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城,蕭家街道,此刻人頭攢動,圍在一家商鋪前,將其包裹的水泄不通。
大聲的吵鬧時不時從店中傳出。
“我說了!報官讓城主府執法隊伍過來評個公道!”
“你放屁!我們得到消息,就是在你這裡買的靜氣丹!你還想賴帳不成?”
“今天誰來都沒用!這事必須給我程家街道的人一個公道!”
店鋪外,陸續還有些百姓聽聞動靜湊過來圍觀。
“這是怎麽了?”
“聽說老李頭為了賺些外快,不知從哪搞了批靜氣丹來,前些時日程家街道的武館來此采購一批回去,結果吃出了問題,這不,程家此番正討說法呢。”
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這是一家藥草鋪,前段時間和蕭遙打過交道的李掌櫃此刻正癱坐在地上,左臉紅腫,而店鋪內的陳列都被打散在地,一片狼藉。
他對面是三個青年,背後還跟著幾個仆從,此刻趾高氣昂站在店門口,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李掌櫃,我們程家這些年也算照顧你生意了吧?有活給你乾,你剛開始賣丹藥我們街道的弟兄就來捧場,但你這個乾的算什麽事?”
其中帶頭的青年蹲下身,拍了拍李掌櫃的臉,表情似笑非笑,李掌櫃緊張的全身發抖,大汗淋漓。
“我…我沒有……”
“現在武館那幾個孩子,因為吃了你的靜氣丹,此刻正躺在醫館中,你這老頭還在這跟我喊冤枉?”
程家青年目光陰翳,說罷一腳踹在李掌櫃肚子上,皮骨五階的實力,遠不是平常人能承受,李掌櫃重重撞上背後貨櫃,口頭鮮血,眼皮上翻直接昏厥過去。
“全給我砸了!”
程家青年雙手一揮,身後幾個仆從一躍而上,乒乒乓乓的砸起屋內設施。
“住手!”
一聲暴呵從外傳出,程家幾人回頭看去,一隊人馬推開擁擠的人群,直直向此處而來。
來的正是蕭家子弟,由蕭文武組建的蕭家治安隊,雖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有皮骨期五六階的樣子,此刻皆是一身裝備護甲,手中握持各種兵器,怒目而視。
程家青年不慌不忙,上下打量帶頭的蕭文武,重點多看了看其手臂吊著的繃帶,笑著開口:
“豁喲,文武老弟恢復的不錯嘛,活蹦亂跳的,傷勢沒有大礙吧?”
蕭文武沒有理會對方的陰陽怪氣,掃視店裡一圈,沉聲道:
“程材風,你幾次三番肆意破壞我蕭家領地商鋪,擾亂街道安寧,今日不給個交代休想離開此地!”
名為程材風的帶頭青年聞言雙手一攤:
“蕭文武,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可知你家這李掌櫃幹了什麽?我們前來討個公道,你等仗著在蕭家領地就能不分青紅皂白嗎?”
蕭文武深吸了口氣壓製心中怒意,他來的路上也大致聽到了情況,但是此事充滿了疑點,此次過來除了防其鬧事,更重要的是要摸清程家想搞什麽鬼。
程材風走到李掌櫃身旁,一擊重重的耳光將其扇醒,哪怕蕭家治安隊已經來此也毫不收斂。
“咱們在蕭家街道做生意,出了事蕭家也鎮不住場啊…虧我們每年還得上繳供奉…”
“李掌櫃被打的多慘啊,老了老了還被這樣毒打…”
“蕭家現在一點血性都沒了!要我說,蕭家若是有種,哪裡能受這種窩囊氣!說什麽都要跟程家鬥一鬥!”
店鋪外圍眾人交頭接耳,嘀嘀咕咕,聽的前來蕭家子弟怒火中燒,又看到程材風扇人的舉動,紛紛拔出腰間佩劍,寒氣逼人。
“都把劍收回去!”
蕭文武頭也不回,呵斥身後人,確實有了些治安隊統領的氣勢,看著對面青年,淡淡道:
“這件事情我已知曉,具體是非還待調查才能定罪,你等隻憑一面之詞,便在我蕭家街道胡作非為,真當我蕭家無人不成!”
程材風輕蔑一笑,看出了對方的色厲內荏。你蕭家一家的廢物,這楓城誰不知道?要不是城中規矩在,蕭家這點實力早就被其他家族蠶食了。
不過他也非蠢笨之人,這種話自然不會放在明面上講,畢竟家族出身的他,很多話語和行為都會被有心之人觀察,隨時可能以此做文章。
看了眼外面,程材風笑了笑,此刻都在質疑蕭家是否有保護商販日常行商安全的能力,眼見效果已經達到,族內長輩吩咐的任務完成,他們可以撤退了。
沒有搭理冷著臉的蕭文武,程材風帶著族人和仆人走出商鋪,在門口停頓一下,大聲道:
“程家與這藥草鋪李掌櫃,在此之前有一筆三千張銀鈔的交易,只是這李掌櫃做事不守規矩,貨款我程家不再支付,事出有因,望各位鄉親父老們做個見證!”
“我程家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既然那些入駐程家街道的商家相信我們,給我們上繳供奉和租金,那他們吃的虧,我程家必定要為其討個公道回來!”
說罷拱手向周圍人群胡亂拜了幾下,一甩衣袖別在身後,哈哈大笑著愈行愈遠。
周圍人群中不少人怒火中燒,他們有的出於一條街道同氣連枝的心理,有的和李掌櫃一樣被程家拖欠貨款,這次程家隨便找個理由,不分青紅皂白把李掌櫃打了一頓,然後以此為理由將曾經交易作廢,誰也保不準下次受此待遇的會不會是他們。
說到底,還是蕭家勢弱,給了程家為非作歹的勇氣,若是蕭家如當年強盛,別說事情真假,就是真的程家也不敢放個屁。
虎落平陽被犬欺!
