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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回血典》八.今 日 清 明
  676.12.24,6:00a.m,天氣:冬雷

  在已經成為一片廢墟的第九集團軍駐斯科莫堡第二軍營旁,一群如行軍蟻般的人們在不停忙碌著。

  在這秩序井然的人群外,幾道身影站在不遠的小山丘上交談著。

  身處其中的阿萊曼對身前蒼鷹裔族的男子恭敬地說道。

  “古拜恩赫將軍,目前的情況就是如此。”

  “嗯,結合凱恩上士的情報,我已經有了決策。”

  古拜恩赫點點頭示意明白,回過頭和自己的副官交流了一下眼神。

  隨後,古拜恩赫便轉頭對阿萊曼說道。

  “阿萊曼,‘將軍’的職位不必再提,我們以後不會再見了。”

  自從虹疆戰役失敗後,古拜恩赫便收到了帝國對他的罷免書,而他也早有退出軍隊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在虹疆戰役大敗的第二天,這場叛亂就開始了。

  老友以“人生唯一的請求”拜托他最後一次參與進入這次決定阿洛茲興衰的戰爭。

  在這次叛亂結束後,他會從此結束自己的軍旅生涯。

  “......好吧,古拜恩赫先生。”

  阿萊曼說完就要對著古拜恩赫深深地鞠躬,但被古拜恩赫扶住肩膀製止了。

  等阿萊曼直起身看向身前時,古拜恩赫一行人已經轉身離開了。

  古拜恩赫要帶著他的隊伍前往斯科莫堡支援,終結這場在斯科莫堡的叛亂。

  “呼呼——”

  冷風吹過古拜恩赫蒼白的發絲,留下悲哀的呼聲,他看著遠處在雨幕中的斯科莫堡。

  現在阿洛茲的首都,恐怕與身後的第二軍營毫無差別,都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

  古拜恩赫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扶在了腰間的佩劍上,這是他老友臨別前贈與他的佩劍“熱雪”。

  過去的古拜恩赫參軍入伍,僅僅只是因為他身為蒼鷹裔族的無處可歸讓他不由自主地卷入了其中。

  而他也在此嶄露頭角,從此便陷入了阿洛茲軍隊的泥潭之中。

  阿洛茲的戰爭不會停歇,它終究會在戰火中燃燒殆盡。

  古拜恩赫累了,他隻想默默地在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度過余生,靜待阿洛茲在灰燼中迎來新生。

  古拜恩赫會盡其所能地終結這次斯科莫堡的叛亂,從此便與阿洛茲再無瓜葛。

  “加快腳步,莫迪各他們也拖延不了追兵太久。”

  古拜恩赫和他的同伴加快了步伐,向斯科莫堡疾馳而去,如一道黑色的流星在這泥濘的大地上快速劃過。

  而在第二軍營中,阿萊曼注視著古拜恩赫一行人從視線消失後,歎了口氣。

  如果可以,他很希望能與古拜恩赫為了阿洛茲的未來並肩作戰。

  阿萊曼一步步走到人群之中,看著士兵們臂膀上的紅布,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一定可以的,安爾少爺的理想是阿洛茲人民乃至提勒人民所願。

  極致的鮮紅,至高至上、無與倫比,沒有人會拒絕為此奮鬥。

  “莉莉婭醫生,請問莫洛佐夫上尉和德羅斯特中尉的傷勢如何?”

  阿萊曼攔住了走到身旁的莉莉婭,輕聲問道。

  “斷了幾根肋骨、受了些皮外傷,除此之外並無大礙。”

  莉莉婭簡單回答了阿萊曼,又忍不住接著說道。

  “阿萊曼,比起那兩位上尉,其他士兵的傷勢可要嚴重得多,你該多關心他們才是。”

  “啊...我的過錯,更麻煩你們醫治好那些可敬的士兵。”

  阿萊曼對莉莉婭鞠了一躬,這是對莉莉婭等人的付出的尊敬與肯定。

  在第二軍營的戰役結束後,他們便釋放出了在收押中心的醫生用以救治傷員,但如今他們對於醫療人員仍舊十分稀缺。

  他很快轉身離去,阿萊曼還要找羅斯托夫商議接下來的事宜,必須抓緊時間。

  莉莉婭看著阿萊曼匆匆離去的背影,點點頭默默回道。

  “我會的。”

  莉莉婭抿了一下嘴唇,小步跑向之前士兵艾克曼所匯報的新傷員的位置。

  據說從第一軍營的方向來了兩位被燒傷的同胞,是士兵背著長官前來尋求救助。

  ......

