麽會遭受災難性的折磨。
又一次的憐惜打破了譚耀國回去的念頭,他眨巴眨巴著眼睛,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哦,你等等,我馬上來。”
話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順帶著把房門拉上,擠出了一些淚水用袖子抹掉,然後又走進了房間。
看了看周邊四方小木桌上有水壺,到了一杯水。
“來喝口水。”
突然這些細致入微的動作,讓張曉美癡癡呆呆的愣了一會兒。
這還是他嗎,他的臉上怎麽會有笑容,他怎麽眼眶紅紅的,張曉美抿了幾口熱水,目光一直不離不棄的看著譚耀國。
“哦,等等,我馬上來。”
譚耀國又端了一盆熱水,脫掉曉美快要磨破腳底,紅色絨線交織的襪子,把玲瓏嬌小的雙腳浸泡在清澈的熱水裡,輕輕揉搓著。
必須讓她快速步入天堂,遠離地獄般的痛楚,這個畜生太狠了,曉美的腳底七八個血泡,一點都不關心自己的妻子,真他媽的狠。
突如其來的反常,讓曉美有些忐忑不安,這麽多年來,他可是從來沒有給我洗過腳啊,這是怎麽了,良心發現?
張曉美的心裡一頓胡亂猜想。
就在這時,張曉美,七八個娘家人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棍棒,怒不可遏的吼叫著。
“你這個畜生,今天我非把你打死不可。”
譚耀國回頭看到七八個人咬牙切齒,呲牙咧嘴兒,尤其是她的哥哥,面部扭曲的不成人樣,就在他們群起而攻之的時候。
“你們等等再動手,讓我給曉美洗洗腳,洗完了再痛打我一頓也不遲。”
這畜生居然讓我替他挨打,他的大黑鍋,居然讓我來背,不行,我得想想辦法,不能白挨這頓。
七八個人看到這一幕,舉起的棍棒暫時先放了下來。
張曉美看見他們凶神惡煞的表情,就知道他哥哥恨得譚耀國已經要下死手了。
“大勇哥,你幹嘛呢?”
“曉美,哥哥今非天打死他不可,然後把你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