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應該思考一件事:誰在支配我們的想法--《社會學》安爾·馬恩列澤著
666.6.16,12:01a.m,天氣:多雲
安莫利克邊境的麥克酒吧旁的一家旅店內,202房間裡的兩道身影重合變換著,低吟斷斷續續地從房間內溢出。
床前的書桌上,翻開的書籍在空白的頁面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字跡。
【當往世的回響傳入現世的你的耳中時,不論你是否願意,命運的齒輪都會開始轉動。】
字跡漸漸消退,書籍默默合上了,而屋內的美妙音樂也播放到了高潮部分。
“安爾......”
“愛娜,累了就先休息吧。”
安爾捧起愛娜的臉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但她拒絕了,安爾溫柔下的平靜讓她受挫。
於是他們便相互說話延續氛圍,像在幽靜的星空下不斷為將要熄滅的篝火添柴。
單曲循環放出的是不同的音樂。
等到黎明將至,音樂方才停下。
安爾扶著睡去的愛娜,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替她蓋好棉被,然後走下床,開始穿上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
安爾準備前往阿洛茲,那片土地並不安寧,霜皇領導下的阿洛茲的對外戰爭從未停歇。
那個國家用暴力的掠奪換來了繁盛,而繁盛的背後是更強大的暴力與混亂。
他沒有足夠的把握保證愛娜在阿洛茲的安全,所以並不打算在這次旅途帶上愛娜。
即便昨夜方才對她承諾不離不棄。
安爾看了一眼窗外已經蒙蒙亮的天色,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快點出發了。
他先前與一隊接受了阿洛茲集團軍私下雇傭的惡魔傭兵約定在昨夜就前往阿洛茲。
但安爾現在已經遲到太久,估計那些夥計們已經火冒三丈了。
名為“愧疚”的風吹過安爾的心田,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在床上酣睡的愛娜。
少女恬靜的睡顏讓安爾無聲的笑了笑,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有著陳舊封面的厚重書籍裝到行李箱中。
在行李箱那將要合上的縫隙中,書籍封面上的鮮紅字跡書寫著--Lanvel’s soom.
輪回之書。
這是安爾在一次旅途中意外撿到的,當時的它半埋在黃沙中,完美地與環境融為了一體。
但直覺指引著安爾發現了它。
他第一次拿起了輪回之書時,翻開看了一遍,但書中除了封面幾個文字再也沒有其他信息。
在那以後,安爾會不自覺地關注阿洛茲的消息。
他時常在睡夢中見到廝殺的阿洛茲人、燃燒著烈焰的冰原、永不停歇的暴風雪......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引著安爾前往阿洛茲一探究竟。
既然如此,安爾覺得他的確應該去看看,這對他來說是個契機。
安爾穿上黑大衣,戴上獵鹿帽,左手提著箱子,走向門口。
走過門廊旁的衣架時,他用右手的指尖撫過衣架上的綠色連衣裙,帶走最後一絲對愛娜的眷戀。
安爾推開木門,左腳踏出,右腳便用腳背踢了一下門板,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離開了溫暖的旅店,走在清晨冷清的街道上。
安爾看著道路兩旁樹木與屋簷垂下的一排排冰錐,突然感到了幾分冷意。
他用雙手捂住嘴,擠出胸腔全部的空氣呼在手中,然後搓了搓手。
安爾出來時把錢給了旅店的老板,叮囑那個老太太給安娜做豐盛些的早餐。
但自己還沒吃一點東西,他有些餓了。
安爾尋思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先去吃個早餐,順便再打包一些回去給那些傭兵們。
希望這可以平複他們的怒火。
他左顧右盼,想看看附近有沒有早餐店,然後安爾注意到有個黑袍帶帽的人在接近自己。
這讓安爾警惕了起來,但他在看清兜帽下那蒼白削瘦的熟悉面容後便放松了警惕。
這弟弟他見過——這正是安爾昨天在傭兵隊伍中見過的誰家那小誰。
“跟我來,我們馬上出發。”
縱使心有熊熊怒火,兜帽人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在不遠處對著安爾說了一句,然後快速拐進了小巷裡。
“來都來了,不先買個早餐?”
安爾緊隨其後,對著前面帶路的兜帽人問道。
此時,在他們後面有幾道黑影追了上來,像獵犬一樣死死咬住他們不放。
“叮!”
身後的追擊者將一支箭矢射向安爾,但被他有驚無險地躲過。
安爾回頭看了一眼,比了個友好的手勢。
前方帶路的兜帽人聽到箭矢刺在牆上的聲響後,不禁罵道。
“*魔族粗口*,那個老頭果然派殺手追過來了。”
聞言,安爾對兜帽人淡淡問道。
“這是你們的早點?還是飯前熱身?”
“別問了,快走!”
傭兵加快了行進速度,安爾則依舊在後面緊緊跟隨。
不斷躲避射來的箭矢時,安爾也用自己的話療治愈後方追擊者的低血壓。
他們很快來到傭兵們的秘密聚集地,幾個帳篷和車輛在那兒靜靜等候著。
“老大,人我帶來了!可以出發了!”
