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汪老石,你可做個人吧!”
大家夥兒一聽,可不幹了,七嘴八舌地指責道:
“你承了人家小大夫這麽大的恩情,還不夠嗎?天下間的便宜非得讓你佔完了,是不是?我們為什麽不能買?”
“汪老石,你可真是條老狗!剛才我就懷疑你別有用心,現在來看,果然不假!這位小哥醫術過人,製作出來的藥露肯定作用巨大,絕對不能便宜你一個人!”
“就是、就是!我也要買,我媳婦兒夏天也怕起痱子!買不回去,她不讓我上床睡覺,你們可行行好吧!”
……
一時間,神秘清冷的鬼市變得跟菜市場似的,亂哄哄的。
汪老石被罵得直咧嘴。
剛才那些話其實半真半假。
一方面,親身體會過王禹安的醫術之後,他確實相中了那些金銀花露,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能買,何必便宜別人?
另一方面,自然也有以退為進的意思在裡面。他可是十分懂得人心的,越不讓外人買,這些鬼市上的老鬼們心裡越犯嘀咕,生怕吃了暗虧,還非買不可了!
果然,事情完全如他料想的那樣。
王禹安根本就來不及張嘴,只顧著接錢了。
那些精明的城裡人生怕錯過好東西,就硬往他手裡塞錢,然後抱起金銀花露就跑,幾個手腳慢的同時搶到一瓶,結果各不相讓,差點打起來。
王禹安都有點傻眼了,不大的工夫,足足收了好幾十塊……
這他娘的,都快趕上人家正式職工一個月的工資了!
他從來沒想過事情會出現如此戲劇性的轉變,原本讓自己愁得胡子都快白了的金銀花露,眨眼間就賣個精光,這錢來得太容易,就跟假的似的。
“完了,快跑,管事的來了!”
哪知道,轉折還在後頭,正在大家夥兒因為搶購到金銀花露沾沾自喜之時,不知道誰吆喝了一句,嚇得眾人變顏變色,呼啦一聲四散而逃。
汪老石更是叮鈴哐啷的收拾著自己的假古董,催促道:“老弟,快快,公安來了,風緊扯呼!”
王禹安嚇得都麻爪了。
即便前世,他也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甚至去按摩的時候連三樓都沒上過,哪見過這種陣仗?
禁不住,腿都有點軟了。
再加上四周烏漆嘛黑的,地形又不熟,根本不知道往哪裡跑……
“兄弟,別慌!”
汪老石甩手把半袋子瓷器扛在肩上,招呼道:“跟著哥走,這種場面哥見過不下十回了,沒有一次抓到咱過。你跟著我,我帶你出去。”
“好、好,汪大哥,咱們一起走。”
王禹安可算是找到了主心骨,推著洋車子,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了起來。
哪知道,剛跑出去沒幾步,所有人都跟兔子似的,被堵了回來。
人家都說狩獵的時候圍三缺一,公安同志這次貌似鐵了心要整治他們,竟然出動了大批警力,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就跟收網似的。
‘完犢子了……’
王禹安心如死灰,突然覺得命運真是會給人開玩笑,這是不是就叫樂極生悲?
“都站好了!”
當著公安同志的面,不管是新鬼還是老鬼,都得老老實實地蹲在一起,再也不敢吆五喝六了。
“過來幾個同志,拿著畫像,一個一個認仔細了,給我排查一遍。”
其中一個領導模樣的人指揮道,手電筒裡刺眼的白光四下晃了晃。
當即,便有幾個穿著製服的同志走上來,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張紙,照著他們認真比對起來。
“抬起頭。”
終於輪到王禹安,面前的公安同志聽聲音年紀不大,卻顯得異常嚴肅。
刺眼的燈光照射過來,王禹安下意識地躲著,眼睛被耀得根本睜不開。
“又不是。”
小同志嘟囔了一句,似乎有些失望,起身挪到下一個人跟前。
王禹安一顆心差點懸到嗓子眼兒,生怕自己長得太湊巧,不小心被人當罪犯抓起來。
事到如今,不用問,這些公安估計是在排查犯罪嫌疑人,估計不是衝他們來的。
果然,汪老石估計也意識到這一點,禁不住松了口氣,低聲道:“兄弟,這是出了啥大事兒了嗎?怎麽大半夜地出動這麽多公安?俺的娘誒,長這麽大,咱可從來沒見過如此嚇人的陣仗!”
王禹安點了點頭,正想嘀咕兩句,前面的那位領導說話了。
“起來吧,起來吧,都站起來!”
中年公安戴著大簷帽,語氣不知不覺間緩和了幾分,“我說,你們這些人,都知道私下擺攤做生意是政策上不允許的吧?”
大家夥兒仍處在懵圈當中。
聞言,好一會兒才有人稀稀拉拉地答道:
“知、知道。”
“不、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竟然有人公然唱起了反調。
中年公安臉一沉,大聲道:“誰說不知道的,給我站出來。”
人群靜悄悄的,沒人敢接茬。
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年輕人小聲嘟囔道:“我、我喊錯了。 關鍵是,我也不知道你們是想讓我們知道,還是想讓我們不知道啊。”
吭哧!
即便是如此壓抑的環境,仍有人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真他娘是個人才……’
王禹安瞬間找到了優越感,沒想到這鬼市上還有比自己憨的家夥,可真是憨憨到家了。
中年公安嘴角翹了翹,估計也是無語。
咳嗽一聲才道:“知道就好,下次不許犯了,知道嗎?”
估計是見他人還挺好的,大家夥兒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種私下交易土特產的事情各地都有發生,罪過可大可小,要是遇上較真的,就此坐牢的都有。
可要是遇上好說話的,頂多訓斥幾句,事情也就過去了。
畢竟那個年月日子都苦,老百姓也是為了生計,沒辦法。
“都嚴肅點!”
不曾想,聽到他們笑,公安同志又把臉板了起來,沉聲道:
“前幾天,城關鎮出了一樁惡性大案,幾個亡命之徒非法盜掘一處大墓,並打死打傷了幾個村裡的百姓,手段極其凶殘!”
“對方是真正意義上的盜墓賊,最近全縣搜捕,他們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門,極有可能會出現在鬼市上。”
“你們這些人晚上經常在外面跑,千萬要注意人身安全。真遇上了,記下他們的動向,然後趕快逃!事後通知我們,一樣是大功一件,知道嗎?”
原來,是在搜捕殺人犯!
王禹安不由得瞪起眼珠子,隻覺身上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