  斯科莫堡東城區,東58街道·吉裡多爾街,街道上空無一人,但角落中已經不再有容身之處。

  “媽的,來了還走不掉了。”

  薩利看著牆體邊緣外的街道,惱火地暗罵了一聲。

  一旁的洛比從兜裡掏出一個裝著糖果的小罐頭,打開拿了顆糖放到了嘴裡。

  凱恩小隊裡的那名吃貨成員見狀也問要了一顆,和洛比一起吃了起來。

  薩利等人在與祖安小隊聯系上後,便迅速趕到了戰場支援留下的赤軍小隊,一起為後方傷員進行治療爭取時間。

  而現在在薩利等人的突襲下,對面的叛軍人數已經和他們一致,這導致現在的局面陷入了僵持之中。

  ......

  在斯科莫堡中心城區內,一道佝僂的身影懷中抱著孩子正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四處逃竄。

  “呼呼——!”

  一位雪狼裔族的老人粗喘著氣,壓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向前奔逃。

  在老人懷中,小小一隻原族女孩還在不斷念叨著自己的親人。

  “爸爸...媽媽...”

  一想到自己死去的家人,女孩就不禁淚如雨下,胸前的衣襟已經和暴露在外的衣物一同濕透。

  一半是斯科莫堡的淚水,一半是孩童們的淚水。

  但老人可沒有時間多想,他的體力本來就比不上那些精壯的青年士兵。

  再加上他還要抱著小孩逃跑,所以始終擺脫不掉身後緊追不舍的叛軍。

  而現在跟隨在他們身邊,負責護送他們的士兵早為了掩護他們已經盡數犧牲了。

  “德勞克,你停下。”

  老人懷中的女孩突然對他說道,但他沒有理會。

  家主給他的命令就是帶著懷中的寶貝女孩逃離斯科莫堡,越遠越好。

  但現在能不能逃掉都是個問題,哪有時間理會懷中女孩的無理取鬧。

  “停下!我叫你停下!”

  女孩哭著掙扎起來,還用手抓住老人的胡子,扯得他生疼,但他的腳步一點都不敢停頓。

  “小小姐,別鬧了,我們還要逃命呢。”

  “不!我不要逃!我要和爸爸媽媽他們在一起!”

  她大聲哭叫著,另一隻手扯在老人的衣服上,用力拉了拉,但他壓根不理會。

  老人只是很緊張,他擔心女孩的哭叫會引來周圍的叛軍。

  但在這場大雨中,女孩的哭叫就如水滴落在地面上一樣微不足道。

  沒有叛軍會在意這一道孩子的悲鳴,他們已經聽過了無數次,而現在還在聽,源源不斷。

  出於安全考慮,老人捂住了女孩的嘴,避免女孩再大聲哭叫。

  盡管這是對於小姐的失禮,但只要能讓他們活下去,事後他遭到再重的懲罰也願意。

  “唔......”

  女孩的發泄被老者憋回了心中,小小的胸膛瞬間就被悲憤灌滿,溢出的情感促使她咬住了老人的手。

  “啊!”

  老人吃痛地叫了一聲,差點就松開了抱住女孩的手,不過手仍然捂在女孩的嘴上不松開。

  “嗚啊咦......”

  女孩模糊不清的說著什麽,老人沒有聽清,他只是慶幸懷中的女孩沒有再動口行君子之事。

  終究是懂點事了。

  他不禁這麽想到,但很快又擺脫這些無用思想,開始專心琢磨怎麽逃離斯科莫堡。

  老人雖然因為過於衰老,體能有所下降,但豐富的知識和卓越的智力才是他能保持管家位置的理由。

  他奔跑著,同時在腦中回憶著城市的布局,思考著哪條路逃生的可能性最大。

  “就在那,追上!”

