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務長陳東洲的話裡不難聽出——這次案件的破案難度之大將超乎想象。
即便是集齊了青城市數一數二的這幾位領域專家,陳東洲也並沒有對此給予多大希望。
有種“反正全球68個專案組,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的擺爛心態。
……
孟啟靈雖然並沒接觸過陳東洲這個人,但也經常在《青城新聞》上經常見到他的身影。
作為一名心理學家,從陳東洲的事跡過往和行事風格來側寫其性格,他絕對不是這麽一個動不動就破罐子破摔的人。
近年,這位陳東洲隊長的經典案例——“老人離奇被殺,警方追凶10年”的事跡還被寫進了刑偵教材之中。
以此足見其骨子裡那份執拗與任勁兒。
可今天,從陳東洲那油得發亮的頭髮、深陷泛黑的眼圈和充滿血絲的眼球上不難看出:他已經幾天沒怎麽合眼了。
但凡有希望,他不至於這般心態。
“老李,你先來幫忙介紹一下各位吧。”
陳東洲看向李耀文。
李耀文點點頭,一抱拳道:“各位,因為事態緊急,情況複雜,我就不站起來介紹各位了,有失禮數,多多包涵。”
眾人隨即將目光從陳東洲身上轉向他。
“這位是心理學專家,孟啟靈,是我市有名的‘安靈心理診所’的所長。”
李耀文首先介紹了自己身邊的這位師哥。
孟啟靈自然也沒有站起來,只是向眾人微微點頭示意。
“這位女士是化學博士薑紅霞,青城大學化學系主任。”
李耀文指了指孟啟靈旁邊那位也戴了一個金絲眼鏡,留著一頭利落短發的女士。
薑紅霞看起來大概五十出頭的樣子,身材清瘦,穿著一身淺灰格子西裝,整個顯得十分幹練,而且眉宇之間有著東方女強人特有的篤定感。
她也是雙手握著水杯,微微頷首算是向眾人打過招呼。
……
“啊,薑女士旁邊這位外國友人,是來自燈塔國的生物專家伯蒂·布魯斯,這次是來我們青城大學進行學術交流,能請到他這樣的生物學世家也算是緣分。”李耀文介紹道。
眾人看向這位外籍生物學專家的時候都面帶微笑。
不知道是因為對外國友人的禮貌。
還是因為他父親就是大名鼎鼎的伯蒂·施羅德,而表示敬意。
也或許那是一種別有趣味的會心一笑。
布魯斯如今的年紀也已經將近六十歲。
一看髮型就知道是個聰明絕頂的人物。
他雙手合十,輕輕搖了搖,算是客氣地回應了眾人。
……
“布魯斯教授對面這位是社會學家鞏伯偉,也是我們青城大學裡的一名社會學教授。”
鞏伯偉看起來估計六十多歲,身體有些發福,面相很和善。
他衝大家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以作回應。
……
“鞏教授旁邊這位年輕人江重陽是物理學博士,如今在‘理想人生’公司的科研所裡研究一些前沿物理學,別看年輕,可是個大才。”
李耀文著重介紹了一下江重陽。
而在李耀文口中的“年輕人”江重陽實際上已經42歲。
只不過在這些人當中確實算得是年輕人。
江重陽身材健碩,劍眉朗目,一臉正氣。
一看就知道年輕時候肯定是個校草。
他一抱拳,面對一眾前輩回應道:“多多指教。”
……
“哦,坐在我對面這位是神秘學家賈志平,是我們青城市‘天平教會’的會長。”
劉耀文伸手指著自己對面的那位介紹道。
賈志平身材清瘦,穿著一身青色長袍,留著山羊胡,卻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將雙手手指交叉在一起,平舉在胸前,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這是他們“天平教會”獨有的禮節動作。
……
眾人略感吃驚,但都是在臉上一逝而過,沒有表露得太過明顯。
吃驚的點在於“警署辦案竟然連神秘學家都請來了?”
就連認識賈志平的孟啟靈也深感意外。
……
不過,眾人顯然也都在網絡中看到過這位“天平教會”會長。
不然物理學家江重陽估計也不會故意和他隔了一個座位。
作為無神論者,多半人都會選擇對這些狂熱的教會人士敬而遠之。
畢竟這是一個“科學至上”的時代。
……
“這位,我想不用多介紹,這是我們青城市警務辦公廳的警務長陳東洲。”
“而我是本起案件的刑偵隊長李耀文。”
李耀文對每個人都沒有做太多贅述,很快這一圈人就全部介紹完畢。
陳東洲點點頭:“嗯,老李,直接切入正題吧。”
李耀文點點頭站起身來,走上會議桌那一頭的講台上。
“廢話不多說了,之前也說了,叫各位專家過來就是想讓你們幫我們來分析一下現在的這場全球性的人口失蹤案,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那麽,接下來,先由我陳述一下案情。”
眾人都側過身來,聚精會神地看著他。
李耀文走到那面牆的大熒幕前開始陳述案情。
“一周之前,第一位失蹤者王某,男,25歲,無業遊民,失業後患有一年左右的多重人格障礙。”
隨著他的講述,大屏幕上也跟著他的講述,智能地呈現出相應的資料畫面。
“王某於11月8號,晚上9:42,在阿雲系統中突然顯示佩戴人員失去生命體征。”
“原以為只是正常或者意外死亡事件。”
“其親屬接收到阿雲傳送的消息之後,火速趕到了王某住所。”
“見狀之後,立刻選擇了報警,我們立刻趕往了現場。”
“注意看,他們當時見到的場景是這樣的。”
李耀文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段視頻說道。
視頻中是一間臥室。
臥室的床上只有一個藍色的男士內褲,和在特寫鏡頭下大米粒大小的腦機扣。
整個床都被一些不明液體浸透,濕漉漉的,像是畫了一大張地圖。
……
眾人看罷有些不解。
什麽意思?王某被人摘了腦機扣,脫光了衣服,擄走了?
……
“當時王某消失之前讓整間臥室進入了隱私模式狀態,所以,整個房間內當時發生了什麽是沒有監控可查的。”
阿雲系統隱私法案當中有十分明確的一條:每個人24小時內,可在固定空間區域內進入1小時的隱私模式狀態,本模式下,本空間所有智能設備處於靜默狀態,不得窺視個人隱私,除非得到指令重新恢復工作狀態。
這是由於阿雲系統剛開始普及時,有一大批人反應:在和愛人進行基因交流時,總有被窺視的感覺,就像住在了安裝了隱形攝像頭的酒店裡一樣讓人不舒服。
甚至還有人因此產生“性功能障礙”,成功勝訴了阿爾法雲端智能研發有限公司。
因此,阿雲系統中特意設立了這條“隱私模式”的規則。
雖然,到了開放的如今時代,大多數人已經忘了有這樣一個模式,但這個“隱私模式”規則確實一直都存在。
“我們查過了這間臥室外的所有監控,沒有人進入這個房間,也沒有人出來。”
“王某就這樣在自己的臥室裡十分詭異地憑空消失了。”
“隻留下了一些不明液體。”
李耀文說道。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