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文和孟啟靈匆匆從二樓下來,趕奔青城市警署辦公廳。
當雙腳走到樓梯上時,孟啟靈才克制住自己的衝動,忽然想起來,這麽大個心理診所,自己這個所長就這麽一走了之,大為不妥。
於是,他放緩腳步,微眯起眼睛,用腦機扣打開了“安靈心理診所工作群”,發送了一個“通訊震動”,瞬間引起所有心理醫生的注意。
孟啟靈:“全體心理師聽好,我要宣布兩件事。”
孟啟靈:“第一,我最近要去警署那邊幫忙,診所這邊基本不在,非重要事情不必再聯系我。所裡的管理事物暫由喬欣喬主任接管,包括找我的那些患者,你看著分配。”
喬欣:“???”
李小磊:“OK!!”
楊明明:“OK!”
宋萌:“OK!”
郭奉笑:“是,老大,我等必堅守崗位,坐等您凱旋歸來!”
……
孟子川:“祝父親飛黃騰達,早生貴子。”
眾人:“???”
……
孟啟靈:“第二,特別注意!院裡現在所有接觸的20歲到35歲之間的多重人格患者,全部無理由執行住院治療,而且必須全部按狂暴型精神病患者A級處理方案一樣,先采取捆綁束縛性措施,別問我理由,你們必須照做!”
眾人:“???”
李小磊:“這……這不對吧所長?”
楊明明:“這不符合規定吧?”
孟啟靈:“出了問題有我頂著,上邊由我來解釋,你們隻管照做,這是對患者好。”
郭奉笑:“是,堅決奉行老大一切決議,振興安靈,我輩義不容辭。”
喬欣:“收到,我這正有一個。”
孟啟靈:“先捆綁,再治療!”
眾人:“!!!”
……
孟子川:“我想在你出事之前,我們應該提前斷絕父子關系。”
眾人:“???”
……
這一切安排,在孟啟靈從樓梯走到公司一樓大陽台上的一路上已經安排妥當。
……
此時,時間已經到了接近正午時分。
太陽將要轉到正南方向的高空中。
雖然它依舊光明刺目。
但卻在這北方11月中旬天氣轉寒的時候,給不了人太多溫暖。
遠不及那已經將街道上法式梧桐的黃葉吹得斑斑駁駁的秋風帶給人的清冷。
不過,秋風的寒冷是一時的,太陽永遠每個白天都會高懸於那天穹之上。
無論晴空萬裡時人們看到見,還是雨雪陰雲時人們看不見,它都始終如一,比AI還要專情。
走過深秋,躍過凜冬,人生再晚,也還能迎來一個十裡春風吧?
孟啟靈在等飛艇的時候,抬頭望了一眼那天上的太陽,心中萬分感慨。
……
“9”號問診室裡。
余子風已經整個人閉著眼舒服地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他依然還在觀看著那段長長的視頻。
水壺在茶幾上“咕嘟咕嘟”地響著,像是富有節奏的安眠曲。
一直坐在對面沙發上仔細觀察著余子風臉上微表情的喬欣,此刻站了起來。
她走到牆邊的白色醫務櫃旁邊,從裡面拿出一套看起來像“背背佳”的深灰色外套裝置。
當然,和用來糾正人體脊椎的“背背佳”相比,這套裝置多出來很多帶子和環扣,而且看起來非常的結實。
這是他們專用的“束縛套”。
“余先生,請站起來,我是本店銷售員,幫您試下這套衣服。”
喬欣學著阿雲的語調說道。
余子風便真的直挺挺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像個聽話的機器人一樣。
喬欣將“束縛套”給余子風套上,將他雙手綁到身後,仔細勒緊,又命令他坐下,將他和沙發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然後,雙腳也勒在一起。
一氣呵成,相當熟練。
“阿雲,過來添水。”喬欣說道。
“好的,主人。”
牆角裡待命的阿雲回應道,然後迅速過來,將那已經燒成半壺的水壺添滿。
……
然而,余子風的注意力始終“鎖”在了視頻畫面上。
喬欣的那些指令和執行就像是日常眨眼一樣被他忽略。
就好像那些意識邏輯和注意力意識邏輯是兩條線。
一條是“潛意識”暗線,一條是“顯意識”明線。
當人專注“顯意識”的時候,“潛意識”容易被直接忽略。
就像余子風現在根本感覺不到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這樣。
……
在當代心理學界,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心理醫師的入門是能將讓人的“潛意識”呈現成“顯意識”,而高明的心理醫師是能夠將人的“顯意識”變為“潛意識”。
也就是說:
入門的心理師能夠通過讓患者“潛意識”顯現出來,查出心理病灶。
高明的心理卻能夠將那些病灶封存在患者的“潛意識”深處,來解救患者。
據研究,古代的跳大神的薩滿裡也偶有高明的心理師存在。
……
很顯然,喬欣是個高明的心理師,她將余子風的部分“顯意識””變為了“潛意識”。
這樣,她這個身材略有些纖瘦的女子,就能夠將這個身高183cm,身材壯碩的小夥子輕松地五花大綁。
而且,還不打擾這小夥子的“顯意識”正隨著劉大雄的第一視角,從工作台上站起來,一路小跑,向已經走進辦公室的楊總工追了過去。
……
當劉大雄走進那間辦公室的時候,楊總工已經坐到了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
辦公桌前也有一把椅子,劉大雄坐了上去。
他的雙手雙手摩擦著自己膝蓋有些局促不安。
“昨天請假,今天又怎麽了?”楊工沒好氣兒地說。
“楊……楊工,我能預支幾個月的工資嗎?”劉大雄說道。
楊總工用十分凝重的眼神看著劉大雄,盯了又一會兒才說道:“我記得你上次預支工資應該是在五年前了吧?那時候你剛來這,說是需要給父親生日的時候買瓶茅台,以表孝心。”
劉大雄微微低著頭,將眼神聚焦在了辦公桌邊緣一隻爬動的螞蟻身上。
“是,那年9月6號。”他低聲回答道。
楊總工從辦公桌後的座椅上站起來,轉身面向窗戶。
窗戶對面有一座高樓,樓上的大屏幕正在直播著諾貝爾頒獎典禮的盛況。
那座高樓比周圍的高樓都高,高樓的頂上有個巨大的標志:圓形中套著一個正三角體裡面寫著“DEAL”。
“你玩了多長時間?”楊總工雙手拄在窗邊上問道。
劉大雄抿了抿嘴唇:“4小時26分18秒。”
楊總工一拳重重地打在窗戶上,吼道:“4小時26分18秒,4小時26分18秒就花光了你5年7個月11天的積蓄,外加未來10年都還不上的貸款?”
“各式各樣的電子遊戲,各種各樣的遊樂場,還可以去喝酒泡妞,這麽多娛樂可以玩,你為什麽去玩那個?那個是你一個修理工可以玩的嗎?”
楊工轉過身來,將雙拳重重錘在辦公桌上衝劉大雄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