  但已經沒有時間給老人多想了,身後的叛軍已經追來,他們逃不掉了。

  面對這兩位行進速度隻比烏龜強上半分的追捕對象,叛軍沒有讓狙擊手和術士參與。

  他們只是在解決掉女孩身邊的護衛後,派了幾位普通的近衛追逐他們。

  其他人還要參與對其他貴族的圍剿,那是個肥差。

  而被派來追捕女孩和老人的士兵則罵罵咧咧,在追擊過程中一直不忘攻擊長官的祖宗十八代。

  “靠,終於是追上了。”

  “他媽的,那個肥豬真是會安排差事,好處都給自己人了。”

  四個士兵一邊謾罵著,一邊跑向追逐的目標,他們並不著急。

  因為就在他們前方,老人已經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是徹底跑不動了。

  老人松開了懷中的女孩,讓她站在地上,雙手抓著女孩的肩膀,直視著她粉紅色的雙眼。

  “小姐,我這一身老骨頭是走不動了,接下來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牢記你的姓氏——伊萬諾夫!”

  老人說完這些話,便緩緩站起身來,摸了摸女孩粉紅色的頭髮。

  世界賜予她的色彩是那麽柔和,卻給她降下了最殘酷的命運。

  伊萬諾夫家族已經被這場叛亂徹底撕碎了,現在就連這最後的希望也難以留存。

  他幾乎是把一輩子都奉獻在了那個家族之中,離開了它,自己好像也沒了什麽存在的意義。

  那麽就用自己最後的能力為小姐爭取些時間吧。

  “我不...”

  “走!”

  女孩還在拒絕,但老人大喝著趕她離開,怒斥著她的最後的一絲幼稚。

  “嗚......”

  女孩嘟著嘴哭泣,看著身前的老人,張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走!”

  老人將女孩推開了,她沒站穩順勢倒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街道上流淌的血水上,仍然在哭泣著。

  他本想伸手去扶,但最後只是轉過身背對著女孩,看向那幾位叛軍。

  “來吧!讓你們看看伊萬諾夫的怒火究竟多麽炙熱!”

  老人從褲袋裡掏出一對指虎,緊握在雙手上。

  這對指虎自從他從安莫利克來到阿洛茲後,就再也沒有用過了。

  他本以為自己會代替家族參軍入伍,但最後家族是讓一個少女加入了軍隊,那似乎是抽簽出來的結果。

  但這讓老人得以享受著度過了和平的中年,直到如今叛亂的爆發。

  直至叛軍入城前,他都在想,自己當初若是加入了軍隊,那會如何?

  叛軍已經越來越近了,他們悠閑的步伐倒不像在追捕他們的士兵,而是街道上在散步的平民。

  “喂!老頭,滾開!我們只是要你身後的小女孩!”

  為首的叛軍對他大喝道,同時抬起腳就要將老人踹倒在地。

  太慢了,他們根本配不上身為軍人該有的樣子。

  老人抓住了士兵的腳,另一隻手抬起來向士兵快速砸去。

  “啊!”

  那名士兵直接被打倒在地,嘴裡吐出幾顆牙齒,但他身後的士兵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媽的!一個臭老頭還敢還手!”

  他們沒有拔劍,而是直接衝上去圍住老者,一拳接一拳打在老人身上。

  雙拳難敵四手,況且還是年近遲暮的他要對上這些年輕有力的叛軍。

  “呃......”

  老人沒有防禦,任由那些拳頭打在自己身上,他只是瞅著一個叛軍猛打,打倒了一個換下一個。

  他的拳頭不斷揮舞著,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已經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而身旁的叛軍也因為他不知死活地頑強反抗而動了火氣,一位叛軍抽出劍就往他身上砍去。

  這一劍直接劈在了老人的脖子上,割開一道大口,老人也因此倒在了地上。

  啊......抱歉老爺......我沒有完成您的囑托......

  老人無力的倒在地上,眼睛最後注視向身後呆愣的女孩,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對自己無能的悔恨。

  脖頸傷口處的血液在流出傷口的下一刻就被雨水稀釋,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最後融入汙水不見蹤影。

  “啊——!”

