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是前方的陳東洲那批人發過來的。
隨著整個城市的電力徹底瓦解,到處是一片漆黑。
只有警用飛艇上的那些備用電池和燈光還有一些光亮。
那些開啟燈的飛艇像是深海裡會發光的魚。
陳東洲當時所調查的余青山所在研究所離這城市邊緣還近一些,但他們的飛艇飛到城市邊緣的時候,海水已經漫延到了這裡,所有的電力設備在沁水之後都失去了作用。
那進入海底的閘門已經無法打開。
而這些飛艇是無法潛水的。
水深已經超過了機甲警衛的動力核心部分,所以機甲警衛空有一身力氣也無法施展。
帶了兩個深海機甲,但知道如何進去,根本用不上。
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地上的水面原來越高。
“我們現在已經到了018閘門口這裡,現在這裡地面上水深已經高達8米,警用機甲和軍用機甲都不具備潛水功能。”
“我們拿了兩個深海機甲的樣品,但不知道使用方法。”
“飛艇上的項目副總監都不知道這玩意怎麽用。”
“我們看了,這玩意是全封閉的,連個縫都沒有,在面罩上往裡看,裡面是充滿了水。”
陳東洲在群裡匯報他那邊情況。
李耀文回復道:“其他閘口呢?”
陳東洲:“其他閘口要麽沒打開,要麽打開的也早有人坐著潛艇離開了,不可能下面還有潛艇可以坐。”
余子風說道:“我們去打開閘門。”
還沒等別人反應過來。
余子風和余青山兩個人就在原地化做了水人,然後所有的衣服都癱在了原來的座位上。
只不過,他們兩個的消失都非常自然,並沒有劉大雄消失時候那種糾結。
但同樣讓在座所有人感到震驚不已。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化為水人,憑空消失。
但不難猜到,他們兩個現在已經進入了那兩副深海機甲裡。
陳東洲的飛艇裡正在仔細端詳自己面前躺在地上的一副深海機甲,透過照明燈從頭盔面部往裡照只能看到裡面仿佛有淡藍色的液體。
但突然之間,裡面的液體變成了余子風的那張臉。
這嚇了陳東洲一大跳,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
兩架深海機甲很快從躺著的姿態蹲起身來。
余子風並衝陳東洲擺手示意著什麽。
陳東洲愣了一下,最終還是反應過來,對駕駛員喊道:“快,快開門。”
駕駛員立刻打開飛艇的門。
余子風和余青山分別駕駛著兩架深海機甲從飛艇兩側的門裡直接跳了出去,像是兩個深水炸彈一樣跳進了水裡。
眾人現在滿頭的疑惑,但現在是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即便有千萬疑惑也來不及討論。
他們現在目的是從這封閉的海底之城8號裡逃出去。
打開閘門,就意味著擁有希望。
有問題,先要活著,才能解決。
現在,活下來是第一要務。
余子風和余青山駕駛著深海機甲進入水底,合力將水下二十多厘米厚的合金門閘生生掰彎,掀了起來。
海水迅速湧進了地下那間停放潛水艇的地方。
但裡面的潛水艇已經不見了。
那處地下空間裡是空的。
這說明有人打開過這道閘門,開著裡面的潛水艇離開了。
很明顯,通往城市外的閘門還開著。
而他們並沒有向外分享這個信息。
顯然這裡原本專門預留的警用通道。
在生死面前,有人顧不得什麽警用不警用,違法不違法,直接想辦法搞開這裡,坐著那些警用潛水艇離開了。
這種事的發生也怪不得別人。
在這種生死面前,生存是第一要務,這是來自基因裡的本能。
再說,人人平等。
警務人員的命是命,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那些坐這些潛艇離開的人也不會有什麽心理壓力。
他們是不知道這些警務人員牽涉著一份關系整個世界的重大案件,剛剛掌握巨大線索,如果死了,這起案件將再次陷入無解之中。
……
“現在怎麽辦?他們只能死掉了嗎?”
余子風的腦海裡響起余青山的聲音。
這種深海機甲裡是使用獨立的腦機系統的,有一根線會自動接入身體以前腦機扣的位置,代替以前的腦機扣。
這種系統不在阿雲系統之內。
“不會,我們只能讓神來幫助我們。”
余子風回答了余青山。
……
喬欣借著飛艇裡的燈光,正在看著旁邊消失的余子風和他座位上的衣服怔怔出神,突然就感覺自己眼前一黑,自己仿佛遁入了黑暗之中。
而在別人開來,喬欣的身體突然哆嗦起來。
在數秒之後,又停住。
孟啟靈看到了喬欣的怪狀,關切道:“喬欣,你還好嗎?”
喬欣轉頭看了他一眼, 點點頭表示自己還好。
然後,她看向李耀文說道:“我是余子風不是喬欣,我現在說下情況。”
眾人聞言,都將目光聚焦了過來。
喬欣操著一股男人的語調說道:“現在018號的閘門已經打開了,但是下面已經沒有潛水艇了。”
眾人聞言一片嘩然。
因為這意味著眾人就要死在這裡。
“那些海軍的潛水艇離我們這還有多遠?”李耀文問道。
“報告,最近的潛水艇離我們還有700海裡,大概還需要十分鍾。”
“而我們這裡,估計撐不到十分鍾了。”
機甲警衛匯報道。
……
“那怎麽辦?”李耀文急切問道。
“你們不要慌,等下我會進入駕駛員的身體,將飛艇開進海裡。”
“但即便是警用飛艇,這種深度的海裡,也撐不了多久,但會有東西來做接應,不用慌。”
喬欣,或者說是余子風說道。
“無論遇到什麽情況,你們都不要慌。”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說著,陳東洲、李耀文和其他機甲還沒有墜落的飛艇駕駛員紛紛身體一抖,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們將飛艇所有門窗全部關緊,然後來到最大馬力,一頭扎進了下方的水裡。
飛艇在水底穿過了門閘之後,向著海底之城外面駛去。
但這些飛艇不是淺水艇,很快熄火不說,整個外壁也在巨大水壓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仿佛是即將碎裂的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