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相有些痞帥的家夥緩緩走上天台,一如既往地來到這裡抽一支雪茄煙,身後還站著好幾個追隨者,就像很久以前人們口中常說的地痞流氓之流。
但與地痞流氓最大的不同便是,他們身上穿著名牌衣服,胳膊上戴著名牌表,但這些也只不過是那些流氓們脖子上大金鏈子的替代品罷了,與那些人略顯潦草的服飾相比,他們不禁讓人聯想到一個更加諷刺的詞語——衣冠禽獸。
無論是他們叼煙的動作,還是臉上享受的表情,或者是總是故作深沉的吐出一縷煙霧出來,就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這個痞帥的黃毛怪,名字叫做布利,無論是從氣質上看,還是從站位上看,都不難看出,他是這一群家夥的“領導者”。
他半蹲在天台與樓道相連的門檻上,戴著一頂略顯幼稚的鴨舌帽,右手夾著煙,左手將帽簷旋轉到一邊,或許是因為帽簷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得看看自己接下來吐出的這縷煙霧是否足夠深沉。
但是,他透過慘白的煙霧,卻看到了令人興奮的顏色。他也從這嗆人的煙霧中嗅到了能使人癲狂的性感氣息。
“那是什麽?那是什麽?!”
布利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像嚎叫的豬了,因為他看到了不遠處的裸屍,看到雨水滴在上面後瞬間變成了鮮紅的血水,他甚至看到那幾處被幾團黑乎乎的東西遮住的體位。
身邊的人也跟著嚎叫了起來,就像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豬精。
此時,身後卻傳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頻率卻也越來越緩,每一次聲響都調動著這群豬的情緒,響一下,他們便慌亂丟了手中的煙,任憑雨水衝爛煙的外殼,再響一下,他們便瘋狂吞咽著口水,仿佛那便是他們生命的最後一餐。
樓梯間是沒有燈的,他們只能在一側看到一顆即將轉身的人頭,他們已經斷定那就是凶手了,所以自覺地準備排好隊伍,以決定死亡的先後順序。
幾人互相推諉著,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人總是畏懼卻又無所畏懼的,布利這個“領導者”的位置已如同被架空般,被幾人拉到了最前面。
那顆在他們眼中懸浮的頭顱逐漸轉過身來,他們膽戰心驚著,卻又永遠擺脫不掉人類那顆探索未知的心理,一個個都聚精會神地盯著那張虛無又深邃的臉。
那張臉越來越近,直到來到了他們的面前,他們看清了來人的臉才忙松了一口氣,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人正是他們的教授——秋。
可接下來秋的話卻不得不令他們重新提起剛剛松了的那口氣。
秋不緊不慢地朝幾人身後看了一眼,便故作震驚地說了一句:“天台上的人是你們殺的?”
秋演技精湛般地說出了這句話,就好像事實正如同他所說的那樣。
“不是的,歐特姆先生,不是的,我們只是想來這裡抽支煙,卻沒想到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歐特姆先生,請您一定要相信我們!”
秋繼續施展著他那精湛的演技:“可是誰人不知,你們是學校裡大名鼎鼎的施暴者呢?這樣的人是很難令人信服的!”
幾人瞬間怔住了,他們仿佛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會被人信服的,天台上的風越發大了,雨開始傾斜,濺到他們的褲子上、鞋裡,風也瞅準時機灌入他們體內,伴隨著他們的膽寒,一起發力,使他們止不住地顫抖。
“歐特姆先生,救救我們吧!現在只有您能救我們了,您知道的,這裡對待殺人犯一向是嚴懲不貸的,即使殺人犯的父親是聯邦主席也無法保護他!”
“救你們可以,但我希望你們不要繼續施暴,尤其是裡恩。”
幾人連忙點頭答應,秋略過幾人,走上天台,朝屍體走去,還一邊回頭對幾人說道:“不來看一看是誰嗎?”
幾人早就被嚇破了膽,哪裡敢看!秋也沒有強求他們,他們幾人就像是被電棍擊中屁股的豬,只是沒有大聲喊叫地離開了這裡。
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信封來,藏到了屍體下面,然後又將那幾支煙撿起來,把已經被雨水衝爛的煙連同套在手上的一次性手套都裝在了一個塑料袋裡,準備下午回家時將它們一齊燒掉,不留一絲痕跡。
——
裡恩依舊在觀察著海普,仿佛海普的每一個動作都會勾起他內心無窮無盡的欲望。可在別人看來,海普並沒有做什麽動作,只是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書。或許,愛情的本質就是很野蠻的欲望。
很快,一下午的時光就溜走了,海普和莉斯也收拾東西起身離開,裡恩也準備起身離開,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已麻得站不起來。
他盡量故作深沉地翻看著手機,以此來向旁人展現,自己被手機奪走了注意力而忘記走路,等開始走路時腿上的酥麻感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他也可以完美地化解尷尬。
但其實,根本沒人注意他。
他撐著雨傘,在擁擠的校門口堵了好一會兒才走出去。他有點說不準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總之不是很難過,畢竟自己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兒的,高興嘛,確實有一絲僥幸心理,但自己明明已經照那個女人的話做了,可海普依舊是平常的海普,根本沒有愛上自己的一丁點跡象,裡恩事後也覺得自己簡直是異想天開,怎麽會相信一個陌生女人的鬼話!唯一不同尋常的就是,莉斯今天有一點怪怪的,雖然她也很漂亮,但在裡恩眼裡,終究也只不過是海普的陪襯。裡恩就這樣胡思亂想著,身邊的喧嚷也逐漸褪去,他依舊如往常一樣普通、平凡。
這時,一聲溫柔的聲音響起,卻也能在這溫柔之中嗅到一絲嚴肅。
“親愛的裡恩同學!”
裡恩再次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女人聲音,不由有些怔住,但隨即卻對女人責備起來,說她欺騙了自己,因為海普根本就沒有愛上自己。
昭卻肯定地說道:“欺騙你對我又沒什麽好處!她沒愛上你, 只能說明你並沒有按我的要求去做!”
“不可能,我明明就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此時的裡恩甚至有些強詞奪理,但他去全然忘記了女人的高超本領。
“別忘了,我可是會讀心術的,你的內心現在告訴我,你昨天晚上明明拆開了信封,看了裡面的內容!”
語畢,裡恩開始緊張起來,卻繼續嘴硬道:“你胡說,我根本就沒看!”
“你不但看了,你還很疑惑上面為什麽一個字都沒有!你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又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麽損失,於是你還是自信地去了學校,將信封交給了海普,看看有沒有奇跡出現!”
裡恩深知自己騙不了面前的這個女人,索性承認了事實:“沒錯,我的確看了,那又怎麽樣呢?一張空白的信能讓一個女人愛上我嗎?我可不是一個傻瓜!”
“你不是傻瓜?哼!那我問你,為什麽海普得到一封沒有字的信卻沒有表現出疑惑呢?”
“這……”裡恩一時語塞,卻也瞬間意識到了這個令人疑惑的問題。
“因為你太想讓奇跡出現了,所以你才沒注意到這些細節,你還說你不是傻瓜嗎?”
“那又怎樣,這也並不能改變你欺騙我的事實!”
“我只能說你的見識太短淺了,你把一個會佔卜和讀心術的人想的很膚淺。我就這麽告訴你,那封信,你看了便是無字信,你不看的話,便是有著真情實意內容的信……”
【注:布利:霸凌裡恩的家夥,由英文名“Bully”音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