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巨樹,在搖曳中垂下光雨,為方木洗清劫息,洗滌身體雜質。
方木在身體傳來的舒爽中,已是盤膝而坐,目中清明。
此刻這無何有之鄉來都來了,方木想到自己一直全部精力都用於提升修為,還沒有什麽極強的對敵之術。
於是靦腆開口:“晚輩身單力薄,不知尊者可有什麽適合晚輩修行的防身殺伐之術,好讓晚輩安身立命,承先輩遺志,與劫相爭?”
方木話剛出口,突然感覺到自己似乎有些太貪了,父母一直教導方木懂分寸,知進退。
已授功法,還妄求殺伐之術,而且修行之道在精不在多,此刻也拿捏不準南華真人脾性,於是不好意思道:“若是尊者殺伐之術不適合晚輩也無妨,光是功法就夠晚輩參悟很久了。”
真人看著眼前的方木,似乎看到了自己當年剛出世的時候,笑著開口:“小友面皮有些薄啊,修行之道,與天爭,與人爭,靦腆要不得呦!”
方木眼前一亮,“那就勞煩尊者授法了!”
南華真人輕搖蒲扇,略一沉吟:“我年少時使得一手劍術,後修得一二劍法,頗有些威力,不知小友可有興趣?”
方木在學府求學時也學過幾樣兵器,其中恰好就有劍,便抬頭看向真人,悻悻道:“晚輩曾用過長劍,只是並不擅長。”
“無妨,我之劍術長短皆可,銳頓皆宜,甚至有劍無劍皆可修得。”
方木喜出望外,“煩請尊者賜教!”
真人老神在在,笑意吟吟,接著開口:“小友對於劍之殺伐,可有何求?”
“晚輩年節時,觀家人宰豬殺羊,看其掙扎慘叫,頗有些不忍,後來發現越快讓其斃命,豬羊痛苦越少。”
方木靦腆一笑。
“晚輩有些心慈,見不得痛苦,不若真人傳授晚輩一擊必殺之術。”
真人頗有些玩味地看了一眼方木,輕笑道:
“夫擅劍者,示人以虛,誘人以利,後人而發,先人而至,謀長節短,方能一擊出而必中,殺之必亡。”
語罷,見方木已有沉思,南華真人氣勢陡然一變,在天地間掀起一股無形之風,擾動整個無何有之鄉。
巨樹晃動,草木搖擺,雷鳴陣陣,剛剛蒸騰的水汽形成的雲霧,飛速變幻,在天空中形成無數把雲劍。
南華真人緩緩開口,聲音回蕩整個無何有之鄉。
“吾有三劍,其一曰戮,上斬頸項,下決肝肺,屠人如殺雞,一劍出而命必絕,嗔目便怒,怒而便殺。此劍用之,可戮人於市井鄉野。”
煞氣,無邊的煞氣陡然充斥方木四周,乃至於直衝雲霄,黯淡了天空。
聞聽真人真言,方木隻覺胸中有一股無形怒氣,引動天地間憑空出現的煞氣,煞氣積聚環繞,將方木包裹在煞氣之海中。
煞氣之海翻騰,光影變幻,方木此時仿若置身於市井鄉野中,而後方木一步踏出,已至一豆漿小店門口。
不待方木反應,一老乞丐端著一碗豆漿跑出,灑出的豆漿潑了方木一身。
方木正要擦去,一魁梧大漢光著臂膀衝出,扯著方木袖子,硬說方木偷喝了店裡的豆漿,要方木以性命作賠。
方木氣急,正要爭辯,坊市周圍的人都聚攏過來,指著方木身上豆漿水漬,紛紛出言譏諷,為魁梧大漢站台。
大漢凶神惡煞,周圍人群,指責詰罵。
大漢翻出一把殺豬刀,似看著到手獵物,琢磨能做幾碗豆漿。
人群中人,個個目光火熱,似在打量方木多少斤兩,如何分割。
方木看著身上怪異的豆漿水漬,百口莫辯,臉色青紅相接,目光含怒,鼻息粗重,似是蓄勢而發。
隨即方木右手緩緩握住,煞氣自動聚攏成形,竟形成一把青黑色長劍!
“劍起而決黑白之分,此劍出,分黑白,斷是非!”
方木嗔目,已是大怒,怒氣鬱結,不吐不快。
“賊大漢,此劍出,爾若不死,我再補一劍!”
方木一劍揮出,青黑色煞氣直奔大漢頸脖,待煞氣劃過,大漢無絲毫抵抗之力,已是人首分離,肝肺寸裂,當真是屠人如殺雞。
周圍人盡皆驚懼,四散欲逃,方木也不打算放過這些幫凶。
欲戮人者,人皆可戮之。
方木第二劍劈下,青黑色煞氣化作無數小劍,或是分首,或是穿胸,或是裂肝,或是決肺。
剛剛出言之人,目光打量之輩,盡皆倒地。
煞氣這才慢慢淡去,光影破碎,但一把青黑色長劍已出現在方木手中。
方木在南華真人幫助下,初悟戮字劍訣。
南華真人滿意頷首,道來第二句真言:
“其二曰震,以勇為鋒,以良為脊,上法圓天以順三光, 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劍心以製四方。此劍用之,製列洲,震八方,”
此言落,天地變換,四時交替,一洲之地盡皆震動。
敢於對更強者出劍是謂勇,憐憫弱者可稱善,化善為德是為良。
勇作鋒來,良化脊,天落劍光以開刃,地衍四時以礪堅。
方木福至心靈,以心馭劍,以念揮劍,撼動八方,製衡一洲列土。
“揮劍裂土,葬一洲。”方木喃喃,低沉的話語自他口中傳出。
霎時之間,磅礴大洲,被劍痕切割,土地龜裂,天地翻轉,一洲之地在轟鳴中已被重新製轄,八方震動!
片刻後,方木睜開了眼,他已在心神中,明晰震字訣要領,假以時日或許能在現實中用出。
真人心懷甚慰,道出第三句真言:
“其三曰安,以天下為鋒,山川為脊,囊以四時,製以五行,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劍直出無往,舉之無上,按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此劍用之,匡四海,安天下。”
此語畢,方木心神震撼,靈念已沉浸在一個奇異的世界中。
在這裡,失去了時間、空間和地理的限制,天下即普天之下,普天之下皆為劍鋒!
高山大川皆為劍脊!
此劍蘊藏四時,化育五行,一劍出必陰陽開泰,春夏分,秋冬立!
此劍既出,無物可阻,無堅可擋,舉起比天高,按下比地沉。
施展而出,虛無皆立,天地自成,此乃造化之劍,上分天地玄黃,下遏宇宙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