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我總是擺出厭世的態度,做什麽都不積極,我的爸爸懷疑我得病了。根據我爸爸的理論,人活著就得學會賺錢,不會賺錢只有死路一條。我自己也是疑神疑鬼,總是覺得有人要傷害我,有人要陷害我。我不能靜下心來認真讀書,學習成績一落千丈。我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覺醒。跌跌撞撞的。我發現這個世界跟我原先所想的不太一樣,人們對我的態度也不是我想的那樣。很多人走到我面前,咯就是一口痰。好像我是多麽令人惡心的一個人。我受夠了世人對我的冷嘲熱諷。但是,又沒有辦法找到出路。我囿於自己的小世界,現在突然被打開,放到更加寬廣的世界。一時間,我像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把這些我的煩惱和鍾彥龍說了。鍾彥龍很耐心地和我分析起來。
“你是說自從那個時候開始,從你高中二年級開始,變得浮躁不安,變得與周圍格格不入。甚至有點厭聽人聲。”鍾彥龍說道。“你這跟別人的青春叛逆期還不太一樣。別人的叛逆期是跟父母對著乾,彰顯個性。你這還不一樣。你是和周圍的人過不去。你沒有學會怎麽跟周圍人相處。顯然環境對你的影響很大。你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你自己知道嗎?”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是啊,你本來挺優秀的。”
“你說我優秀!你怎麽可以用這個詞這樣形容我,”對於鍾彥龍的判斷,我立馬提出反駁。“我和優秀是完全粘不上邊的。”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優秀,我只不過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
“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自信。”鍾彥龍試圖激發我的自信心。
“自信來自於實力,我沒有那個實力。”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拿你沒轍。”鍾彥龍搖了搖頭,說道。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我感覺我這輩子都快萬完了,我要真再找不著出路,我這輩子都快要荒廢了。”我不想就這樣完蛋了,我一定要找到新的出路才行。要不然我這輩子真的玩完了。我不甘心。
“看來問題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得先讓你學會自信。”
“你別再拿我開玩笑了。就我目前這種狀態,我是不可能再重新站立起來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怎麽樣才能重燃起我的鬥志。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自信一點。你的問題看起來很嚴重,但似乎又是小問題。”
我覺得這不是自信不自信的問題,這是處世之道的問題。我對這個世界太失望了,才會導致我做什麽事情都缺乏積極性。
“小問題我都沒辦法解決。我感覺我快要窒息了。”我感覺這不是小問題。這關乎到我的人身性命安全。
“我怎麽覺得你是在無病呻吟。你就是不想上班,就想躺著收錢。”
“躺著收錢誰不想呢!問題是這根本不可能實現。”
“所以你才要努力,掙錢是你唯一的出路。如果不能找到掙錢的方法,遲早有一天你會被活活餓死。”
“你替我想想招兒,看有沒有適合我的掙錢方法。”
“這我管不著,賺錢的方法你得自己想。你想想自己有什麽特長。”
“我簡直一無是處。我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麽特長。”
“你不是念過大學,你就沒有想過你的專業能給你帶來收入。”
“我的專業?我是上了大學之後才發現我學的專業並非我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你學的是什麽專業。”
“中藥學。”
“在你的想象當中,中藥學是什麽樣子的學科。”
“在我的想象之中,中藥學是穿著古裝整天泡在藥房裡研究中藥的學科。而且學校的建築也是略顯古風。”
“實際上,中藥學的教學在你們學校裡是怎樣進行的?”
“我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在我們學校啊,中藥學這門專業似乎得不到領導的足夠重視。而且涉及到了大量的化學知識。”
“就因為你感覺到中藥學這門學科學校的領導不太重視還有牽扯到大量化學知識,你就覺得中藥學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
“在我想象當中,中藥就應該是古香古色的樣子。古香古色的樣子就是一切都按照古代的模式來進行。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不太懂。現代人的衣食住行跟古代人有很大不同。現代人的衣食住行比古人進步了許多。既先進又衛生。如果真按照古人的習慣,生活會變得煩躁了許多。會有許多的不方便。”
“也不是全部按部就班,至少衣著上得和古人一樣。其他的比如吃飯,我們當然不用跟古人保持一致,我們還在使用筷子,這是古人留下來的傳統。至於吃什麽,我們現代人的選擇顯然更多。中餐、西餐、燒烤、沙縣、外賣。可以說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我們古人留下來的優秀傳統我們應當繼承。總之就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但又不太明白。”
“那就是模棱兩可唄。我們只是模仿古人的生活方式,但絕不盲目跟從。”
“原來是這個樣子。”
“關鍵是要把握好那個度。適可而止。”
“有點那個意思了。可是為什麽你不把你的專業變成你一生的事業。”鍾彥龍又感到疑惑了。
“不是我不想。我發現已經力不從心了。想要做好我專業內的事情顯然無能為力。”
“那你對未來有何打算?”
“目前還沒有明確的計劃。”
“你總不能這樣子混日子吧。你也應該成家立業了。”
“我工作都不穩固還談什麽成家立業。”
“先成家後立業也是可以的。”
“不行,我還沒有遇到合適的人選。”
“你還挑三揀四的。”
“沒有。沒有哪個女孩子會看上我。”
“聽你這樣說,我越聽越糊塗了。反正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等一下要回我家裡一趟。你自己一個人要注意安全。”我轉移了話題。跟鍾彥龍說明了下一步的行動。
“哦,你回你家幹什麽?”
