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韓墨沐浴著一層金輝,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尊金色的雕塑。
趕了一天的路,他臉上疲憊之色難掩,碧溪山雖已遠去,但韓墨的仇恨卻更加濃烈。
前方一個小鎮的影子緩緩浮現,逐漸清晰了起來。
青蒼鎮因建在青靈山和碧蒼山之間而得名,說是鎮子其實也就是一條街道。
鎮子建起之前本是一條道路,溝通此地的南北地區,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後天下平定,隨著第一次盛世來臨,這裡逐漸有人搬入,後來規模越來越大,才逐漸有了名字。
穿過鎮子後一路向南,便是官道了,再行不多時便可到百山城。
韓墨很快便到了鎮子內,天色漸晚,韓墨準備在這裡過一夜明日再行,按照他的計算,明日上午啟程,午時便可到百山城。玉生客棧,這是小鎮唯一的一家客棧,因為這片地帶較為偏僻,所以基本上沒人來,客棧主要以酒食為營生,至於客房只有五間破破爛爛的房子,勉強能住人而已。
漆黑的夜晚,幾顆星子掛在夜幕中不時明滅。
玉生客棧裡韓墨眉頭緊皺,一個人慢慢的品著酒,似乎吞掉了所有的思念。不多時一壺秋露白,二兩羊肉便進了他的肚子。
隨後他便上樓歇息,這是師父離開他的第一個夜晚,傷痛總是後面來的,窗外的月光仿佛化為了無盡的悲傷,縈繞在韓墨的心頭,他的心上好像壓了一塊石頭般難受。他久久不能入睡,一夜無眠。
第二天韓墨早早的離開了客棧,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只有一個少年在極速穿行,青蒼鎮並不是大鎮子,很快一條寬大的街道變成了一條滿是野草的小路。
就在韓墨要離開鎮子時,一聲歎氣聲響起,韓墨立刻警覺起來。
“不要緊張,是我。”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從一個巷子裡走了出來。
“崔前輩。”見到來人,韓墨恭敬的喊了一聲。
“回去!”來人只是冷冷的說道。
韓墨渾身一震,面前這個人是一個算命先生,名叫崔錦生,三年前來到這鎮上,聽說有人找他算命,無一不靈。
後來韓墨經常來鎮上,如果時間充裕,完成師父的任務後,他便會來看他算命,好奇的聽著那一個個因果,因此逐漸與他熟絡起來。
“前輩,我……”韓墨並不想多說什麽,以他的神通怕是已算出什麽了。
“江湖險惡,你此行凶險,那柳奕元非你能對抗,到時大仇未報不說,到時你自己的命都丟在那裡了。”
“滅門之痛,殺父之仇,昨日就連我師父也……不行。不管是為武林,還是為自己。我必須去,縱然前方刀山火海我都要闖。崔前輩,還請你為我佔上一卦,但不論卦象好壞,我都要去。”
說完,韓墨眼神逐漸堅毅了起來。
聽著他的話語,崔錦生有些失神,好像想起了些什麽。
眼神逐漸有些濕潤了。良久,他長歎一聲,道:“罷了,我也不攔你了,記住,江湖是條不歸路。至於你的命相,我窺探不到,想是有人為你遮掩了天機。”
“既如此韓墨謝過前輩,就此別過了。”
說完也不做停留,腳尖一點,身形便被送出數丈。
聽到他遠處後,崔錦生又是一聲長歎,道:“唐兄,你收了個好徒弟啊。”
隨後,他腳下一動,朝著韓墨消失的方向走去。
這天,青蒼鎮路過一個少年走了一個算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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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離官道不算太遠的樹從裡,一個腦袋露了出來,正是韓墨,他剛剛聽到一聲尖叫,出於好奇他便過來了。
這裡很接近百山城了,已經可以說是城郊了,視力稍微好一點的,隱隱可以看到城牆的輪廓了。
韓墨面前的樹林裡,一個青衣少女站立,少女長的傾國傾城,長發垂落到腰間,肌膚瑩白勝雪,吹彈可破的皮膚如羊脂,又似美玉。唇如朱,眉若畫,一雙眼睛如同一汪清泉,令人淪陷,雖然少女年紀不大,但該突的突,該翹的翹,一襲青衣將她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出來,宛如一朵超脫世外的青蓮。
韓墨不禁有些看呆了,空蕩的心裡仿佛多出來了什麽。
此時少女那禍水級的臉上露出一絲嗔怪,又有一些頑皮,她皺著眉向面前背對著他的男子道:“馬夫哥,都怪你,我都說了要走官道,你非得帶著我走這山林,現在好了,碰上土匪了吧。”
那個男人眉頭微皺,道:“小姐,說了多少遍了,我叫冷因覺,不叫馬夫哥,再者我現在可是青蓮宗的重點培養對象。”
說到這裡,冷因覺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他本是青蓮宗的一個馬車夫,前幾個月因為一件事的發生,他的地位可謂一升再升。
因為那件事眼前的這位小姐和她父親決裂,今天偷偷跑出來,他本對其本就有愛慕之情,便幫她逃出,因為怕人搜捕便一路走林間小道,沒想到竟遇見土匪了,而且一下子就是十幾人,這可真讓他頭痛。
“哎呀,知道了馬夫哥,與其關心名字這件事,你還不如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對了,你現在算是啥境界啊?”少女那宛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呃,應該勉強算是地人境了,不過對付他們綽綽有余了,畢竟修仙者很厲害的。”冷因覺呵呵一笑,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修仙者?早就聽聞青蓮宗已叛出武道,哼,一群武林敗類罷了,看來老子今天是劫對人了!”
