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30年前,孟啟靈越是喜歡這本書,李耀文越是會拿走。
但如今,李耀文早已經不是那個喜歡調皮搗蛋的少年,自然不會奪人所愛。
“師哥竟然也還在讀紙質書,莫非你也是‘舊派人士’?”
李耀文將書合上放在一邊,順手端起了孟啟靈遞過來的茶,打開茶蓋,輕輕吹著。
孟啟靈搖了搖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脖頸:“我可不是什麽‘舊派人士’,腦機扣早就植了,有這玩意方便。”
“我喜歡看紙質書,一是因為網上有的沒有,二是習慣了。”
這時候,李耀文一抬頭,在孟啟梁起身遞完茶重新回到坐位上的時候,注意到了他那身淺灰的唐氏馬褂胸前的位置上竟然繡著一個墨綠色的標志。
那是一個圓形,裡面有個類似於十字架的圖形。
但十字架中間沒有受困的耶穌,而是橫枝的左邊吊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個“愛心”的形狀,右邊吊著一個秤砣,秤砣是一個向上高舉的拳頭形狀。
豎枝則和外面的圓上下都連在一起。
整體看來是一個圓圈裡有個天秤。
李耀文挑了下眉毛:“孟師哥,你一個心理診所所長還信‘天平教會’?”
孟啟靈看看了自己胸前的標志,笑道:“你們這些位高權重的官人和我們這些下面的老百姓就是不一樣。”
孟啟靈翻了翻眼睛好像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說道:“你這一問,讓我想起了個上上個世紀的一個老科幻電影裡面有段精彩片段,這電影名字好像叫《超時空接觸》。”
李耀文點點頭:“略有耳聞。”
孟啟梁不急不緩地一邊品著茶一邊繼續講道:
“裡面女主埃莉發現外星人發來的信號,信息數據解析之後發現是一個儀器的製作圖紙。”
“於是,他們按照圖紙製作出了那個儀器。”
“但並不知道這個儀器是幹什麽用的,裡面有幾把椅子,顯然是人坐上去之後打開按鈕,會發生些什麽。”
“於是,上級部門就開始挑選人員前去實驗。”
“而埃莉作為發現這個信號的第一人,當然是想要積極爭取一個名額想要進去看看那外星人的儀器到底是什麽名堂。”
“但在實驗人員的挑選過程中,有幾個上級的老家夥作為評委,需要問參選人一些問題。以證明他們對國家的絕對忠誠,不至於將這先進的外星科技流落到外邊。”
“其中一定會問到一個‘你是否信仰上帝’的問題。”
“女主打小就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現在又發現了外星信息,必然更加堅信上帝不存在。”
“但女主相愛的男主帕爾默卻是個宗教顧問,堅定的宗教信仰者。”
“他知道女主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定不會讓評審們滿意。”
“於是他在女主去面試之前好心提示女主必須回答相信才能通過。”
“女主卻固執地質問他‘如果上帝真的存在,那你告訴我們的電視電話,飛機汽車,遍布生活方方面面的任何東西,哪個是上帝給的?不都是科學帶來的嗎?’”
“男主帕爾默卻回答說‘人們所信仰的,都是科學給不了的’。”
孟啟靈繪聲繪色地講完了那個電影片段。
也巧妙地回答了李耀文的這個疑惑。
李耀文向上翻著眼,仔細思考著緩緩著重複著師哥說的最後那句話“人們所信仰的,都是科學給不了的。”
“有點意思。”李耀文點頭微笑道。
“這麽老的電影師哥竟然還記得男女主的名字,記憶不減當年啊。”李耀文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孟啟靈先是一愣,隨即擺擺手道:“多看了幾遍罷了。
人世間一直都是信仰自由,“天平教會”雖然只是個在22世紀中葉隨著“新科技爆炸”才剛剛興起的新教會,但卻因為“雲雲眾生皆是平等,人生如蟻而美如神”的教義吸引了世界大批量的信徒。
要知道,“天平教會”迅速發展之時可是新科技產物替代舊科技產物時,大量人員失業,民心惶惶的“產痛時代”。
“天平教會”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非常積極的思想引導作用,是個不爭的正品教會。
所以,任何人信仰這樣的教都是稀疏平常的事。
但在李耀文的印象之中,孟啟靈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當初在警署實習的時候,無論多麽詭異離奇的案件,他都能在蛛絲馬跡中將“詭”給捉出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當時的他常把這句話放在嘴邊。
甚至很多崇拜他的學弟學妹都將這句話當做了自己的刑偵格言。
而這樣一個人,竟然去信奉宗教,這讓李耀文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細細分析,作為心理專家,整天和精神患者打交道,和意識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對抗,估計再堅毅的人也會有感到力不從心的時候吧。
而刑偵和心理學相比,還是和真實事物接觸多一些,無論是血腥的屍體,還是難以捕捉的殘印,都是能肉眼可見的物質。
想到這,李耀文不再思考這個問題,將剛剛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順便把茶杯放在了茶幾上。
“孟師哥,我們兩個敘舊的事我們等會再聊,我今天來呢,也是有公務在身。”李耀文正色道。
孟啟靈點點頭:“新聞我也看了, 本來你要是有腦機扣,都不用你跑一趟,資料我可以直接傳給你,既然你來了,我也可以和你詳細說說。”
說著,孟啟靈將茶幾上幾盤瓜果點心推到一邊,讓兩人之間的桌面空出來。
然後他伸手輕敲了兩下桌面。
原本看似實木木紋的桌面正中間位置立刻出現一個凹糟,然後在裡面旋轉著出來一個類似於鏡頭的半球形小裝置,在空氣中投出全息投影畫面。
顯然,畫面的內容是可以讓周圍人用腦機扣來控制的。
“這裡是那六名失蹤者的資料,等會你走的時候,我拷一份給你。”孟啟靈說道。
六名失蹤心理患者的資料在茶幾上方擺了一橫排,畫面時不時翻滾著,以展示更多信息。
四男兩女,年齡都最小的20歲,最大的32歲。
但他們的心理問診的記錄中,病症診斷結果一欄之中所寫的信息都是“分離性身份識別障礙”。
也就是多重人格分裂。
不過,這個信息在李耀文來之前早已經掌握,畢竟和這起人口失蹤案中,心理患者就診的心理診所並不只“安靈心理診所”這一家。
21名失蹤人口,其中16個在心理診所問診過,其心理疾病全部是“多重人格”,那麽不難推測出剩下那5名也會有這樣的症狀,只不過他們沒看過心理醫生罷了。
李耀文來這裡,要資料事是小,想跟自己師哥這位心理專家探討一些專業上的問題是大。
“很明顯都是多重人格。”
孟啟靈也點出了問題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