  一直坐在地上的女孩被嚇得向後爬去,她站起身終於開始逃跑起來。

  她之前一直在祈禱著,從未間斷,從叛軍進入她的家裡,她就開始祈禱,直到德勞克倒在了地上。

  女孩終於明白了,世界上根本沒有神明,或者說,根本就沒有“神明”會庇護著人們。

  書上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溫暖的童話都會破碎,而最冰冷的文字會永遠留存。

  沒人在意,這個世界只是單純的醜陋,把慘劇平等地加入了每個人的人生中。

  命運讓她看到了自己的親人一個個死去,而自己也終究如此。

  叛軍追上了她,順便一腳把她踹倒在地,讓她在冷冰冰地上好好地翻了幾個跟頭。

  “嗚......”

  她蜷縮起身子抱成一團,哭泣,仍是哭泣,除此之外,她什麽也做不到。

  “走吧,帶她回去交差。”

  一個叛軍拍了拍把女孩踹倒的士兵的肩膀,但那個士兵卻沒有反應。

  “喂,怎麽了?”

  “你看...那個是什麽?”

  士兵抬手指向天空,士兵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

  天空中浮現出一道神秘恐怖的身影,那是一尊威武的雄鷹,祂正揮舞著巨大的翅膀朝這飛來。

  祂的身上蒸騰著大量的濃霧,祂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紅光。

  祂就如天空的霸主,在斯科莫堡的上空盤旋著,巡視著自己的領土。

  而在祂的身下,在那尖銳的利爪中,能勉強看到緊緊勾住了一個人的手臂,他也有著一雙猩紅的眼睛。

  不,那個如死神一般的人才是這片天空的霸主,那巨大的雄鷹也不過是他忠誠的奴仆。

  叛軍們沒有猜錯,雄鷹不過是死亡的信使,而那個人,才是死神本身。

  雄鷹很快就帶著祂的主人飛到了此處,然後緩緩在附近的一個屋頂落下。

  “跑!”

  那些叛軍總算從這震撼的一幕中回過神來,急忙抓起女孩向城區中心逃去。

  而屋頂上的人在雄鷹將他放下的時候,他就坐在了屋頂上。

  他的雙腿傷勢過重,所以只能勉強坐著。

  那位死神的眼睛也無法再將目光投放在這個世界上,他已經被這個世界所徹底拒絕了。

  但也同時得到了這世界之外的饋贈。

  【那麽,是時候讓他們的旅途在此終結了。】

  雄鷹向他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而死神用手拍了拍雄鷹那滾燙又銳利的喙。

  他已經透過自己奴仆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於是,他命令道。

  “一個不留。”

  雄鷹仰起頭驚空遏雲的鷹唳一聲,展開自己巨大的羽翼,直接騰空而起,迅速飛去。

  狂亂的氣流吹亂了他的發絲,讓他不自覺地閉上自己失明的雙目。

  隨著雄鷹的離開,冰冷刺骨的雨水又一滴滴落在了他的身上,將他打濕。

  他躺在了屋頂上,一動不動,心神已經徹底飄到了雲霄之上。

  在那,雄鷹正朝叛軍追去。

  “赫...赫......那怪物呢?到底哪去了?”

  “別管祂,只要我們回到隊伍之中,一切都沒事了。”

  叛軍被之前的一幕嚇得不輕,此時都有些驚疑不定,不過好在此時他們已經快回到隊伍裡了。

  正這麽想著,他們已經看到了前方的一隊同伴,他們也在朝中心趕去。

  “嘿!真巧,不介意的話咱們一起走吧!”

  抓著女孩走在前方的士兵對著遠處的同伴揮了揮手,大喊道。

  遠處的同伴聽見後都點了點頭,朝他們走過來,但走到一半又都驚恐地跑開了。

  “喂!”

  士兵喊了他們一聲,但那些同伴的腳步一點都沒有停頓。

  “搞什麽...”

  士兵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隻尖銳的利爪已經劃開了他的頭顱,而他也被巨大的衝擊力直接被撞倒在地。

  在他身後的隊友只看到一個黑影閃過,然後士兵的腦袋就裂成了兩半,而腦袋中間的裂口還冒著蒸汽。

  一股濃鬱的肉香彌漫在這潮濕的空氣之中。

  隊友驚恐地長大了嘴巴,打不出聲音,往地上一坐,結果看到身後的隊友也是相差無幾的死相。

  這位可憐的隊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好歹沒吐出來,而他也終於發出了自己沉澱已久的驚恐叫聲。

  “啊——!”

