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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詭域:覺醒之淵》一十六. 窈窕淑女
  正當傅大戶被善婆的種種怪譎之言惹得怒火中燒之際,只見一陣溫柔動人的身影自街角款款走來,頓時便將這一片爭執聲盡數掩蓋。

  那是一位年輕女子,體態婀娜多姿,宛如白蠟樹棣般出塵絕俗。她穿一襲水青緞子長裙,裙襟被一陣微風微微卷起,若隱若現間,露出了一雙嫩白無瑕的皓腿。腳踩繡花鑲鑽的繡鞋,腳踝纖纖一撚,猶如杏腮新綻的春花。腰間系一條金絲狐裘腰帶,將她那纖細窈窕的身材襯托得恰到好處。

  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那張即便在烈日當空也熠熠生輝的容顏了。她皮膚勝雪,豐腴欲滴的紅唇如同驕陽下的櫻桃,嬌豔誘人。那雙如水般清澈的眸子裡,似盛著一汪碧波萬頃的潭水。眉如遠山青黛,眼波流轉之間便足以醉人心魄。再加之那一頭如瀑長發在背後飄拂,整個人好不瀟灑。

  而就在這位仙子款款走來之際,雲霄麓正準備離去,誰知二人視線猝然相交,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你就是雲霄麓吧?前幾日聽父親提起過你。“仙子婀娜一笑,宛若春風拂面,說話音聲也是如鶯啼鵑叫,婉轉動聽,“我是傅家的獨生女傅雪珺,有緣今日與你面面之交,望你多多指教啊。“

  雲霄麓當然認得出她就是傳聞中的傅家千金了,心下頓時翻江倒海一般起伏。只是他生怕自己孔武有傷天顏,竟連個招呼也不曾吭聲,只是赧然行了一禮,便急匆匆繞過她離去了。

  雪珺繼續往前走,走到了傅大戶身旁,見父親一臉憂愁,顯是方才被那些街坊鄰裡的閑言碎語所惹惱了。她上前擁抱了父親,輕聲安慰道:“父親,別理會那些流言蜚語,他們不過是無知而已。“

  “是啊,他們哪裡懂得我們的苦心。“傅大戶長歎一聲,眉宇間寫滿了疲憊,“可雪珺啊,你到底是為了何事,這般固執己見,一意孤行?“

  提及此事,雪珺嬌軀一顫,秀眉微蹙。她轉過身去,眺望著繁華的集市,眼神黯然神傷。

  “父親,您可知當今這社會是何等景象?“雪珺開口緩緩道來,眼神黯然神傷。

  傅大戶皺了皺眉,問道:“怎麽了,雪珺?你說說看。“

  “到處是金錢權力的爭奪,人人自危自私,失去了最基本的善良與正直。“雪珺語氣痛心疾首,“我看那街坊鄰裡的人,便是如此齷齪卑劣了。“

  傅大戶默然點頭,心知女兒所言非虛,可是他又反駁道:“可這並不全是他們的過錯。這個世界本就如此冷暴與黑暗,而他們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摸爬滾打、不得不如此而已。“

  “但是社會的黑暗面確實會浸染人心。“雪珺歎了口氣,“我不想和那些被侵染過的心、白頭偕老...“

  “閨女,人都會變的啊,找個差不多的,會慢慢變好的,咱們家條件也還行啊。“

  “我不信那麽容易。“雪珺反駁道。

  “你這丫頭!“傅大戶感歎道:“我不管你信不信,要知道這世道的病根叵治無源,單單靠一己之力是難以挽回的。“

  雪珺的聲音越發鏗鏘有力:“父親,您為了尋求我的佳偶,可曾想過緣何現今這社會如此糜爛不堪?那些年輕人為什麽寧肯遊手好閑、不思進取?還不正是因為現下這個時代,人性的扭曲與金錢的操縱,令他們失去了對未來的希望與夢想?“

