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潔白大理石所製成的寬闊廣場,黑壓壓的人群擠在高聳入雲的雕像四周。
一位衣著整潔華麗,頭戴羽毛金邊高帽,留著兩撇小胡子,頗具貴族氣質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展台之上,用傳音設備對著四周發出慷慨激昂的演講:“各位鄉親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的馮春男爵。很榮幸,我們寧泉鎮,在前些天進行的帝皇之眼全國測驗中,湧現出了兩位身具不凡靈能天賦的天才,他們分別是來自男爵府”在這裡,男爵賣了下關子,引得下方一陣熱議。
“發春男爵生出來的啊,那還行,發春多了,總會偶爾逢一下春的嘛!”“我就說怎麽這麽隆重,合著就是你馮春男爵自家人唄!”“不對啊,我記得發春男爵的子女們不是早就考走了嗎。”......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著眾多身材高大的壯漢們肆意而充滿不敬的調侃著男爵的發言,甚至有一些維持治安的治安官成員也低聲加入了他們的討論。
身旁的鄉親們不但不反感,反而面帶敬佩的看著這些壯漢,這當然不是因為男爵不得人心,而是因為鄉親們知道,這些壯漢是數年前陪著男爵一起出生入死,抵抗殘暴入侵者們的英雄!
“男爵府的首席大廚秋華!他的兒子秋恆,以及秋恆他的雙胞胎妹妹——秋灼!”男爵充斥著驕傲意味的聲音與故作拖延的詞句終於響起,揭曉了最終謎底。
話音落地,數以百計的煙花從廣場的四周向著天空射去,令人眼花繚亂的煙火在昏暗的天空中肆意飛舞,宛若在天空之中構築起了一片盛大而壯麗的花園。
“雙胞胎姐妹啊,秋家祖墳冒的什麽青煙,一生生倆有出息的,我家子涵就不行了,隻考取了河陽武者大學。”
“那位大媽,河陽武者大學不錯了,已經超過我一大半的同學了,不像我,只能回去種,等等,你是在炫耀對不對?你是在炫耀吧!你炫耀尼,馬呢......”
“人家女孩子家家的,叫什麽秋恆啊,要我是這倆孩子的家長,取的名字指定比這什麽叫秋華的好聽一百倍!”
“秋恆,秋灼?這兩小孩可是我們一起養大的,怎麽能讓秋華這小子獨吞功勞呢。”
“得了吧,屬你在我們炊事班長擺的那次慶生宴上吃的最多,差點把我們班長給吃窮咯!”
......
目視著下方黑漆漆的人潮,縱使秋恆兩世為人,似不免也有些緊張,甚至整個身軀都有些微微顫抖,細心的男爵很快察覺到了這點,摸了摸秋恆的腦袋,輕聲安慰“大侄子,不用緊張,像你們這樣的優秀人才,以後類似的事情還多著呢!”
殊不知,秋灼早已在心裡樂開了花。
“鬼哦,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在下雖然長的眉清目秀,儀表堂堂,但也不至於被你們認成女性吧,我甚至都剃了短發!”
“姐姐大人~,明日,我們姐妹花就雙雙出擊,到帝都去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
秋恆當然不是女娃子,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純種的人!在剛剛降生到這個世界時,秋恆就發現,自己與長的一模一樣的妹妹之間存在著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意識通道。
這條意識通道在初期,不僅可以將意識互相傳遞,甚至,就連感覺都會分毫不差的傳遞給對方!
那可真是一段令人惡汗的回憶。
“馮春叔叔,我沒事的。”面無表情的秋恆一邊忍不住回憶著當年的“崢嶸歲月”,一邊條件反射般回應著男爵的關心。
很快,煙花逐步平息,在馮春男爵一段例行公事,雖激情澎湃但無趣的講話過後,令所有鄉親們聚集於此,最動聽的話語終於從男爵的嘴中吐出:“今日男爵府,擺出宴席,請各位鄉親們,吃好喝好!”
數位治安官開始維持秩序,一張一張的大型圓桌與凳子被搬到廣場之中,廣場很大,足以承載眾多來此的鎮上百姓進行用餐,甚至,秋恆聽說男爵準備了能夠辦兩次這等規模宴席的食材,就怕來此的鄉親們吃的不夠盡興。
人群在治安官的指揮下井然有序,一張張的圓桌很快便被坐滿,秋恆聽到很多人在吐槽自己白帶小板凳了,沒有人有興趣繼續傾聽馮春男爵在展台上那冗長的結束語,在第一道菜被端上來以後,便再無一人看向展台。
“我餓了,快叫馮春叔叔停下來!!!”
“等著吧,估計還要一刻鍾。”
“馮春叔叔辦的好隆重,有些受寵若驚呢。”
“我記得上一次寧泉鎮有人進入帝都裡的學院,還是上次。”
“嗯?”
“上一次寧泉鎮有人進入帝都裡的學院,還在戰爭之前,距現在已經有幾十年了,辦的這麽隆重也可以理解。”
“哦,我餓了。”
“我也餓了。”......