為首的一個壯漢聽後,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惡狠狠的笑了笑。隨後他向後看了看,道:“兄弟們上就行了,注意把那妞留下回去孝敬老大。”
話音剛落後面便衝出兩人,手持一把斬馬刀向冷因覺砍去。
“來的好!”
冷因覺不退反進,雙掌被黑色靈氣包裹,緩緩超前一拍,刹那間,一圈黑色漣漪蕩出朝兩人攻去。
見狀,一人橫刀格擋,另一人運足內勁超漣漪砍去,呲的一聲漣漪散開,突然一聲暴喝響起
“暗影拳!”
一個黑色的大號拳影猛然衝出,那人刀勢剛收來不及閃躲,被拳影穿身而過,一個血窟窿赫然出現在那人的胸膛上。
拳影過後,威勢不減向著另一個人衝去,那人本在橫刀格擋,見狀,刀鋒上撩,刀身便已將那拳影打散,他冷笑一聲,身形飛速前掠,轉瞬間已到冷因覺身前,冷因覺側身一閃,躲開一記來勢洶洶的下劈,隨後一掌按在那人心口上,使勁一推,那個人便如落葉般飛出,嘭的一聲那個人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就這啊,一點也不夠看的。”
為首的壯漢嘴角抽了抽,隨後一招手道:“李二,你上。”
話音未落,一個尖嘴猴腮的人挺刀上前,一個華麗的刀花舞出,既不攻擊也不做防禦姿勢只是一味的秀技巧,很顯然,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噗呲。”
李二的頭上多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一臉不可置信的倒下去,另一邊冷因覺的右手黑色靈氣閃動,正並劍指對著他。
“馬夫哥,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
少女頑皮的聲音再次響起。“也就一般般了。
”冷因覺臉色有些發紅。
“嘶~”那壯漢拍了拍額頭,也不廢話,自己扛著的長斧揮舞過來,冷因覺身形一退,待到斧子落下後向前一拳轟出,誰想那壯漢早有準備,斧炳回抽,冷因覺那一拳打到了斧面上,見狀他左拳又出,包裹著靈力打去,壯漢後撤兩步,長斧揮舞而出,冷因覺躲閃不及被巨斧斬掉一隻手。
“啊!”
淒慘的嚎叫聲響起。
“我要殺了你。”
冷因覺胡亂的一拳打出,畢竟他以前只是個馬夫,實戰經驗不足,現在早已亂了分寸,那壯漢沒有絲毫留情,長斧朝他的脖子砍去,少女武器未在手上,解救不及,眼睜睜的看著他倒下。
“嘿嘿,乳臭未乾的小子還敢來和我鬥。小妞,你還是和我走吧!”
說完,那壯漢向少女抓去,少女正欲退,突然青光閃過,那隻伸來的手飛了出去,少女有些驚奇,看著眼前持劍站立的少年,那一刻,他如一個蓋世英雄般雄偉。“別怕,有我。”
少年轉頭看向她,看著眼前的面孔,少女不禁有些呆住了。
壯漢看著自己突然消失的手,有些懵圈。還未反應便被少年封了穴,一動不能動。
“走。”少年說了聲,一手攔住少女纖細的腰肢,帶著她飛快的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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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啊,一上來就摟我,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的腰不能隨便碰嗎,就算是救人也不行。”
一片草地上,少女滿臉通紅的對著那個少年道。
“抱歉啊,剛才隻想著帶你走了。對了,我叫韓墨,你呢?”救走少女的人正是韓墨。
“林紫音。”說完,少女又道:“我看你實力很強,他們都是一些窮凶極惡之人,為什麽不把他們都殺掉呢?”
“他們又沒乾過什麽特別傷天害理的事,頂多只是搶劫一些路人罷了。”
“咕嚕嚕~~”少年剛說完話,林紫音的肚子就響了起來,她那剛白皙下來的俏臉又紅了起來。
“給,就只有這東西了,你先墊墊吧。”韓墨很貼心的從行囊裡掏出幾塊乾糧遞給她,林紫音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兩人找到一塊石頭上坐下。
“快給我,噎死我了。”
韓墨在喝水,林紫音好像是噎到了,也不猶豫,直接把水壺搶了過去,大口的喝了起來,韓墨看著她一陣無語。
“你是去百山城嗎?”
喝了幾口水後,林紫音問韓墨,韓墨點了點頭。
“等下你帶著我吧,我那個馬夫死了我一女子,總不能自己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走吧。”
韓墨沉思了一會,最終還是答應了。臨走時林紫音拿出一塊面紗遮住臉,道:“等會進城我得先去換身衣服,現在城裡應該有很多人在找我,不過那馬夫死了,那些人也不足懼了。”
最後一句好像是她的自言自語,但韓墨還是聽到了,他不禁後退一步。
“喂,你有沒有點男人風范啊,要不是本小姐沒拿武器,就那人我能打一百個,進城後你在我後面躲好就行。”
林紫音邊說著邊上前在韓墨胸口上打了一拳。
韓墨老臉一紅,不是他害怕,他從小就住在山裡,頂多隻去過幾次青蒼鎮,外面的人世界他一點都不了解,他很怕,怕外面的人。
“走吧,別發呆了。”林紫音說著,又錘了韓墨一下。
看著眼前的少女,韓墨笑了笑,心想,路上有個說話的其實還不錯。
林紫音蹦蹦跳跳的走著,韓墨笑了笑,跟了上去。
青衣少女,帶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