  “Giaaaah——!”

  那道黑影鷹唳著,銳利的喙中噴出一支火箭,射向前方逃竄的叛軍,將叛軍的腦袋直接燒焦。

  祂毫不停頓地繼續衝向其他叛軍所在的地方,這對於祂而言輕而易舉。

  鷹類天生就對抓老鼠有著極高的天賦。

  雄鷹衝到一位穿著裝甲的士兵背後,用爪子抓住了士兵的腦袋,撲騰了一下翅膀飛上天際。

  這對雄鷹而言意義非凡,祂總算不是直接把這些老鼠的腦袋直接劃開或者拍碎了。

  祂飛到雲霧之間,在電閃雷鳴中松開爪中逐漸融化的鐵盔,隨著半死不活的士兵再次向下衝去。

  雄鷹很快就來到了下一位叛軍身後,顯然那位叛軍已經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於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手中搭在弓弩上的箭矢射向雄鷹。

  速度是相對的,雄鷹以音速衝向了這支箭矢,狠狠地撞在了堅硬的箭頭上。

  “叮——!”

  箭矢打在了雄鷹的羽毛上,摩擦一點火星,隨後迅速被雄鷹身邊的驚人熱量燃燒融化,變成了一灘炙熱的鐵水灑在落地。

  “滋滋滋——!”

  雄鷹離開了,原地只剩下死相詭異的屍體和正在努力凝固的鐵水。

  地面被鐵水蒸騰出大量的水霧,好像大地在被無形的烈火燃燒一般。

  雄鷹很快將老鼠一個個清理掉,當一切塵埃落定時,踏來到了女孩身前,身上的體溫也在恢復正常。

  在女孩驚愕的目光中,祂緩緩降落,祂用自己赤紅的瞳孔俯視著身前脆弱的原人裔族幼崽。

  “Giahhhhh——!”

  雄鷹高高仰起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鷹唳,除了安爾,祂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在這個年輕氣盛的雄鷹眼中,這個世界只是祂的捕獵場,所有的生命都不過是盤中餐。

  祂揮舞著翅膀,用舉爪抓住女孩的腰部,一舉衝上天際,往安爾所在的地方快速飛去。

  在女孩還沒回過神時就來到了屋頂上,祂松開爪子,將女孩輕輕放在了屋頂上。

  安爾也不再躺著,雙手撐在屋頂上坐起身來。

  “啊!”

  雄鷹沒料到女孩腿軟直接向後倒去,便及時張開翅膀將她護住。

  然後祂將翅膀輕輕一揮,就將女孩甩在了安爾身上。

  “呃!”

  安爾直接被摔在身上的女孩撞倒了,深吸了一口氣後,他終於勉強恢復過來。

  他伸手撫摸著女孩的頭頂,對她溫柔地說道。

  “沒事了。”

  ......

  斯科莫堡東城區,東58街道·吉裡多爾街,昔日繁華的街區如今已經殘破不堪。

  而現在,這裡尚未熄滅的戰火再一次點燃了。

  “轟——!”

  叛軍又往薩利他們所在的地方砸來一個火球,將掩體徹底炸出一個大口。

  但薩利他們不甘示弱地給予回擊,借著煙塵的掩護就順洞口出幾支箭矢。

  凱恩小隊中唯一的術士也使出魔術,一波攻勢將冒頭的敵人逼回了原位。

  而薩利等人也趁此快速轉移到了另一個房屋後,以拖延時間。

  一位受傷的赤軍看著焦慮的薩利等人,不禁開口說道。

  “要不你們帶著其他傷員離開吧,我留下來墊後。”

  薩利回頭看向他剛想開口罵道,但洛比捂住了薩利的嘴,對著那位赤軍搖了搖頭。

  “你一個傷員能做什麽呢?你不如帶著其他傷勢更重的同伴離開吧。

  凱恩小隊的人聽到洛比的話不太樂意,不禁對著洛比低吼道。

  “喂!我們跟著你們來可不是來和你們送死的!”