等到兄妹二人意識海再次沉寂,馮春男爵這才咂了咂嘴,似還是有些不過癮但終究不得不的停了下來。
“馮春叔叔一定是忍不住想對著這麽多人演講,這才辦的宴席。”,“嗯,同意。”
意猶未盡的馮春男爵對著兄妹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上,在兩位治安官的開路下,很快三人就來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的三層小酒樓門前,秋恆小時候在這裡住過一陣,也知道這兒的一些故事。
這裡原本是馮春男爵給當年一起並肩作戰的炊事班眾人所建的酒樓,但,安置下炊事班眾人之後,酒樓的總廚加總管,炊事班的班長,也就是身為秋恆兄妹父親的秋華卻每日長噓短歎,對著炊事班眾人抱怨:“這裡太忙了,沒空教育秋恆,秋灼這倆娃娃可讓我怎整啊,倒是如果馮春這小子不嫌棄,我去給他做飯去,每月二十金就行!”
直到有一天,“我給你五十金!你要是做得讓你嫂子說上一聲不好吃,立馬帶著你的兩個臭娃娃從我的男爵府裡滾出去!”準備在這個酒樓籌備婚禮的男爵大人出現在了秋華身後,沒好氣的說道......
這裡的一樓招待著來自各地前來祝賀的政客,帥氣或是靚麗的服務員在酒桌之中穿梭,客人們推杯換盞,等到馮春男爵帶著兩兄妹前來,齊齊對著他敬酒,口道恭喜恭喜,一派賓主盡歡之象。
馮春在各個酒桌前迅速穿行,帶著兄妹二人給各位政要認識,兄妹二人也顯得彬彬有禮,對著各方政客舉杯回禮,各方禮儀做得絲毫不漏,但眾人不知道的是,兩人在腦海中已經吐槽了不下百次。
“好無聊!好餓!那是紅燒豬蹄,我要吃!!!”“忍住!這可是馮春叔叔絮絮叨叨了兩天才教出來的成果!”
腦海裡說著忍住的秋恆,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咕~~~~
任秋恆他是兩世為人,臉皮厚如城牆,也不由的紅了臉頰。
“呦西,歐尼醬你滴,丟大臉滴乾活!”腦海中驟然響起秋灼用著前世詞匯進行著的奇奇怪怪的吐槽,秋恆別過腦袋。
各位政客倒是不會和一位十五歲的小夥子一般見識,紛紛說著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大天賦就得吃大飯等調侃的話語,笑著讓馮春男爵盡快帶著兩兄妹前去用餐。
馮春拱了拱手,微笑著表達了歉意,隨後帶著兄妹二人直直的向樓上走去。
進入二樓,煙草刺鼻的氣息混雜著高度數酒精的味道撲面襲來,桌子椅子東倒西歪,可以看到,一眾奇形怪狀的男人們匯聚於此,一些男人的四肢早已被替換成了機械臂或者是機械腿,二樓和三樓,都被馮春男爵用來招待老戰友們了。
當年武神殿的進攻來的猛烈,帝國的正規戍邊軍早早的就在第一次突襲中被屠戮殆盡,是年少的男爵為了保一鎮平安,帶領著當時還在扛著鋤頭,打著螺絲的眾人扛起重任,用遊擊與地道戰的方式,死死的守衛著自己的家鄉直至帝國增援的到來。
所以,男爵與在座的各位不是戰友,卻是過命的兄弟!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好奇,有什麽問題問我, 倆小娃娃餓了,快帶他們去吃飯!”馮春男爵明顯的放松下來,擋著前來準備問東問西的各位,扯著嗓子吼道“秋華這小子跑哪兒去了?”
“在後邊幫廚呢。”
“什麽時候了,還幫廚呢,把他叫出來,他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炒的一手好菜,還長了一雙好眼睛,八裡地外的草叢,倆半大小娃娃,狙擊手都沒瞅出來,硬是讓他小子給發現了。”邊著馮春男爵邊帶著兩兄妹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扯著袖子和秋恆的各位叔叔伯伯們吹起了牛。
“當年我就慧眼識珠,知道這是倆不得了的娃娃,你看,現在考上帝都的學校了吧!”
“什麽,你眼力見兒哪裡比的上我,武神殿的雜種們打進鎮子裡來,當年我就知道,這倆娃娃必成大器,這才豁出性命帶著他倆突圍,路上還打死兩個武神殿的雜種呢”......
秋恆和秋灼是孤兒,不知道沒有父母的生物能不能算是孤兒,這裡暫且不表,總之,無依無靠,在草叢中餓昏過去的秋恆兄妹被正在做著晚飯的炊事班班長秋華撿到,自此之後,兄妹二人便被秋華照顧到現在。
秋恆耳朵裡充斥著各位叔叔伯伯的話語,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會往心裡去,畢竟大夥們都熟透了,從小跟著他們東躲西藏,就是之後安定下來,逢年過節秋華就會帶著兄妹倆在此參加聚會,每次他們都會大吹特吹當年的戰績,還總是喝的醉醺醺的,很多時候都要靠著秋恆兄妹二人來照料。
不多時,穿著白色廚師裝的秋華邊脫袖套,邊向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