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你當初不想賣稻子,後來賣了也沒要高價!”
王子祥替季黎慶幸:“陳太后後來都氣死了!可能也是她運氣太背,所有用了雜交水稻的田,都減產,比本來的產量還低兩三成,最嚴重的只有一半收成。”
季黎也有死裡逃生的感覺:“那次陳太后是真的想殺我!還好我家三代都出將軍,我有他們的軍功護體,不然,等不到老師你出現,我墳頭就已經長草了!就這,她還讓人打了我十鞭子,疼死了!”
“摸摸我的小寶貝。”林莊莊想像以前,摸季黎的頭安撫她,又擔心破壞她的髮型,便改成摸摸她的肩膀。
“等老師找到機會。”林莊莊放狠話:“我也讓人抽她十鞭子,給你報仇!”
回頭,看著曹博基:“曹博基,你和陳太后是一夥兒的,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吧!”
曹博基:“老師,想讓我死你就直說唄!”
幾人笑笑鬧鬧就要把這個話題跳過,埋頭苦吃的熊仔後知後覺:“那個,陳太后種的水稻為什麽會減產?”
“高三(12)班生物最低分就是你吧?但凡你生物課上,少和王子祥瞎扯幾句,你就該知道。”
季黎給熊仔解惑:“雜交水稻是雜交出來的嘛,下一代不穩定性太大,很難保證產量、品質。所以,普通雜交水稻不能留種的。”
熊仔點頭:“這樣啊,知道了。”
季黎這會兒裝的挺像那麽回事,事實上,她當初拒絕賣種子給陳太后,只是潛意識裡感覺有什麽不對勁,等南方水稻的收成傳回洛京,她才想明白!
“找到原因就行。”
林莊莊鼓勵季黎:“據我推測,洛京這地方水稻一年不能種兩三茬,但稻麥複種應該是沒問題的。好好研究,讓王子祥天天都有大米飯吃。”
王子祥:倒也不必如此愛我!
提到這個,還是季黎最有發言權:“洛京本地人以前不愛吃大米飯,主要是世世代代吃小米、小麥和其他糧食。其實南方大米飯挺普遍的,稍有資產的小康之家就能吃上,而且,還利用大米製作出不少美味可口的食物。”
“這兩年,有不少南方食物進入洛京,好多糧鋪現在都能買到稻米。”
“爹,娘!孩兒不孝,您二老多保重!”
“三哥,不好了,三嫂不見了!”
“嗚嗚嗚,我不想去流亭郡!”
“大哥,我對不起你!”
窗外吵吵嚷嚷的聲音越來越大,影響到師生聊天。
季黎趴在窗戶口:“讓我來看看,怎麽這麽熱鬧?”
林莊莊站在她旁邊,也往窗外看。
此時,一群身受刑具、形容狼狽的人被官兵驅趕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女眷身體受不住,眼淚直掉:“我腳疼!我走不動!我真的走不動!”
官兵抽了一個響鞭,雖然沒打在她身上,但震懾意味十足:“快走!走出城就有車坐了!”
女眷聞言哭的更慘,但腳還是一步不停地往前邁。
“什麽情況?”
王子祥也湊熱鬧:“這是哪家人?看著像被流放了?博基,你知道最近有哪家人被流放嗎?”
“我不知道呀!”
曹博基認真思考:“最近沒聽說有人獲罪。”
一直沒怎麽開口的張金龍給出關鍵信息:“我前幾天好像聽我爹說,有人不知死活投靠新皇,陳太后很生氣,打算給那人一點顏色瞧瞧。”
一點顏色等於全家流放?
熊仔驚歎:“那這家人挺慘的。”
“確實。”
林莊莊讚同:“陳太后這女的挺狠啊!黎黎,報仇的事,咱不急哈!”
流放聽上去就是換個地方生活,其實折損率極高,很可能走在路上就死了!
落得這麽個下場,死了都沒人吃席!
甚至連個墳頭都混不到,可能隨便挖個坑就埋了。
季黎完全不覺得林莊莊慫:“老師,這是封建社會,我早就想開了。報仇什麽都是開玩笑,你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越是被這樣安慰,林莊莊越是心裡不得勁。
那種明知道自家孩子受了委屈,卻不能給孩子找回場子,只能幫孩子擦擦眼淚的感覺,太憋屈。
林莊莊回到座位上,心裡一直在琢磨事兒。
另一邊,被官差驅使著的流放者還在緩慢前進。
其中量刑最重,佩戴全副枷鎖的人,名叫黃不會,是這次全家獲罪的根源。
他忍不住回頭,看向皇宮所在的方向。
是他魯莽了。
以為穿越時空,拿到了男主角的劇本,感覺憑著自己現代人的智慧,能扶持皇帝掌權,並帶領全家人走向職場巔峰。
結果,人家隨隨便便定個罪, 他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連寫個作文都費勁的人,還想跟一群玩政治的對線,屬實腦子有泡泡!
穿越只是換個身份,又不是換個腦子!
可惜,明白的太晚。
流放三千裡啊!
除了被赦免的爹娘,滿朝文武、五服族人、本家姻親,沒有一個敢來送行。
照這麽看,能不能活著走到目的地,都是個問題。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做人,哪怕做一個混吃等死的紈絝呢!小手一揣,誰也不愛。不寫作業不高考,多美的事!
可惜,沒有這個機會。
收回目光時,他掃到幾張非常眼熟的臉。
由於震驚,他不自覺停下了腳步。
官差當即推搡:“愣著幹什麽?”
“老師,老師!救救我!”
黃不會不敢再看向那邊,怕給那些熟人惹麻煩,但又忍不住,抱著一絲幻想。
官差會錯意,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你老師覃先生,昨天已經宣布把你逐出師門,你還指望人家來救你?”
黃不會低下頭。
覃章裡是這具身體的授業恩師,喝了拜師茶的那種,在他穿越之前,師生簡直情同父子。
當他面臨危險,對方卻毫不猶豫地與他劃清關系。
如此,又怎麽敢期待其他人?
與其想那些不可能的事,倒不如認真思索,腳下這三千裡路,要怎麽走。
坐在明月樓品嘗美食的林莊莊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有一個學生,在她眼皮底下踏上了流放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