  洛比扭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凱恩小隊隊員,話語停頓了許久,最後平靜地說道。

  “你們這一路也付出了不少,隨傷員們一起撤離我們也不會阻攔。”

  “嘖...嗯。”

  最後薩利一行人做出了決定,凱恩小隊帶著傷員暗中撤離,薩利和洛比墊後。

  薩利在得知安爾的死訊後便打算在此發揮最後的余熱,而洛比的想法也是如此。

  撤離人員之後會以最快的速度在東城區的米伊恩大道與伊恩他們匯合。

  在他們匯合後,原本照顧伊恩等人的6位赤軍會頂上薩利和洛比的位置,繼續為撤離人員爭取時間。

  這是他們能想到的犧牲最少的方式了。

  “不,我們可以緩緩後撤,只需要拖到我們的援軍到來就行了。”

  那位凱恩小隊的隊員不太讚成這個計劃,有機會的情況下,他更希望無人犧牲。

  “不可能,你覺得叛軍在斯科莫堡內的援軍快,還是我們在斯科莫堡外的援軍快?”

  洛比直接就駁回了他的建議,薩利也神色鄙夷地看了那位凱恩小隊的隊員一眼。

  那位凱恩小隊的隊員不爽地砸了砸嘴,沉默了會便做出了決定,他對凱恩小隊的成員說道。

  “趕緊整備,迅速撤離。”

  “是。”

  老彼得等人迅速行動,很快就帶著傷員離開了此處。

  “嘛,現在就剩咱咱兩了。”

  薩利聳了聳肩,看向洛比說道。

  “你也受了傷,沒啥戰鬥力,還不如和他們一起走呢。”

  “你明白我的想法。”

  洛比對薩利的話不以為然,只是淡淡地微笑著。

  “*阿洛茲粗口*”

  薩利惱火的罵了一句,然後又歎了一口氣。

  他們兩人沉默了下來,靜靜等待著叛軍的下一波試探——也是最後一波試探。

  “滴答滴答......”

  雨水從不間斷地墜落,一滴又一滴的打在地上,發出細微而清脆的響聲。

  時間的齒輪被街道淡紅的水流緩緩推動,薩利等人的死亡倒計時在一點點走到終點。

  盡管天氣濕冷得要緊,薩利還是不禁舔了舔嘴唇,以此緩解自己的緊張。

  一切都已經脫離了安爾的計劃,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過去那種在刀尖上舞蹈的生活。

  死亡就如同氣流一般將他們緊緊環繞。

  無論何時,薩利都不會習慣這種感覺,他有點想爆幾句粗口來緩解自己的緊張,但現在顯然不是時候。

  而一旁的洛比則平靜得多,他的雙手插在濕透的衣兜裡,閉上了自己乾澀的雙眼。

  洛比有點累了,他的傷勢還未痊愈,也沒能很好的休息。

  薩利這個混蛋要是當初把我忘在第一軍營就好了,這樣不用聽到噩耗,還可以好好休息。

  “唉......”

  洛比默默歎了一口氣,抽出濕冷的雙手,拿起了自己掛在腰間的一個銀罐。

  他打開罐口,裡面是一粒粒細小的鋼珠,它們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洛比可以通過熟悉金屬物體的本質,與其產生共鳴,進而控制。

  這些鋼珠都是他的老夥伴了,洛比用這種出其不意的手段解決了許多困難,他希望這一次也是如此。

  想到此,洛比對薩利開口提議道。

  “即使我們只有兩人,但我也覺得該做個計劃,發揮自己最大的用處。

  “我的魔石技藝較為隱蔽,可以藏匿在暗處;而薩利你擅長近身戰,就在明處當誘餌吸引火力。”

  言畢,薩利咂了咂嘴吐槽道。

  “*阿洛茲粗口*!洛比你可真會坑朋友啊!”

  “抱歉薩利,這是最好的做法。”

  “媽的,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償還馬澤那逼下的狠手呢。”

  “放心,我們後面下去陪你。”

  “不,洛比,你要活著,活著回去替我給馬澤一拳。”

  “......”

  洛比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薩利,薩利幾步走上前,來到洛比跟前。

  “嘛,先給你來一下吧,你這蠢蛋。”

  薩利揚起拳頭輕輕碰了一下洛比的臉頰,然後快速背過身去,對著身後的洛比擺了擺手。

  “你快點找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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