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笑?笑不起來。
工作,雞零狗碎的事情把她壓得死死的,每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洗漱之後,像一條苟延殘喘的野狗,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讓自己放下心做自己的地方,隨便上網,好好休息。
生活上,被時不時安排的相親,遇到的不良男人,消耗到懷疑人生。
累,各種累,是她的最深感受。
網上大肆批評年輕人躺平,沐春曉想知道年輕人996,007,還被扣上“躺平”的帽子,那年輕人應該怎樣做才算不躺平?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活得比牛累,吃得比豬差,住得不是自己的家,買不了房,買了車又沒有車牌號……努力努力再努力……人生還是不停地在卡BUG。
越想越沒心情吃東西了,還是趕緊收拾收拾吧,分類倒入垃圾桶。
人,太累的時候,連上網刷手機的心情都沒有了。
這一帶寫字樓比較多,晚上十點多,便利店裡陸陸續續有背著雙肩包、挎包和電腦包,穿著光鮮亮麗的人,好似皮影戲裡的影人,在沒有藝人們在幕布後面唱曲時,一個個都直愣愣地,毫無生機。
沐春曉突然覺得自己看著來往的人,好像正在翻看繪本《忙忙碌碌鎮》,她是看繪本的人,眼前的人都是繪本上畫的人。
豬老石建好一個煙囪,都高興到歡呼雀躍,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這些上班的人,忙碌一天了,難道就沒有工作結果值得自己高興的嗎?
手機震動響起,陳心悅來了,她跟阿姨道謝告別。
“姑娘,我問店長了,如果你需要監控,可以給你,但是需要提交申請。申請書包括你的基本信息,還有你申請獲取監控的原因。我們店長建議你,最好先報警,派出所那邊會派人過來取證,比你自己申請要快。”
沐春曉並不是要真的報警,而是以防萬一。如果這邊申請調取監控太難,那她就去公司那邊申請調監控。
隻調取公司大門外的監控,不是辦公大樓內的監控,只需要物業經理同意即可。晚些時候再說,陳心悅家的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曉曉,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
男的居然還沒走。
“你不走,是嗎?”
“這是陳心悅的車子,她來了。”
車門緩緩打開,陳心悅起身往外走,男的看了一眼,真的是陳心悅來了,立馬撒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
陳心悅去追男的,從沐春曉身邊跑過時,留下一股子酒味兒。
沐春曉跑上去,拽住她,“走了,別追了。”
“你還是個男人嗎你?太他媽慫了。你但凡敢站在我面前,我就敬你是條漢子。”
此時黃燈剛好變成綠燈,男的大步跑到馬路對面去。
便利店門口站著好多看熱鬧的人,沐春曉趕緊拉著陳心悅回去。
太丟人了,車子裡的人出來後,見男的跑了,又折返回去,躲在車裡。
待兩人來了之後,車門關上,車子迅速啟動。
陳心悅罵罵咧咧半天,氣得不行,才停止大罵。
“靠!美女!”
“你是不是上錯車了!”
沐春曉上車的時候,眼睛掃視一圈,好像她隻認識陳心悅。
“我要不下車再等等?”
“董鵬程,加速!不要讓美女跑了!”
大晚上的,商務車滿座,車裡的空氣中混雜著厚重的酒精味道。
車燈還在開著,沐春曉順勢與大家打招呼,但沒有記住長相和名字。
沒關系,等下次再見面,即便叫不上名字,首先微笑面對,避免出現叫不出名字。
陳心悅抓著她的裙擺,“大姐,你代購了?”
後排女生接話,“這款裙子,我也喜歡,問了,國內還沒有現貨。”
“是我老媽買的。”
“曉曉,我也需要一個富婆老媽。”
“我不介意問問老媽,願不願意再結一次乾親,認個女兒。”
此時,她身後很遠處傳來了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說話聲,“曉曉,你哥最近怎麽樣?”
沐春曉心情頓時不悅,他為什麽也在這裡?
她看向陳心悅,讓她給個說法。
陳心悅老實坦誠,“不是我約的他,是偶遇。他醉酒了,沒人管他,我不能見死不救。”
“劉衡,你還要臉嗎你?剛才打招呼的時候,你裝死,不跟人家打招呼,現在你還有臉冒出來攀關系!”
劉衡,就是那個威脅剛剛從便利店逃跑的男人的男人!
他要求別的男人要對她好,唯獨他自己,劈腿、冷暴力對待她。
“你懂什麽?我是她——”
“你是她什麽?一杯貓尿下肚,你色膽包天!”
周圍人起哄,劉衡不再說下去,陳心悅見沐春曉臉色難看,威脅劉衡不要亂說話,有什麽事衝她來。
大家也很識趣,話題轉移到別處。
這一車人,都是她家別墅區的人,除了劉衡。
“他不回自己家嗎?”
“他, ”陳心悅卡住了,說話吭吭哧哧,“他媽媽來橋州了。他醉酒,不敢回去,怕被打。”
沐春曉下車之後,徑直往大門走去,聽到陳心悅在後面喊,“你不過來扶一把嗎?”
不扶。
狗男人最喜歡耍花招,又玩裝可憐,博同情這一招。
學生時代,玩一下,算是小情侶之間的膩歪。
現在都三十了,他還玩這一套,這些年沒有任何長進,都不膩嗎?
其實,是她不知道,不是劉衡喜歡這樣,很多男人都愛玩這一套,樂此不疲,不會膩!
“喲,小姨子來了。心悅怎麽事先沒有跟我說一聲?”
“你老婆正扶著別的男人。”
李慶從側身看過去,是劉衡,轉身跟在沐春曉身後,詢問她要喝哪款花茶。
“家裡還有吃的沒?我餓了。”
“沒吃晚飯?給你做碗面?”
不得不說,李慶從品性極好,但凡跟劉衡一樣愛計較,他與陳心悅的婚姻早就崩了,哪裡還會有孩子。
“我想吃點辣的。”
“最近加班很多吧。你那黑眼圈又出來了,要不吃一些清淡的?”
“有螺螄粉嗎?”
李慶從不建議她吃辣的,見她想吃,翻櫥櫃找。
“草莓睡了嗎?”
“昨天我媽接過去,今天沒有送回來,打電話告訴我說要帶她出去旅遊,過幾天才回來。”
難怪陳心悅有時間出去瀟灑。
“一份兒夠嗎?”
太久沒吃螺螄粉,真的很想吃,一份怕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