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洲再次拿起他的煙鬥。

　　服務機器人早在之前就重新幫他的煙鬥衝入了煙油，還是他最喜歡的“紅塔山”口味。

　　在點燃煙鬥之前，陳東洲先拿它敲了敲桌子:“我允許你們在原本的科學上思路更打開一些，但也請你們記著自己是個科學家，現在所面臨的是全球一萬六千多人生死存亡的真實案件，而且這個死亡數字一直都在飆升，從來沒有停止過。”

　　“如果你們還拿什麽電影，動畫片裡東西來討論這場案情，你們不如直接皈依到賈會長的‘天平教會’去得了，神學都比你們說得要靠譜。”

　　鞏伯偉感覺自己仿佛又被抽了一個嘴巴，臉色變得通紅。

　　同樣受到批評的江重陽倒不是很在意，他攤了攤手無奈說道:“我說過，我隻擅於做假設，並不擅於做證明。”

　　李耀文看著講台上的江重陽，眼神中閃過一絲光彩，仿佛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開口問道:“江教授，你之前說‘理想人生’旗下的那個量子研究所驗證了你剛才所說的那個理論，才讓你最終選擇了這家研究所?”

　　江重陽點點頭:“是的，當時‘理想人生’旗下的‘造夢術量子研究所’和眾多國際知名量子研究所比起來，除了資金方面可能更為充裕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其他優點，沒有專業的科學家願意選擇他們，當時有隻幾個在名牌大學挖過去的研究生在他們研究所裡進行所謂的實習工作，那群人甚至都不知道那些重金購買來的研究設備怎麽用。”

　　“而且選擇他們這個娛樂公司旗下的一個‘花架子’研究所，搞不好還有損自己好不容易在業內積攢起來的名聲。”

　　“一開始，我也根本不會將這家研究所放在我的選擇之列。”

　　隨著江重陽的講述，大家仿佛又跟著他回到了他剛剛宣布辭去教授職位，打算找個量子研究所繼續自己研究事業的那段日子。

　　……

　　當時，江重陽已經正式辭去了麻繩理工大學教授的職務，世界各地的量子研究所的邀請函如雪花一樣順著網絡飛來，直接塞滿了江重陽的腦機扣郵箱。

　　這些邀請函裡自然也有這個“造夢術量子研究所”。

　　江重陽打開郵箱只看一眼，見上面寫得是理想人生國際娛樂有限公司旗下的一家量子研究所，立刻就放進了垃圾箱。

　　比較來比較去，江重陽在“鷹國皇家學院量子研究所”，“哈弗量子研究所”和“華清量子研究所”之中有所猶豫。

　　這三個國際頂級量子研究所之間各有優劣，江重陽還在做權衡。

　　就在江重陽還在為選擇做最後思考的一個晚上，突然有人打來了一個電話，腦機扣裡的來電顯示是‘理想人生策劃總監宋啟明’。

　　當時的宋啟明雖然還不是“理想人生”的CEO，但稍微喜歡看點商業新聞的人都會知道，自從創始人王世傑慢慢因為年齡問題退隱之後，一直代表“理想人生”在外面拋頭露面的人就是這個宋啟明。

　　宋啟明在國際上也算是相當當的人物。

　　江重陽作為一個科學家，不願意和這些“商人”打交道，但腦機扣電話這種東西不存在“沒帶手機沒接到”這種情況。

　　再怎麽不情願，江重陽還是得硬著頭皮接通。

　　江重陽原以為，大家都是聰明人，對方一定知道自己也不會選擇他們那個研究所，之所以打這個電話嘗試爭取一下，只是出於禮貌，以表示自己公司對人才的尊重。

　　兩邊禮貌地聊上幾句，自己將拒絕的想法委婉地一表達，也就結束了。

　　想到這，江重陽還在接通之前，還預想了一套盡量讓雙方都不尷尬的說辭。

　　“喂，是江教授嗎?”

　　果然，宋啟明的第一句話的語氣中就帶著上位者的那種禮貌性假笑聲。

　　“喂，您好，我是江重陽，宋總監怎麽會給我打電話?”江重陽也禮貌地笑著說。

　　“江教授啊，是這樣的，我們‘理想人生’旗下啊，有個叫‘造夢術’的量子研究所。”宋啟明介紹道。

　　江重陽故意放大了自己的笑聲:“哈哈哈，宋總監，這個我知道。”

　　這個笑聲之中其實已經蘊含了江重陽對這家研究所的態度。

　　只是沒有直接講出“你們那研究所就是個笑話”這樣的話來。

　　江重陽覺得對方這麽個公司大總監應該能夠理解自己笑聲裡的意思。

　　而宋啟明卻不理會江重陽的嘲笑，繼續語氣非常誠懇地說道:“江教授，是這樣的，我們這個研究所的一群孩子們在幫我們‘理想人生’這款體驗遊戲做量子層面的技術開發時，好像無意間證明了您那個‘思想有可能影響量子坍縮’的著名假設。”

　　“我們的實驗到底正不正確，有沒有說服力，我們這邊並不專業，所以想要向您當面請教。”

　　江重陽半信半疑。

　　怎麽可能?自己提出這個假設之後，就一直想辦法能夠通過實驗充分證明這個假設，甚至還請很多量子界的同行大佬幫忙。

　　那些人很多都獲得過諾貝爾物理學獎的量子界的科學大佬，他們都沒有幫自己確切地證明自己的假說。

　　而宋啟明卻說自己手下的研究所證明了自己的假說，這真的很難讓人相信。

　　更何況，對方還只是個精明的商人。

　　是不是對方知道自己的痛點，想要對自己展開“攻心術”啊?

　　江重陽立刻變得警覺起來。

　　“江教授，我不是科學家，也不太懂，我先把孩子們跟我說的轉述給您一下，您看看他們說的東西到底對不對。”

　　宋啟明沒等江重陽做回復，就說自己要主動說出實驗內容。

　　這倒是讓江重陽有了興趣。

　　“宋總監，您說說看。”江重陽說道。

　　宋啟明說道:“是這樣的，為了‘理想人生’的玩家在體驗劇情的時候更為符合自己的意願，我們在一個主劇情開始之後，會在一些故事節點，設置一些不同的選擇，體驗者自由選擇之後，劇情也會根據這個選擇而變得不同，這樣多次選擇之後，即便是同一個故事的開始，最終不同的客戶因為選擇也會最終走向不同的結局。”

　　“這種故事模式就像是一顆樹，一開始客戶都是順著一個樹乾往上走，但到了樹冠之後，隨著客戶選擇的樹杈不同，會走到不同的葉子上去，最終也會體驗到不同的結果。”

　　“比如，一名男性顧客在劇情中遇到一個美女，選擇去搭訕還是不去，會進入兩個不同的劇情，選擇去搭訕，但不同的搭訕方式也會將劇情導向不同的方向。”

　　“在傳統的遊戲之中，這時候往往會浮現出一些選擇框，由客戶點擊這些選擇，然後再進入下面的劇情。”

　　“但這一做法太影響體驗感，遊戲感太強，真實感太差，所以我們一直在尋找一種和現實中一樣能夠讓客戶憑借自己的第一直覺和想法就能夠做出選擇的方法。”

　　“如何不出現任何選項，讓客戶在體驗過程不知不覺地做出選擇，讓劇情跟現實一樣流暢一直是我們攻克的難題。”

　　“而當我們將劇情選擇設計成類似量子中的概率雲形式之後，果然可以根據客戶直覺選擇十分流暢地進入下面的劇情中。”

　　“不知道，這能不能證明您那個‘思想有可能影響量子坍縮’的假說。”

　　宋啟明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