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好說了,”天翼緩緩說道,“恐怕,關於邪魂師的界定,不管是宿老們還是你說的各個地方的聯系人,恐怕都沒有一個統一的認識。很多時候,他們就是單純地把那些殺戮者稱作邪魂師,我們也自然而然的接受了這個觀點。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邪魂師不是平白無故產生的,在大陸歷史上,第一個魂師的武魂也沒有表現出邪武魂的負面特征。那為什麽後來會有邪魂師的產生?真的是天生邪武魂的作用嗎?”
“恐怕,邪魂師真正的起源,跟我們這群所謂的正常人脫不了關系吧。”
小桃疑惑道,“可是你也說了,現在就是有很多邪魂師的武魂天生就是邪惡的啊,為什麽第一個邪魂師就一定是後天出現的呢?”
天翼笑道,“小桃,你的功課沒有好好學哦,這個問題還用我說嗎,這不是顯而易見……”
天翼話還沒說完,小桃的拳頭就已經落在了他的頭上。天翼頓時吃痛,身體不由自主地就扭動起來,這一動自然是碰到了某些柔軟的部位,連帶著小桃也跟著動了幾下。兩人此時正處於高速飛行狀態,飛行的軌跡頓時亂了起來。
“哎哎哎哎——別鬧別鬧,這可是千米高空啊!”
天翼哀嚎一聲,立刻停止了動作。兩人的身體這才穩定了下來。
小桃氣呼呼的聲音也從背後傳了過來,“再亂說話,就把你從這裡扔下去哦。”
以小桃的實力,天翼動兩下又怎麽可能對她有什麽影響,剛才那下分明是刻意為之。
天翼無奈道,“正常的武魂確實有發生變異的可能,但那大多是環境因素導致的,像吸收魂環的特性啊,武魂在極限條件下產生應急反應之類的都屬於這一點。武魂經過上萬年的研究才得到了這個規律,就算加上武魂本身進化的特性,也能證明第一個邪魂師的武魂一樣也是正常的,否則,史萊克武魂系的萬年基業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
“那麽,既然第一個邪魂師的武魂在覺醒的時候還是正常的,為什麽後來就演變成邪武魂了呢?我想,這多半是因為他在當時的大陸環境下遭到了某種迫害,或是被他人所利用,心中負面情緒淤積才使它的武魂產生了變異,變成了嗜人生命的邪武魂,之後又因為當時針對邪魂師的經驗比較少,就安安穩穩地把這邪武魂傳承了下來。”
聽著天翼的分析,小桃這才明白過來,眼中露出一抹恍然之色,“這樣啊……那最開始那個問題,關於邪魂師的界定問題,你是怎麽看的?”
天翼苦笑道,“雖然我也不想把話說的太直,但現在的情況就是,邪魂師的界定相當模糊。不管是史萊克還是原屬鬥羅大陸三國,都只是通過某個組織或個人的行為來判斷他們是不是邪魂師。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這些討伐邪魂師的人也根本不清楚為什麽要這麽界定,只是聽信了他們給出的理由,就去做我們眼中所謂的正當的事。可如果他們說的並不是真的呢?如果有一個組織的頭腦是遭到了某個貴族的迫害淪落為邪魂師,想要找這個貴族復仇,而我們卻只是殺了這個所謂的邪魂師首腦呢?我們的行為還能被稱為是正當的嗎?恐怕,我們反而成了這個貴族手中的棋子,變成助紂為虐的人了吧。”
“所以,我們必須要製訂一套專門界定邪魂師的法規,當某一個人的行為被認定為是邪魂師行為時,必須由特定的正式頒布的制定法進行描述。有許多例子可以表明,由於時間不同、社會類型不同,對邪魂師的界定也有很大差別,就像罪犯一樣,在星羅帝國,任何與十六歲以下女孩發生性關系的行為均被認定為性侵犯;但是在幾萬年前,與十歲的女孩發生性關系都是合法的。在全大陸范圍內,女孩表示同意卻將對象判定為性侵犯犯罪認定的有效年齡段從十二歲到二十一歲不等,甚至在日月帝國,不同地區的規定也有所不同。這樣,判斷一個人是否犯強奸罪就要看他的歸屬地,以及什麽時候實施了這一行為。”
“可是如今大陸上的局勢卻並不完全由國家所控制,因為每個國家所掌握的高端戰力都極為有限,真正的頂尖強者都屬於各自的私人勢力,像本體宗、史萊克學院、甚至是那些邪魂師的組織也都是如此。也就是說,想要讓一門法規得到普遍認同,僅僅有國家的支持還不夠,還必須要獲得各大勢力的強者支持才行。”
“而一旦涉及宗門、學院這些勢力,就免不了要談到利益歸屬的問題,這些私人勢力與國家不同,國家要考慮政府機構、國家機器、人民生活的整體運營,但是私人勢力卻並不需要考慮這些,私人勢力能夠存在,主要就是因為其內部有高端強者的支持,在有絕對強者的震懾和管理下,私人勢力的運行大多是井井有條的。在這種情況下,私人勢力對外表現出的意志相對統一,其主要的行為也必然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同時也非常依賴勢力領導者本身的素質。如果這個領導者不同意國家提出的規定,除非是強行動用武力,否則國家是無論如何也沒法強製要求其執行的。”
“再說,現在各地的宗門簡直數不勝數,想要讓這些宗門都統一意見何等困難。跟邪魂師有世仇的宗門,和那些幾乎不接觸邪魂師的宗門,想法肯定也完全不一樣。所以,必須有一個能讓大陸各大勢力都有所忌憚,且行事向來以公平公正為代表的強大勢力率先做出決斷,才能讓邪魂師的統一界定成為可能。”
聽到這裡,小桃立刻興奮起來,聽天翼的意思,這說的可不正是史萊克學院嗎?
