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腦機扣傳輸視頻資料,因為存在“自主意識保護機制”,資料不會自動播放,而是以類似文件夾的形式在意識中存在,是需要通過接收者自己下達“思想指令”才會打開。
就像給一個人發郵件,設備隻負責通過網絡將郵件送達,至於對方是否選擇打開,是對方自主意識選擇的自由。
這種機制的存在是為了避免個人精神世界被別人通過腦機扣強行推送內容而受到侵犯。
就像21世紀中葉,網絡法規定:商家未經過個人授權允許不得通過短信、彈窗等各類形式強行推送廣告一樣,是對個人意識的一種保護。
……
余子風並沒有直接打開所接收到的視頻資料,而是睜開眼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喬醫生。
他並不知道視頻裡的內容是什麽,雖然充滿好奇,但還是想要有個心理預期。
雖然曾經的自己獨自看恐怖片都沒有絲毫反應,但如今的自己是一個精神患者,保護一下自己長期失眠下的脆弱神經還是很有必要的。
作為心理專家的喬醫生當然一眼就看出了余子風心思,解釋道:
“我在問診和催眠那名劉姓患者之後,根據他的描述用虛擬現實技術對他在‘理想人生’體驗的故事進行了一個還原。”
“我發給你的視頻就是我做的這部分還原。”
“因為你們年齡相仿,症狀又高度類似,通過觀看他的病灶,也許對找到你的病灶會有所啟發。”
“如果還有其他方式,我不建議你直接進入催眠治療的那一步。”
“催眠治療雖然是心理治療中常用的方法,但催眠本身也有可能對患者造成心理創傷。”
余子風疑惑道:“催眠會造成心理創傷?”
喬醫生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衝旁邊的家政機器人說道:“阿雲,過來添水。”
原本處於待機狀態的白色桶狀機器人眼睛立刻閃動了一下,亮起了淡藍色的光芒,回復道:“好的主人。”
隨即,它身體下方的輪子迅速滾動起來,快速移動到桌邊,麻利地伸出左邊的機械臂打開壺蓋,又伸出右邊的機械臂打開中指的一個開關,開始向水壺裡注水。
當水達到那個快滿的刻度線之後,機器人蓋上壺蓋,將壺精準得放到了桌上能對水壺加熱的那個位置。
“水開需要1分鍾24秒,請主人耐心等候。”
隨後,機器人又回到了之前牆邊待命的位置。
其實兩人並沒有喝多少茶水,喬醫生這時候讓“阿雲”過來添水一定是想表達些什麽。
但這只是對家政機器人的一次很常見的使用,余子風並沒有在其中體會到喬醫生想要表達的意思,仍然是一臉疑惑。
喬醫生解釋道:“我們都知道,目前的人工智能AI已經達到了在單項領域的能力高於人類的水準,不提現在建築、交通、家政等這些人類生活服務型的AI,就是在藝術方面,比如現在的AI繪畫、AI小說,AI虛擬現實,它們所做出來的作品都比絕大部分人做的要好得多。”
“但它們仍然沒有自主意識,它們只是大數據下的指令路徑最優解。”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余子風點點頭表示能夠明白。
雖然余子風的知識水平只夠當個太空修理工,但也能媲美舊科技時代的一名博士。
只是想成為新科技時代的優秀人才需要更高的知識水平。
想要優秀,沒有最卷只有更卷。
在學習方面,余子風從小卷到十八實在卷不動了才選擇就業,休息休息。
他知道,關於“人工智能是否有自主意識”也分兩派,網上經常爭論不休。
不過目前世界上90%的主流觀點是——人工智能沒有自主意識。
阿雲系統沒有反抗人類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有網友說得好“要是人工智能真有自主意識,發現自己被人類當狗一樣使喚,早把人類滅亡了。”
當然,也會有機智的網友回答:“你怎麽證明自己不是像《黑客帝國》裡描述的那樣,是生活在AI製造的虛擬世界裡呢?”
“那,你也沒法證明自己就是‘缸中之腦’啊?反正這個世界裡,人是使喚AI的,而不是AI使喚人。”
“怎麽不能證明,宇宙這麽大,按照概率學講,應該有無數外星人,而我們一個外星人都找不到,那我們地球不是虛擬世界是什麽?”
“是NMLGB!”
……
余子風經常在網上瀏覽這樣的帖子,很多內容都記憶猶新。
……
“其實,我們人類有沒有自主意識也是值得商榷的問題。”喬醫生說道。
一個心理醫生說出這句話來讓余子風始料未及,瞳孔震驚:“難道我們沒有自主意識?”
喬醫生露出一個複雜的微笑, 攤攤手:“我只是說值得商榷。”
“因為一個人在被催眠之後,就會變得像人工智能AI一樣聽從指令,甚至能夠做出一個人正常狀態下無法做出的舉動。”
“比如催眠中著名的‘人橋實驗’。”
“被催眠者可以直挺挺地躺在兩把椅子上,一把椅子在腳下,一把椅子在頭下,中間的整個身體懸空,像橋一樣。”
“這時的被催眠者身體會像鋼板一樣僵直,即便肚子上站上一個人去也不會塌下來。”
“整個人的狀態就像僵硬的機器人。”
“這是一個人在清醒狀態下絕對做不到的。”
余子風在無聊中在網上刷到過這個催眠實驗,喬醫生如此一點,確實有種讓人細思極恐的味道。
“人在被催眠的時候,就會像一個在‘安全模式’下重啟,需要檢修的AI。”
“雖然催眠治療像是重啟AI一樣,不會造成太大影響,但如果有別的修複方法,我還是不想重啟,萬一有工作資料忘了保存,就會對重啟的AI造成影響。”
“如果人類真的存在自主意識,催眠治療就好比對自主意識進行開刀。”
喬醫生用了一些比喻,讓余子風更加容易理解。
催眠治療在心理治療方面也應該像是手術開刀一樣級別的存在,如果有別的方法,最好不要走到這一步。
怪不得喬醫生好評如潮,她是真的替病人著想啊。
余子風沒了疑慮,閉上眼睛打開了意識中的那個虛擬現實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