安爾瞥了一眼後方的黑影,後方遠處還有一輛載具正朝著這邊駛來。
沒等安爾和帶路的兜帽人上車,前方的裝甲車開始咆哮起來,然後向前飛奔而去。
其中距離安爾兩人最近的車輛,在車輛發動的同時,打開了後車門。
他們倆短跑加速側身跳進了正在行駛中的車輛中,並狠狠關上了門。
“安爾醫師,你可真是讓我們久等啊。”
後座,安爾身側的一個看起來明顯是隊伍中領導者的傭兵對著安爾平靜地說道。
“麻煩你們了,事後酬勞我給你們翻倍。”
傭兵頭目沉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兜帽人把頭探出車窗外,往後方看了一眼後又急忙縮回車裡,他趕忙和身旁的老大喊道。
“老大!他們還在追!”
“鐺!”
一支箭矢擦過車輛的外身,發出清脆的響聲。
“鐺!鐺鐺!”
又是幾支箭矢擦過車身,車輛開始左搖右晃起來,傭兵頭目一拍大腿,大發雷霆。
“那些殺手不知天高地厚!還在這!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說完,他抄起法杖將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外,開始和對手中門對狙。
傭兵頭目在法杖上凝聚起火球後便直接射出,然後安爾感到了後方遠處傳來輕微的爆炸聲。
能使用破壞性極大的火屬性魔術是提克茲人普遍擁有的天賦。
不過追擊者雖然沒有術士,但也顯不是吃素的,他們都是足夠老練的獵手。
“啊!”
傭兵頭目很快挨了一箭,不過他提前用右臂擋住了,所以才沒受致命傷。
但對手的這一箭也把他的怒氣槽徹底拉滿了。
傭兵頭目直接把嵌入手臂血肉的箭矢拔出來,狠狠砸在下方飛速變化的雪地上,開始快速詠唱咒文。
“dak ldg`lak sdhf!”
咒文詠唱完畢,法杖從手握處開始湧現赤紅色的紋路,然後延伸到杖首的魔石上。
能量最終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火球,隨後就向前方噴射而去。
“轟隆!!!”
遠方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傭兵頭目坐回車內,一副脫力的模樣。
他手中的魔石法杖出現了一道一道細微的裂痕,很明顯,它已經損壞。
“看來,現在我得付你三倍酬勞加上武器的賠償才行。”
“......這法杖陪伴我很久了。”
“好吧,我明白了。”
傭兵頭目用著懷舊的目光看著手中這上個月剛買的法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余光默默看了安爾一眼。
不巧的是,安爾也在看著傭兵頭目,他們的視線碰撞在了一起。
傭兵頭目默默撇開了目光,安爾沒有在意。
安爾想的是關於這件事的始末:
這些提克茲傭兵大概用安爾遲到的昨晚又完成了一項任務委托,結果在任務完成後,遭到了委托人為將此事徹底掩蓋的滅口行動。
這些提克茲人在數千年前和提恩塔的爭鬥中陷入落敗,也因此失去了家園。
他們如今大多散落在提勒各處依靠著自己的種族天賦完成各種危險的委托維生。
不過也有不少提克茲人利用自己強大的天賦在提恩塔以外的國家成為了其中的高層。
但普遍的貧乏教育讓提克茲人想不了太遠,大多提克茲人都是隨波逐流地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但也有傳聞說有少數提克茲人在為複興自己的家園而行動。
而看著這傭兵頭目那始終如履薄冰卻又事事謹小慎微的樣子,安爾認為他是後者。
看來有關提克茲的大部分傳言並不那麽準確,為複興自己家園而行動的提克茲人可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對於可能來臨的戰爭,安爾並不緊張。
提勒之大,安穩之處有的是,戰爭不關安爾事。
沒有再多想,安爾看了一眼傭兵頭目的傷口,也終於想起自己身為“doctor”的職責。
“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他指著傭兵頭目受傷的右臂,並打開箱子拿出了醫療工具。
安爾的治療很快結束,車內陷入了平靜之中,時間就在寧靜中流逝。
而離阿洛茲越近,天氣越是寒冷。
3日後,他們駕駛著裝甲車在厚重的雪泥上慢慢行進。
安爾他們前不久在阿洛茲邊境軍隊駐守的中轉站購買了一些補給,現在算是油足飯飽了。
“我們明日下午就到目的地了,到時候就在弗西爾村分別吧。”
傭兵頭目對著安爾語氣沉重地說。
“好,我先休息了,有事叫我。”
安爾隨意應付了一句,把頭轉向窗外,雪原上看著絢麗的星空,困意攀上了他的心頭。
他靠著背墊緩緩睡去,在他身旁,輪回之書悄然出現,並自動翻開了書頁。
它在空白的頁面上浮現出幾個字--donjem`z hoo
凍原之火。
而安爾也隨之落入了名為“馬恩列澤”的往世之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