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片廣袤無垠的青灰色空間,空間中充滿了死寂的味道,只有兩團靜靜燃燒的淡青色火焰。
他抬眼望去,那兩團火焰似乎也在看著他,對視了一會,他才知道,這也是一雙眼睛。
這是一雙火眼!
這火眼看著他,就像是盯著一隻微末的蜉蝣,而後又有怒火熊起,似乎在說:“何方螻蟻,也敢竊據我身。”
這一瞬間,沈星仿佛又想到了那通天徹地的妖物法相,心中不由一陣戰栗,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只是下一刻,他心想自己此刻只剩魂魄,已經是退無可退,又有何懼,於是又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雙似乎要燃燼虛空的火眼。
這是在回應它:“狹路相逢,不管你是誰,我已無路可退,只能一進再進。”
那一刹那,沈星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滿意的情緒從火眼中傳來,然後他的眼中也升騰起了兩團淡淡的火苗。
與此同時,他看到了那雙佔據了半壁虛空的火眼上方,竟然懸著一柄劍。
一柄無雙仙劍!
劍與火,就這樣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靜靜地對峙著。
而此刻的沈星,伴隨著雙目那兩道火苗的升起,似乎已經擁有了對這片空間的掌控權,他心念一動,眼前的景象亦隨之一變。
山坡上突然起了一陣風,微風輕輕地吹過懸於空中的毫毛,它迎風一變,化作了一個面容邪異的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的五官與身旁已經沒有氣息的白衣青年極為相似,只是面孔棱角之間又多了一分難以言說的妖異美感。
正是沈星。
他感受著如今新的肉身,又看著眼前陪伴了他三百多年的的身體,眼中不由地露出惋惜之意。
“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
沈星長歎了一聲,眼前的肉身在失去了魂魄和元神之後,體內的傷勢終於再也壓製不住,無數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然後伴隨著輕輕地一聲”砰“,化作了漫天的暮色。
隻留下一副破碎了大半的天兵鎧甲。
沈星剛準備將這仙甲收起來,就突然發現一個問題,他現在借體重生之後,等於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更沒有納須彌於芥子的神通了。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隻得用手將這殘破仙甲提起來。
“小小凡人,也敢覬覦仙家寶物,小子,將此物放下!”
沈星正欲離去,耳畔突然響起一聲驚喝,眼前又多了兩個身影。
兩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襲黃衣,神色倨傲,看著沈星一臉不屑,女子身著豔紅色長裙,裙領偏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妖嬈的面孔上一雙魅惑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終究還是慢了。”
沈星心裡暗歎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兩人,雖然如今神通盡失,看不出兩人具體修為,但是還是能隱隱感受到絕對遠在李七之上。
“兩位仙師,小民見得異象,途徑此地,正好見此寶甲,既然仙師有令,自然雙手奉上。”
形勢如此,他也不得不低頭。
那黃衣青年見沈星如此上道,不由地點了點頭,開口道:“如此最好,爾等凡俗,好生在農家耕地便是。”
說罷,他伸出右手五指,隔空一抓,沈星剛提起的甲胄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師姐,這絕對是好寶貝啊!我們速速回去稟告師父,這次算是立下大功了!”黃衣青年看著手中的甲胄,雙眼放光。
沈星饒是心中已經升起無限殺機,此刻也只能低頭說道:“兩位仙師,既然寶物已經獻上,那我便先行離去了。”
黃衣青年滿眼都是手中的甲胄,對他也是無暇理會,只是擺了擺手。
沈星這才松了一口氣,抬腳便準備離去。
“慢著!”
耳畔突然響起一個魅惑的女聲,卻是那紅裙女子突然開口,她笑意吟吟地看著沈星,一雙美眸肆意地打量著他的身體,然後對著身邊的黃杉青年說道:“師弟,我今日正好缺一個男寵,我看此人倒是個不錯的苗子。”
黃杉青年這才又抬頭,看了沈星兩眼,笑道:“既然師姐喜歡,那就給他帶回山去,卻是便宜了這小子。”
嘴上雖然這麽說,他看向沈星的眼裡,卻是帶了幾分同情。
“能得仙師賞識,本應該是我的榮幸,只是小民家中父母尚在,還望仙師讓我回去告知一聲。”
沈星低頭說道,胸中的怒火已經難以抑製,他堂堂一代天仙,如今竟然虎落平陽,被這兩個螻蟻如此羞辱。
他的雙眼之中,升起兩團淡淡的火苗, 實在不行,那就只能是拚死一搏了。
“無妨,你先上山,到時候把你父母一起接過來便是。”紅裙女子笑容漸盛,輕移蓮步,朝著她緩緩走來。
只是她還未走兩步,俏臉突然一變,嬌喝道:“誰,給我出來?”
說話間,她的袖中同時飛舞出一條閃著靈光的紅色飄帶,朝著右側的山崖方向狠狠砸去。
飄帶雖柔,威力卻是剛猛無匹,一卷之間,一整片石崖霎時間就被轟成無數的碎石,升起濃濃的白煙。
石崖後方,一個黑衣少年的身影在煙石之中顯露了出來。
“張桐,你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在我大唐境內的搜獵男寵,還敢強行逼迫,真當我們靖仙司是死的啊,還有,根據靖仙法第十七條,凡是在我大唐境內所出土的寶物,只要不是在你們山門百裡之內,皆屬於我大唐之物。此乃鐵律!”
黑衣少年笑著從飛落的碎石中走出,沈星這才又抬起頭,看清了他的面容。
少年身著製式黑袍,眉清目秀,頭髮梳地整整齊齊,眉眼之中帶著一股蓬勃的朝氣,就如那新生的朝陽。
他一出現,似乎將那晚霞逝去的暮色都黯淡了幾分。
“唐辰!你敢壞我好事!”
紅裙女子張桐臉色慍怒,疾聲喝道,雙腿卻是沒有再往前一步。
“壞你好事又如何,若是你二人真敢在此地對這凡人用強,我大可直接將你們直接就地格殺,便是紫川宗事後也說不得什麽。”
黑衣少年不急不緩地說道,細長的雙目中透出一絲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