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吱扭。”
極其破敗的小院子門前,李清河正在與一個衣衫破舊的婦人說著什麽。
見到這位婦人,小銀鈴再也忍不住,撲到婦人懷裡嗚嗚的哭了起來。
緊接著,屋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一個消瘦的漢子也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
李清河擺擺手,拒絕了漢子拿出來的小布袋子,離開了寧銀鈴家。
————
“好餓呀……”
一邊往回走,李清河一邊撫摸著自己乾癟的肚子。
對自己剛剛拒絕了那一小袋糧食的行為有些後悔。
只是,看到小銀鈴家中的樣子,李清河也知道,那應該是他們僅剩的糧食了。
自己有著武藝在身,填飽肚子還不簡單?
山中的豺狼虎豹雖然不多,麅子獐子的數量卻並不算少。
這些都可以算是李清河的儲備食物。
除了餓肚子的問題,他現在最為關注的自然是自己的系統。
從郊外回來的這一路,李清河都在踩小螞蟻捏小昆蟲。
這古怪的行為看的小銀鈴一愣一愣的。
小姑娘不明白自己這位大哥哥為何如此的幼稚……充滿童趣。
李清河自然不是因為好玩,他單純只是對自己系統的外掛壽元感興趣。
可惜,這一路上被他弄死的大螞蟻小蟲子足有百余隻,調動起系統頁面,那冷冰冰的數字依舊沒有變化。
【剩余壽元:1】
【外掛壽元:61】
他還是只能活一年的短命鬼。
李清河和寧銀鈴的房子相距並不遠,思緒隨意亂飛之間,便已經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口。
同樣破敗的房子,比之銀靈家還少了一絲生氣。
苦笑著搖搖頭,正要推開自己的房門,忽然耳朵一動。
他此時已經是武道大師,一般的風吹草動絕躲不過他的耳朵。
家裡有人!
此人喘息聲並不勻稱,而且大多數時間極為短促。
顯然並不是習武之人,甚至可能身體有疾。
“哈哈、咳咳,我的啦!”
一個瘦猴子般的年輕人從房子中衝出,一把抱住了李清河的脖子。
他顯然處在極度的興奮之中,並沒有注意到他手臂下的人如同鋼鐵一般,紋絲不動。
李清河自知這小子沒有什麽威脅,只是好奇他沒事躲在自己家裡做什麽。
“兩畝地是我的了!”
瘦猴子仿佛害怕到手的獵物跑掉一般,依舊用手臂環繞著李清河的脖子。
宛如一個掛件一般。
“解釋一下吧。”
李清河的語氣極為平淡,畢竟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一天時間,遇到的糟心事可真是不少。
“你小子跑得倒遠,馮喜兒把自己家的兩畝地拿出來懸賞,言說誰找到你,地就是誰的,現在是我的了。”
“……”
馮喜兒,是這周圍有名的憨人。
李清河、馮喜兒以及侯乙是從小到大的玩伴。
不過,李清河細細回味了一下記憶中的場景。
所謂的玩伴,也不過是侯乙一直耍著他們兩個玩兒而已。
只不過自己這副身體的原主人本和馮喜兒一樣呆呆傻傻,完全看不出來這些而已。
他本想隨隨便便將瘦猴子打發走,卻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又硬生生放松了緊繃的肌肉。
“帶我去找喜兒吧。”
李清河面帶微笑,顯得極其人畜無害。
再配上一身染血的破爛衣服,著實違和感滿滿。
瘦猴子滿腦子都在想著那兩畝地,竟然對李清河的異樣視而不見。
拽著李清河的胳膊,哼著古怪的調調,一蹦一跳的向前走著。
雖然肚子餓,但還是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到底得罪了誰呢?
李清河確實獲得了原主的大部分記憶,但可能因為那一棒子正中後腦杓,導致他最近幾天的記憶有些錯亂。
除了“宋義”這個名字,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
而且,看樣子自己僅消失了一天的時間,就能讓喜兒如此急切的尋找。
他似乎知道什麽內情。
正思考著,李清河已經和瘦猴子來到了喜兒的家裡。
果不其然,依舊是破破爛爛的房子,裡面烏漆抹黑,甚至連燈都舍不得點。
唯一不同的是,此處破爛卻整潔,很顯然有人時時打理。
“馮喜兒、馮喜兒!”
瘦猴子的嗓門極大,臉色潮紅,嗷嗷的開始喊,
“我找到了這小子,趕緊把地契拿來?”
丁零當啷。
屋內的人似乎撞倒了什麽東西,緊接著,一個消瘦的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
雙目通紅,臉色蒼白,顯得異常憔悴。
大概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頭髮大多都呈乾枯的黃色。
只是眉眼間,似能看出五官頗為精致。
——馮喜兒!
見到了滿身是血的李清河,馮喜兒雙目含淚,嚶的一聲撲進了他的懷裡。
在瘦猴子的催促聲中,喜兒甩出了兩張地契。
顯然她還沒有平複情緒,看都沒有看瘦猴子一眼,猶在李清河懷裡抽泣不止。
見到這個場景,瘦猴子十分鄙夷。
飯都吃不飽的年景,最重要的是什麽?
銀子!田地!
為了找個人就拿出了兩畝地,不愧是憨人。
內心吐槽了兩句,瘦猴子抱著懷裡的地契,滿心歡喜的跑掉了。
“喜兒莫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眼前形象與記憶中重合,李清河也頗為感動。
在他的記憶中,喜兒也只有兩畝地而已。
為了找到自己這個玩伴,居然把自己的立身之本都拿出來了。
點燃了小小的油燈,喜兒的情緒也恢復了大半。
“你的地……”
“不妨事,我能砍柴也能做工,餓不到的,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聽到李清河說起田地的事,喜兒一邊擺手,一邊結結巴巴的解釋。
唉,真餓不到的話,你也不會如此憔悴。
李清河輕歎了一聲,開始詢問起自己這兩天遇到的事情。
聽到這個話題,喜兒臉色一滯,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我不知道侯大哥為什麽要這麽做,還有宋頭,咱們惹不起的……”
侯乙,自己名義上的好朋友。
宋義,這個名字雖然爛大街,但是能夠稱呼為“宋頭”的人只有一個——洛雲城青衣捕快。
黃豆大小的燈光下,李清河的表情十分溫和。
一邊安撫著喜兒,一邊思考著這兩個人到底有多少壽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