這是在場所有人同一的想法。
吩咐幾個蕭家子弟收拾店鋪殘局,蕭文武站於大街中間,冷冽的目光中倒影前方遠去的身影,內心有一絲無力升起。
程家的手段很拙劣,但效果也很好,他們一次次的襲擾蕭家街道,就是為了讓所有商鋪看清楚,蕭家根本沒有能力保護他們,任外人拉屎撒尿,蕭家都無可奈何。
衍生出來的問題就是商家們每年繳納供奉和租金,但是得不到相應保護,對蕭家信任度大幅下降,人心惶惶。
待到時機成熟,程家便可趁機出手,以優渥的待遇將這些商家招納並許諾誘人條件,屆時徒守空街的蕭家將會是孤家寡人,搖搖欲墜,任其翻騰,面臨即將到來的十年一次供奉,怎麽樣都逃不過被剔除大家族之列。
蕭家對此也很明白,程家所謂的陰謀幾乎是放在台上公示眾人了,但是他們實在沒有硬實力來抗衡,組建治安隊只能暫時阻止一些小打小鬧,等動真格了,什麽用都沒有。
這幾乎是個無解的窘境。
………………………………………………
蝠窟雲嶺,蕭遙跟在紅花綠草身後,路途中碰上些藥草靈果等靈物順手收走,若遇上蝠群也無需自己動手,兩個蝠王爭先恐後獻殷勤衝在前方,身後的人類讓它們恐懼,但是更深處靈魂的顫抖,來自人類身上的紫芒,它們不敢有半點其它想法。
作為它們倆乖乖聽話的獎勵,遇到的蝠族蕭遙也不插手,讓它倆屠殺吸食,恢復自身傷勢與實力。
紫色光源一路倒也安分,主要是路上沒什麽讓它瞧得上眼的東西,它也不像剛從地窟出來那會那樣饑渴,不會一直出於吸納周遭靈氣的狀態,更不屑吞噬那些小蝙蝠,所以連帶著蕭遙看起來也低調了不少。
“從蝠窟雲嶺回去估計很難湊巧遇到往楓城的馬車。”
路上蕭遙思索,他正向外層靠近,此次尋寶暫時先到此為止。
“以我目前的腳力,不做停歇趕路,應該兩日內就能回到楓城!”
蕭遙決定徒步回去,正好此番修為暴漲,多些機會磨礪自身之力也好,做一下沉澱。
半日後,蕭遙在附近一圈再次掃蕩個遍,雖好等階都不高但止不住量多,空間包雜七雜八的都快塞不下了。
拍了拍小包,蕭遙滿意點頭,此番也算滿載而歸,衣錦還鄉了。
於是他踏上了歸途,這幾日時常處於生死邊緣,搏殺不斷,讓他感覺時間格外的漫長,也有些心神疲憊,想要快些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一番。
此刻踏出蝠窟雲嶺,回首望向瘴氣的海洋,蕭遙精神恍惚,他感覺來此已經很久了。
外界與白茫茫的蝠窟雲嶺不同,此刻已是半夜,烏雲擋住了月亮,只有些微光穿透出來,蒼涼的大地更顯寂靜。
蕭遙深吸一口氣,蕭家,我回來了!
…………………
路上,兩道身影飛快竄動跳躍著,朝楓城方向前去,還好當下無人,要是身影被看到,其一身猙獰必嚇得人癱軟在地。
正是兩隻蝠王。
“吱吱吱!”
其中一隻嗷嚎著,這一路來它負重前行快速趕路,這才半日時間,就感覺體力有些不支了,速度緩慢下來。
“紅花你還需多鍛煉啊!”
其背後傳出聲音,隨後紅花隻覺身體一輕,速度明顯提升上來,其旁邊的綠草卻是有些不穩,突然的重物加身讓它也不適應,雖滿是不情願,礙於其威懾一聲不敢吭。
重物正是蕭遙, 剛從紅花跳躍到綠草身上。
原本他打算自己前行,但是剛出發一會,看著兩隻蝠王速度爆發,在身邊跟著,似是要駝著他前行,一開始蕭遙不理,但是看兩隻蝠王一片“熱情”,也不好辜負它們心意,勉為其難坐它們身上。
至於什麽磨礪自身,以後再說吧。
一路緊趕慢趕,比蕭遙預估中還要快上半日,第二天中午,蕭遙抵達楓城十丈之外。
蕭遙下蝠,他決定剩下的路還是自己步行過去,兩隻蝠王面相證明醜陋,光天化日若是出現在人前保不準會發生什麽騷亂。
畢竟又要見人了,之前沒考慮到身上衣物已經小了一圈,若是進入城池,作為蕭家少爺也不太得體,這會兒蕭遙從空間包中尋出一套新的青色長衫穿上,命紅花綠草縮小自身,藏於袖中,接著邁步而出。
行至距離城池八丈之地,蕭遙腳步放緩。
此刻他正穿入一片枯樹林,在感知中,附近至少有七八道人影藏匿,散發著惡意盯著他,而讓他詫異的是,感知中居然有個皮骨期九階圓滿。
這讓蕭遙感覺不對勁,城外打家劫舍的很正常,只是大多在更遠的荒郊野外,實力也都一般,距離城池如此之近,而且亡命之徒能有這樣的修為,提前藏匿,顯然是衝著自己而來的。
“看來城內其他幾家,按耐不住了啊…”
蕭遙嘴角咧開,殺意驟然升騰!
“能知道我的行蹤從而布置埋伏,那在暗處必定有針對我蕭家的情報網絡,只是你們想捏軟柿子,怕是找錯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