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顛簸的回城路上，林莊莊想到了換算斤重的辦法。

　　“啥?”

　　“我說，拿一個高精度的秤過來！”

　　王子祥不明白，好端端的，林莊莊要秤幹什麽?

　　“我想知道這裡的斤和以前的斤是不是一樣的。”

　　王子祥抗拒:“有意義嗎?反正又回不去，在這裡是多少就多少唄！再說了，你又不是‘抓兩準’，單給你一個秤，你和什麽進行比較啊?”

　　“我手機不是被你收起來了嗎?把我手機拿來。”

　　“哇！”

　　王子祥一副大開眼界的表情:“老師你手機還能稱重?”

　　“不能！”

　　林莊莊逼著王子祥去拿東西。

　　倒不是她執念太深，而是，她習慣了現代的計量單位。只有換算成現代的數據，好多東西她才心裡有底。

　　很快，王子祥拿來一個天平秤，一個木杆秤。

　　以及，林莊莊斥巨資購買的華為手機。

　　“老師，先說好。”

　　王子祥把東西放桌上:“這兩個秤我可不會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喊子建。或者你標好刻度，我讓管家來認。”

　　有那麽難嗎?

　　林莊莊接過精致的木杆秤:“讓我看看。先找到定盤星，嗯，平的。”

　　她左手拎著秤杆子上的繩子，盤子在下，杆子朝右。

　　右手把掛秤砣的繩子放到秤杆子從左往右數第一顆星上，整個秤保持平衡狀態。

　　“數一下，一，二，三……”

　　數完之後，林莊莊整個人都不太好。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秤星子既不是十進製，也不是十六進製，而是十二進製?

　　“你拿的這什麽玩意?”

　　林莊莊想了半天，才有了一個猜測:“不會是銖吧?”

　　在一兩被定為十錢之前，似乎是二十四銖?可能，每個最小單位代表兩銖?

　　再看一眼精致小巧的秤砣，林莊莊發問:“這是什麽秤?稱什麽的?”

　　“不是你說要高精度嗎?”王子祥感覺自己被罵了，還有點委屈呢:“這是從子建房裡拿來的，可以用來稱黃金白銀銅錢，平時基本不用。”

　　“幹嘛說我是豬！”

　　林莊莊:……

　　“我說的是漢武帝五銖錢的銖！不是小豬仔的豬！”

　　林莊莊沒文化，有時候被罵了也不知道;沒想到王子祥比她更菜，沒被罵自己找罵！

　　“哦。”

　　“子建在家嗎?還是把他喊來吧。”

　　林莊莊會看秤星、會用老式木杆秤的自信被這從未見過的十二進製給打消散了。

　　很快，正在盤帳的王子建被喊過來。

　　“老師，要幹什麽?”

　　“呐。”

　　林莊莊遞出自己的華為:“稱一下，這個有多重。”

　　王子建三年多沒見過這玩意，倍感親切。可惜，沒電沒網的手機就是一塊高科技板磚。

　　把手機放到金屬盤子裡，王子建熟練地調整秤砣位置，很快，他報出數目:“這個手機，剛剛好四兩半。”

　　“啊?”

　　林莊莊驚訝:“你確定嗎?”

　　“確定啊。”

　　王子建沒明白啥意思:“我經常用這個秤，很熟練的，不會看錯。”

　　“我這個手機。”林莊莊解釋:“官方給的數據是機身重量225克。”

　　“如果剛剛好四兩半，那不就代表，這裡的一斤和現代的一斤相等嗎?”

　　“但是……”

　　王子祥小心翼翼開口，打斷林莊莊:“老師，你手機是連著手機殼的啊！官方給的數據，應該不包括手機殼吧?”

　　所以，這裡的一兩，比現代的一兩更重?

　　把手機殼去掉，再稱。

　　這一回，僅有四兩五銖，比先前少了七銖。

　　和林莊莊想的一樣，在這裡，一兩被分為二十四銖。

　　算下來，一株比2克多點，一兩大約53克。

　　“一斤是幾兩?”

　　“看地方。有的地方是十兩，洛京這邊就是一斤十兩。有的地方是十二兩，還有的地方是十六兩。”

　　林莊莊:……

　　主打一個各具地方特色?

　　“這亂七八糟的斤兩，對做生意很不友好啊！”

　　王子建點頭:“我就被坑過，後來特意花了不少時間研究。好在，各地區的生意主要還是在本地展開，各地自有一套成熟的交易系統。我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就不會被坑。”

　　王子祥很感動:“子建，好大哥，你辛苦了！原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付出了這麽多！”

　　王子建挑眉:“那你來幫我?”

　　“不了不了！”王子祥趕緊拒絕。

　　“這麽算下來。”

　　林莊莊在另一個頻道:“季黎搞出來畝產一百九十五斤的水稻，可以說畝產過兩百斤了?現代的兩百斤。”

　　王子建已經快速換算出數據:“嗯， 兩百零三斤，很了不起。去年我們家試種的普通水稻，畝產才一百二十斤。”

　　很了不起……

　　林莊莊根本不能接受這個詞語。

　　一定是生產環節沒有做好，不然，怎麽會把這麽點數量的畝產當做很了不起?

　　下次再和季黎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發現問題。

　　林莊莊還有疑問:“國家為什麽不把各地的斤兩統一呢?”

　　王子祥同問:“對呀！連我都知道，如果計量單位不統一，很不利於貿易發展！就連國家收稅，都沒有統一標準吧?”

　　“有啊！”

　　王子建早已把大周的各種常識爛熟於心:“做生意是商人的事，國家只要抽取一定比例的稅款就行，不耽誤。至於農業稅，就更方便了，直接帶量具去稱，管你一斤是幾兩呢。”

　　這樣啊?

　　仔細想想也對，雖然先皇早死、太后執政，但大周畢竟還是個和平的國家。能穩定發展這麽久，自然有一套相對成熟的運作機制。

　　“對了，張金龍那個事，你們打算怎麽辦?”

　　大家討論的時候，林莊莊也在場。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沒聽清大家的主意。

　　“等中書令先運作。”

　　王子建把計劃說出來:“這一批進士是增考考出來的，基本上都會安排官職。這件事由吏部負責，把名單定好，統一遞到皇帝手中。等他看完，交給三省走個程序，就能施行。”

　　林莊莊沒想明白:“哪個環節能攔下來?你們不會打算讓曹博基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