“老爺子讓我回去的。我也不知道為了什麽。”
“那行,路上小心點啊。”
“好勒。”
我是騎自行車回家的。我記得好多年以前,我就是騎自行車來回穿梭在家裡與學校之間。
到家後,我並沒有馬上見到我的父親。我因為無聊,一個人在客廳裡面看電視。水壺裡面有水,是燒過的。我倒出一點來喝。我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六點鍾左右,老爸終於回來了。
“爸。”
“誒。你回來啦。我有點事跟你說。”
“什麽事?”
“就是前些天你說的。你說你的耳朵裡充斥著各種聲音。你覺得老是有人在跟你說話。你耳朵裡面有各種聲音。我猜你是不是病了。我打算帶你去看一下醫生。”
是的,我有幻聽症。我的腦子被各種聲音塞滿了。這些天一直發作。我外表看起來像正常人。其實我的內心裡面快要被吵死了。這一點我並沒有跟鍾彥龍說。
“什麽醫生啊。你打算帶我去哪裡看病?”我承認我的腦子確實出現了某種問題。因為那個聲音是那麽真實。就像他人就在我身邊一樣。一開始我以為是幻聽。後來我覺得我好像中了別人設下的蠱。
“那位醫生追求清靜。一個人跑到深山裡面將自己埋藏起來了。”
“你是怎麽知道那位醫生的?”
“我也是道聽途說的。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那位醫生既然選擇了遠離城市的喧囂應該不喜歡被打擾吧。”我坐在家裡的紅木椅上。對爸爸的選擇,選擇去看那位醫生,表示質疑。
“我已經托熟人打過招呼了。醫生說願意接納我們進行施治。”
“好吧,既然你已經跟他說好了。我們選擇一天,擇日拜訪吧。”
“好的,就這麽決定了。”我爸說完走向廚房。“你還沒有吃吧,留下來吃晚飯吧。”
“我去洗菜。”
當晚我就回出租屋了。鍾彥龍問我怎麽樣了,我說過兩天我們將走進深山拜訪那位神秘的醫生。
約定的日子很快就到來了。早晨我起來洗漱完就往家裡走。依然是騎的單車。沿途買點吃的充當早餐。到家的時候八點多。爸爸也已經準備好了。爸爸約了車。我們坐上車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一座長滿青苔的建築物前停了下來。司機說到了。我和爸爸下車。爸爸對司機說等一下還坐他的車回去。希望他到時候來接我們。司機答應了下來就開著車揚長而去。我和爸爸走近那棟建築。門開著。爸爸提高嗓門喊道:“請問陶醫生在家嗎?”
“請進!”我們兩個在一樓的正廳聽到有人回復。不一會兒從樓梯走下來一位中年男子。
“醫生你好,我帶我兒子過來給你看看,他是哪裡病了。”
“沒事你們先坐吧。”
我們在茶幾邊分賓主坐下。
“你有什麽感覺不舒服的跟醫生講。”我爸爸對我說道。
“我就是有時候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我對陶醫生說道。
“什麽奇怪的聲音。這些聲音來自於哪裡你清楚嗎?”
“就是生活當中碰到的一些人。”
“生活當中碰到的人?生活當中碰到這些人你有沒有跟人家打招呼?”
“由於性格內向,我跟我周圍的人並沒有說過話。”我住的地方不是很隱蔽。
“沒有說過話,他是怎麽跑到你的腦子裡跟你說話的?”不愧是名醫,一下子抓住了要害。
“我也不知道,那種感覺非常奇妙。就好像我身上有一個缺口,人們拚命往裡面倒東西。”
“聽起來夠嗆的。你大概是什麽時候出現這種幻聽的。”
“幾個月以前。那時候我還在外地打工。”
“你是在外地染上了這種病的。”陶醫生說道。“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尤其是女人。”
“當時有個女同事好像看我不太順眼。她是屬於那種特別刁鑽的性格的人。我和她沒有什麽直接衝突,她都是在背地裡搞。”
“背地裡她是怎麽搞的?”
“我覺得她非常過分。她好像知道我的弱點。在我辦事的過程當中一直添油加醋。她長得非常胖,估計得有兩百斤。她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原來如此。”
“事情就是這樣。自從得了這種病,我都不再敢到外面工作。時不時的那個聲音就會跳出來。我非常害怕那種被別人拿捏的感覺。”
“原來如此。”醫生又重複了那句話。
“就是這樣的。那個女的還算年輕。只不過體型胖大,不是一般人hold得住的。”
“你不是很喜歡她。”
“談不上喜歡。 畢竟是同事。大家相處還是得相互容讓。”
“你剛才說她很過分?”醫生問道。
“是的。在我辦事的時候她經常搗亂。我覺得她就是那個聲音的源頭。”
“你怕不怕她?”
“我怕她搗亂。”
“你現在應該已經從原公司離職了。”陶醫生問道。
“是的,已經離職了。”
“離職以後她的聲音還會出現在你的生活當中嗎?”
“沒有。我跟她沒有什麽交集。平常都是各忙各的。我也不知道她會使用這種手段。”
“你被別人下了蠱了!”陶醫生大聲說道。“幸虧你及時離職,要不然還不知道以後會釀成什麽惡果。”
“看來我當時果斷離職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種事情也不好說。也許你再堅持一下,事情就會朝好的方向發展。話說回來,你當時離職不見得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那陶醫生,我兒子的病還有的救嗎?”
“你要記住及時疏解心緒,要多和身邊的人交流。”陶醫生對我說。然後他又對我父親說道:“作為家長,能夠及時發現孩子不對勁,這一點值得表揚。”
“他當時半夜給我打電話。說有人一直在他耳朵邊說話,吵得他睡不著覺。他回來後,我發現了他的異常。所以才找到了陶醫生您。”
“他這不是什麽大毛病。只要記得多和身邊的人交流,問題就自然而然解決了。”
“其實我倒是讚成你繼續留在那家公司的做法。”陶醫生說道。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