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窮也不能窮教育,這句話在農村可真是一點也沒錯。
文武的新家,就在學校的對面,要說父親不是故意的,估計誰都不信。所以,六歲的文武就得在今天,結束自己天真無邪的童年生活,走向“快樂”的求學之路。
孩子對於陌生的新環境,總是不那麽容易接受。在上學的那天早上,文武就撂了挑子,在家裡又哭又鬧,滿地打滾,而鬧出這麽大動靜的中心訴求就一個,不上學。
可上學這事,實在不是文武能夠左右的。
母親順手就抄起了一個棍子,棍子不長,粗細粗細的,看著就很結實,實際上也確實很結實,文武挨了幾下,這棍子都沒斷,最後文武實在被打的痛了,扛不住了,背著書包就往學校裡跑去。
母親提著根棍子,跟著文武就進了學校,學校的老師倒是淡定,畢竟這村裡,哪家小孩第一次上學,都是被爸媽給攆進來的,見得多了,自然就不覺得驚奇,反而笑著提點著母親:“你這棍子太粗了,省點力打,別把孩子屁股打腫了,到時候還得站著聽課,那就不好了。”
母親也只是笑了笑,不過也沒再動手,而是默默地走到班級的窗戶前,透過那一個小窗子,看著文武在台上笨拙的介紹著自己,這才放下心,回了家。
小孩子總是記吃不記打的。
這不,文武放學回來後,那神采飛揚的模樣,儼然一副上學是多麽的快樂,完全忘了早上是被攆著才進的學校。
不過倒也是正常,對於文武來說,前六年都是與田地泥土為伴,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同齡人,現在一上學,身邊都是小夥伴,可不就得玩瘋了嗎?
但對於父母來說,上學可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畢竟在2001年的時候,雖然九年義務教育的口號喊的很是響亮,也很深入人心,但落到實處,還得是家庭自己承擔學費,又得是一項不小的支出。
因此,父親開始跟著包工頭常年在外打工,甚至於在文武的記憶中,父親這個角色都開始若隱若現。
上了學,文武就得面臨另外一個問題——寫作業!
可惜的是,文武的性子實在是太過於活潑,以至於從不能在椅子上老實地坐上二十分鍾,更別說寫作業了。
母親就得提著根棍子,放在腳邊或是文武寫作業的桌子上,一邊忙碌著晚上的飯,一邊盯著文武寫著作業。
文武也有自己的小妙招,他總是趁著母親忙碌的空隙,偷偷玩著口袋裡的小玩意,這時母親的棍子,總是會恰到好處地落在文武的屁股上,結束這一場鬥智鬥勇。
但母親有時候也會遇到難處,那就是個文武講題的時候。
小學文憑的母親,總是不能把問題講的通俗易懂,而六歲年齡的孩子,關注點又總是那麽奇怪,常常問的母親啞口無言。因此這講題,難免從剛開始的溫馨和睦變成母親的憤怒咆哮。
“這問題這麽簡單,你怎麽就不會呢,你管其他的幹嘛,你就算這個數不就行了嗎?”母親的聲音就這樣穿過圍牆的隔擋,飄進了四周的鄰居家裡。
鄰居倒也是見怪不怪,只是會在第二天調侃著文武,笑著問道:“昨晚寫作業又寫到了幾點啊,最後那道題,你到底算出來沒有啊。”
文武聽著周邊的調侃,也沒有一副好臉色,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被這麽公開的調侃著,自然也不會開心。
小孩子總是快樂的,一到了學校,這些苦惱的事兒,就像春天的雨,夏天的風一般,一陣而過,就消失不見,隻留下燦爛而又明媚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