“但是……”天翼話鋒一轉,直接澆了一盆冷水,“現在大陸上沒有任何一個勢力能做到這一點啊。”
小桃頓時有些不滿了,“為什麽不行?咱們學院的實力就是很強,也一直在做著公平公正的好事啊!”
天翼聳聳肩,“史萊克有沒有一直在做公平公正的事兒我不知道。但是就目前學院的勢力,還遠遠沒有達到讓大陸所有勢力為之低頭的地步。”
“如今,鬥羅大陸最尖端的勢力乃是三足鼎立。其中就包括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明德堂,史萊克學院的海神閣,還有本體宗。明德堂屬於日月帝國,但歸根到底是研究所性質的地方,還是屬於日月帝國直系管轄的。但本體宗就不一樣了,他們亦正亦邪,隻憑好惡做事。本身又極為霸道,所以人緣不好。想要讓他們妥協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我聽說,本體宗還給我們學院帶來過大麻煩吧?”
小桃點點頭,“沒想到你就在學院呆了一年就知道了這麽多……不錯,在學院的秘密檔案中就記載著,本體宗曾給咱們學院帶來了一場巨大的災難。”
“那次,本體宗一共有近四十人潛入了星鬥大森林,先後獵殺了七隻十萬年魂獸,由此引發了星鬥大森林獸潮暴動,衝出森林向我們發動如潮攻勢,險些釀成生靈塗炭的後果。那次,星鬥大森林四大凶獸聯手,強攻史萊克城。我們之所以後來沒有和本體宗死磕的原因,是本體宗也參加了抵禦獸潮的行動。”
“也正是那時,我們發現,從整體實力上看,本體宗還在咱們學院之上。那次獸潮足足持續了一年時間,直到我們的史萊克召集令召回了學院大批強者才算解決問題。至少有幾十個村莊因此被屠戮。最終,我們與本體宗達成協議,讓他們當時的宗主發下誓言,永不進入星鬥大森林獵殺十萬年魂獸,這才結束了那場大災。不過,那次之後,星鬥大森林的魂獸被激怒,之後五百年內,咱們人類魂師進入星鬥大森林內,在森林外圍碰到強大魂獸的幾率大大增加。”
天翼笑道,“是啊。所以,史萊克學院還不足以完成對邪魂師的界定,光是本體宗恐怕就不會那麽簡單地就同意。當然,史萊克學院不行,本體宗和明德堂那邊就更不行了。還有現在日月、星羅、天魂、鬥靈四國就更不可能了。現在這樣的情況,除非是邪魂師自身形成了一個極為龐大的組織,並且發動大規模行動,給大陸四國和各大勢力都造成巨大損失。否則,是根本沒有可能的了。”
說到這裡,天翼眼中寒光閃爍,殺機流露。
“我想剿滅邪魂師,並不單是把邪魂師殺光就完了,那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我要把那些造出邪魂師的家夥也一同清除,徹底斷絕邪魂師一脈的源頭,一個不留。”
“但經過我剛才的分析,你應該也能明白了。如果我真的連同這些源頭都消滅的話,是一定會被大陸各大組織列為捕殺對象的。 而且我敢肯定,如果這種情況真的出現,史萊克學院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
這下小桃算是徹底明白天翼的意思了,心中驚訝於天翼思考深度的同時,又有些難以抑製的擔憂。可她現在又能說什麽呢?天翼所說不假,如果他真的把一些國家的貴族殺死了,對任何一個國家都將造成重大的損失,一定會成為被捕殺的對象啊!
一邊是自己的家,一邊是自己心愛的男人,小桃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雖然看不見小桃的表情,但天翼還是感受到了小桃此時為難的境地,柔聲道,“沒事的小桃,不管我未來計劃著什麽,至少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是史萊克學院的一員,也絕不會離開你的身邊。真要發生那種情況,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以後的事,我們以後再說吧,反正現在我們只需要享受當下就好,不是嗎?”
小桃點了點頭,眼角的淚水卻還是流了下來,沾濕了天翼的衣襟。
“謝謝你,天翼。你也放心,如果你真的成為了全世界的敵人,我也一樣會站在你身邊的。我是你的小桃,永遠都是。”
聽著小桃充斥著愛意的話語,天翼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了,得妻如此,夫婦何求啊!
沒有說什麽謝謝的話,天翼能感受到,經過這次交心的談話,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幾分,現在,不管是什麽力量,都不能把兩人分開了。
鳳翼再次拍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享受著這依偎中的溫暖,化作天邊的一道紅色流星,向著星羅城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