  傅大戶一時語塞,見女兒如此犀利的見解,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只是他終究年紀已高,難免思慮有所保守,隻說道:“雖然如此,但我等做人還是要堅守本分,慎獨慎微,莫學世人放浪形骸啊。“

  雪珺聽罷,情緒又激動起來:“我固然清楚您的一番苦心,但我又何曾貪圖那等名利?我只是厭惡了現世間的這等醜陋,所以才孤傲如此,寧願獨自一人,也不肯隨便附庸風雅罷了。直到我能夠尋得一人,一個能與我在這蒼夷中共赴黎明的摯友,我始終會孑然一身,等待那個與我志趣相投的知己。“

  聽了女兒這番鏗鏘雄偉的話語,傅大戶啞然失笑。他瞥了一眼被雪珺狂放不羈的英姿和獨特見解所折服的鄰裡鄉人,心中不禁對這個才智出眾、操守高潔的女兒刮目相看。

  正當雪珺陷入對人世沉思之際,只見那位曾與她交會一眼的翩翩少年,慢慢從水果鋪邊走了過來。他就是雲霄麓了。

  起初,雲霄麓只是遠遠瞄了一眼這位出塵絕俗的美人,心下不由得羞慚萬分,甚至有些自卑,生怕自己的出身卑微會褻瀆了她的高潔氣質。但當他聽到雪珺對這個世界的狂妄評判時,內心頓時油然而生一股不平之火。一個生活無憂的富家千金,憑什麽對社會上上下下予取予求?

  於是,雲霄麓昂起頭來,剛正不阿地向雪珺迎去。只見他聽罷她的一番豪情壯語,不禁搖頭失笑:“可是我覺得,雪珺大小姐才是最不堪的那一個啊。“

  雪珺聞言大怒,眉頭一皺:“你說什麽?我有何過錯,請直言無諱!“

  “哎,你口口聲聲說現今世道險惡,卻不知自己的認知也同樣被這世界同化得太深了。“雲霄麓睥睨了她一眼,嗤笑道,“你只見了社會的黑暗面,卻沒有看到更多普通人的點點微光。“

  雪珺被他的直白說得一怔,忙反駁:“你又知我的什麽?我乃是基於良知,才對這現世不平不公剜心救疾啊!“

  “是嗎?“雲霄麓上前一步,目光如電般凌厲,“可你所謂的良知,又豈不正是出自你的驕傲與偏見?“

  “我......“雪珺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你因為生於富貴之家,父母寵愛有加,從未品嘗過世間的艱辛,所以才會有如此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的想法。“雲霄麓語帶譏誚,“你以為談情說愛、婚嫁生子就是世人全部的追求嗎?恐怕只是你的一廂情願罷了。“

  雪珺急紅了眼眶,卻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她的確出身優渥,從未真正體會過底層民眾的艱辛。

  “事實上,大多數人只是在為溫飽而奔波罷了。“雲霄麓看穿了她的心思,緩緩道來,“你說我們不思進取、渾渾噩噩,其實只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有精力和條件去追求更高層次的自我實現而已。“

  “你以為大家都像你這樣,能夠高談闊論人生理想?恐怕只是你片面地妄自尊大罷了。“

  雪珺被他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涕淚橫流,再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她的確沒有真正窺見世間的冷暖人情,她的所見所知僅僅是一葉障目而已。

  “夠了!閉嘴吧你!“傅大戶見狀,終於忍無可忍,狠狠呵斥了雲霄麓一聲,“何必拿你的所見所聞來傷害我的女兒?她雖然過於單純,但心地純良,你指責她,不是太過分了嗎?“

  雲霄麓被呵斥一聲,這才住了口。他不屑地望了雪珺一眼,隨即撇嘴轉身而去,臨走前隻留下一句:“不通過親身體會,便妄自評判別人,這才是最大的驕傲與偏執!“

  雪珺佇立在原地,久久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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