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子風的老頭人格一直專心地開飛艇,即便知道喬欣一直在側面看著他。
“放心,他們跟不了多久,他們只是鑽了警衛的空子。”老頭看了看後視鏡屏幕說道。
喬欣一直用好奇的眼神看余子風,或者說是看著余子風身體裡的這個老頭。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剛剛懂事的小女孩在第一次見到爺爺的時候,好奇他臉上的白胡子。
果然,隨著警衛裝甲飛艇的警笛聲再次在城市裡響起,後面那輛追殺他們飛艇不再跟了,而是迅速從高空中進入了低空之中,火速消失在了城市黑色的樓宇之間。
“可惡,這次就差一點,還是讓那個老不死的逃掉了。”穿黑甲的女人狠狠攥起拳頭。
“沒有辦法,限制我們行動的規則太多了,現在還沒有人能夠理解我們。”和她一起執行斬殺任務的那個年輕男人抱怨道。
那位開著飛艇的中年男人掀開自己機甲的臉罩來,說道:
“沒關系,來日方長,真相是瞞不住的,總有一天世人會知道一切。”
“當人們知道,有人在操控這個世界,打破原本的公平,他們會理解我們的。”
“這種有利於人類千秋萬代的事現在只有我們來做。”
……
說話間,他們已經開著那架看起來陳舊的飛艇遠離了城市,飛向了海面。
……
喬欣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架衝他們發導彈的飛艇果然消失不見了。
“你為什麽總是料事如神?”喬欣問道。
“阿雲,打開敞篷,切換自動模式,並打開隱私模式。”
“收到,正在執行操作。”
老人將敞篷飛艇的敞篷重新打開,切換回了自動駕駛模式,並打開了隱私模式,防止別人通過阿雲系統窺探他們的對話。
然後,他熟練地從余子風的衣服左邊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了電子煙,還順帶摸出了那張黑色的名片。
“我啊,可不是什麽料事如神。”他打開電子煙的開關,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眼睛微眯起來,有點陶醉的樣子。
“有句話說得好‘老而不死是為賊’,我是偷了很多時間的一個賊,作為一個賊謹小慎微是天性。”他一邊吸煙,一邊把玩著S級探長李耀文的那張黑色名片感慨道。
“偷了時間的賊?”喬欣感覺自己已經失去了理智,她總是覺得這老頭說的話總是很酷。
“是啊,我只是個偷了時間的賊罷了,活得長久了一些。”老頭回答道。
“活在別人的身體裡?”喬欣微眯眼睛問道。
老頭看了看余子風的這副身體,利用飛艇前面沒有打開的黑色屏幕上反光看了看這張臉,滿意地點點頭:“這副身體真不錯,我當年肯定也和他一樣帥氣逼人,我記得沒錯的話,這孫子是在太空工作。”
喬欣點點頭回應道:“余子風,一名墨子航天國際的太空修理工。”
老頭叼著煙,用手彈了一下自己手裡的名片,嘟囔道:“有意思,這年頭了還有人用這種老式的紙質名片,這個人的思想難道比我還老不成?”
然後,他將名片重新放入衣兜裡,右手將嘴裡的電子煙拿下來,放在手裡輕輕彈了彈。
看得出來,這是他吸煙時的一個潛意識的習慣性動作。
但還是被喬欣這個心理醫師敏銳地捕捉到了。
很顯然,這是舊科技時代前中期的人才會有的動作。
因為那時候的人抽的是煙卷。
那種一包大概20根的紙質香煙,還需要用打火機點燃,燃過之後會有煙灰。
所以那時候的吸煙的人都會有彈煙灰的動作。
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覺得這個動作很酷。
喬欣在觀看舊科技時代的心理學教學資料的時候,經常有《從吸煙動作了解性格》的案例。
讓喬欣記憶猶新的是一些老電影的吸煙片段混剪。
其中有個叫王寶強的演員演得一個村裡落魄青年吸煙時畫面讓她印象深刻。
通過一個吸煙的動作,將心中的希望、迷茫與惆悵展現得淋漓盡致。
……
而如今,那種紙質香煙早在21世紀50年代就已經停產了。
現在是22世紀70年代,距離那個吸紙質香煙的年代已經過去了130多年。
根據現在的醫療技術,130多歲的人大有人在。
但喬欣總是隱隱覺得這個“靈魂”的年齡遠遠不止130歲。
……
“老人”發現喬欣在盯著自己夾著煙的右手,知道她觀察到了自己彈煙灰的動作,尷尬地笑了笑:“沒辦法,那個時代過來的人吸煙都是這個德行, 這種不用彈煙灰的煙反而吸不習慣。”
“不過,這孫子以前根本不吸煙,我廢了好大勁才讓他會吸煙的。”
“我還記得,我用這孫子的身體看過一場足球比賽,當時國足差一點能進世界杯,真的可惜。”
“還有一次,我用這孫子身體去了曾經一個逝去的朋友家裡,在那睡了一宿,估計這孫子醒來的時候一定嚇壞了。”
“還有一次,這孫子在天空的一個飛船裡,我很想看看飛船外的太空景象,於是就出了休眠倉,穿上宇航服出了飛船。”
“結果很後悔,宇宙真他娘的又黑又大,像個……像個他奶奶的陰……。”
“老頭”這才意識自己的話太粗魯,在一個“小姑娘”面前說不合適。
喬欣點點頭,看來都對上了,余子風說過,自己有一次半夜起來喝啤酒看足球;有一次在一個陌生人家醒來;還有一次無緣無故跑了太空裡……,自己渾然不知,感覺自己身體裡有另外一個靈魂。
而這個靈魂,就是這個抽電子煙還會彈煙灰的老頭人格,而且是至少是也在劉大雄身上出現過的人格。
……
“老頭”見喬欣總是微微眯著眼這麽盯著自己,好像也有些不自在。
“小姑娘,你要是稀罕這副身體啊,等我走了,你們隨便處。”
“咱倆根本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根本不可能。”
“不過,提前說好,這孫子的身體我可能隨時要征用。”
“我不敢保證不會在不合時宜的場合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