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市警署辦公廳地下8層,客房某室。
余子風患精神疾病以來所有的壓力和苦悶都在心理醫師喬欣的專業撫慰下一瀉千裡。
除了身體上放松,他更多的是心理上感動。
余子風在背後擁抱著喬欣,將自己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聞著她短發上的茉莉香味兒,問道:“喬醫生,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喬欣看著鏡子淚眼汪汪的余子風。
雖然這個時代的人總是把身體看得很輕,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將愛意看得很輕。
逐漸走向人腦互聯的網絡時代,越來越“短平快”的生活和工作快車道讓人類整體變得急功急利,感情淡薄。
但人們依然在渴望著有可以愛一個人一萬年的長情愛情。
《大話西遊》依然是這個時代在歌頌的傳世經典。
……
喬欣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愛上你的靈魂。”
余子風在她耳邊說道:“你聽過柏拉圖《盛宴》裡的那個關於另一半的神話嗎?”
喬欣回復道:“我是學心理學的,又不是搞神學的,不是所有神話都聽過。”
余子風說:“那我來講給你聽好了。”
喬欣說:“好啊。”
於是,余子風就這樣在喬欣的耳邊講起了那個神話:
“在盛宴上,阿裡斯托芬在酒過幾巡之後,講起了遠古的神話。”
“他說,在很久很久以前,人本來是雌雄一體的,男女本來就是一體。”
“一個人有兩個頭,四隻手,四條腿。”
“大家對這樣的存在形式並沒有什麽怨言,心滿意足,相安無事地生活著。”
“並且,那時候的人非常強大,有能力和神一較高下。”
“宙斯怕他們威脅到神的統治。”
“於是,宙斯用利刀將所有人一劈兩半,劈得利利索索。”
“結果,世界上分了男和女,成了兩個不完整的靈魂。”
“為了尋找本應有的另一半靈魂,人們開始左顧右盼,惶惶不可終日。”
“終其一生,我們都在尋找遺失了的另一半。”
“當你找到令一半時,會有心靈感應。”
“因為,另一半人的靈魂一定是和你完全契合的,兩個人原本就是一個整體。”
“只有兩者合二為一,靈魂才得以完整,心靈才會安寧。”
“人生才會結束左顧右盼,惶惶不可終日的生活。”
“心安理得地為這個世界做奉獻。”
說完,余子風輕吻喬欣的臉頰。
喬欣躲閃了一下,說道:“你這故事跟幾個女孩講過了?”
余子風並沒有選擇撒謊,他說道:“不知道,幾乎每個女孩都講過,但你唯一讓我感到內心安寧的那一個。”
“你難道沒有這種感覺嗎?”余子風反問道。
喬欣知道,余子風並沒有撒謊,他的話很真誠。
確實是自己讓余子風惶恐的內心變得安寧下來。
可自己是個心理醫生啊?
如果自己能夠感到安心就是別人的另一半,那麽自己治愈了的精神患者沒有一萬也有一千了吧?
那都可組個后宮了。
當然,自己也只有和余子風這一個患者發生了這種超出醫生和患者之外的關系。
自己的是看上了這個家夥的八塊腹肌和寬闊胸膛了嗎?
還是看了上這小子會花言巧語的舌頭?
顯然,都不是。
自己或許看上的,是他那個一眼望不穿的靈魂。
如果余子風說的這個傳說是真的。
那能夠讓自己的安寧的也是余子風的另一面吧?
喬欣轉過身來,用自己的目光迎接余子風的目光。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成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喬欣問道。
“我成為救世主?”余子風很詫異喬欣為什麽會突然問出這麽個問題。
大概是女孩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是蓋世英雄吧?
“沒有想過嗎?”喬欣的眼神中也很詫異。
“想過,哪個男孩子沒想過自己是能夠拯救世界的英雄呢?”余子風說道。
喬欣輕輕搖頭:“我並沒有想過我的另一半會是什麽救世英雄,我只是覺得你會一個救世英雄。”
余子風以為這是喬欣挑逗自己的情話,不由得又是一陣熱血翻湧。
喬欣卻推開了他,認真說道:“我是說真的,如果這個世界需要你來拯救,哪怕是犧牲自己,你會做那個救世主嗎?”
“當然!”余子風隨口答應,繼續展開自己的攻勢。
喬欣知道,這種情況下,女人說什麽男人都只會順著說。
這樣根本分不清真情還是假意,這是源自基因的本能。
喬欣再次推開余子風,裹上浴袍走出了衛生間。
余子風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說變臉就變臉了?
難道是自己的講的神話故事不好?
還是說, 心理醫師有不聽神話的忌諱?
或者自己的某個動作引起了她的反感?
這女人的心思真讓人捉摸不透。
余子風隻好也披上一件浴袍追了出去。
……
喬欣很快換好了睡衣,坐在床上用毛巾仔細擦拭自己的頭髮。
余子風則無奈地坐在小沙發上,苦悶著臉思考自己哪裡錯了,活脫脫一個惹了媳婦生氣的小丈夫模樣。
喬欣說道:“你今天也看到了,全球18000人就像劉大雄那樣消失了,整個世界的科學家聯合起來都沒搞明白。”
“所以,你怕我也會那樣消失?”余子風這才有點後知後覺。
換位思考一下,自己是喬欣,眼前的男人隨時都可能化成一灘水,怎麽可能敢拿出真心去愛?
喬欣卻說:“我是怕你消失,但我總感覺這個世界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你是說世界末日?”余子風問道。
喬欣微微點頭:“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實話。”
“什麽實話?”余子風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的另一個人格並不是你妄想出來的,他其實是主動鑽進你身體的另一個人,一個可以改變世界的人。”喬欣說道。
她覺得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余子風,他應該有知情權。
在隱私模式結束之前,她還是決定將這件事說給余子風。
余子風一時間難以接受,表情呆若木雞。
“你的意思是,我綠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