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邢異大腦宕機了一會兒,她剛剛說什麽?
她要收師傅為徒?
邢異好不容易才沒笑出聲來,見眼前的蓮還在等待著一個答案,邢異想了想,給出一個理由。
“孩子太小,暫時還不想讓她接觸這些,有勞仙子惦念了……”
蓮的臉上露出可惜的表情,似乎舍不得這樣好的苗子被浪費掉,依舊在勸著邢異:“其實這孩子已經不小了,六七歲的年紀剛剛好學習媚術,我看她天生媚骨,如果再刻苦一點,以後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真不用了……”
蓮隻覺得可惜,也不再勸說著邢異,只是站在邢異旁邊,眼神灼灼盯著小蘿莉,移不開半點。
擂台之上,再上去的人水平越來越低,甚至不如蓮,沒一個人能接住吳偉兩拳……
直到一位禿頭和尚出現,一步一步向上,站在吳偉對面。
“和尚?你來幹嘛的?”
“我?我參加明天的三清山收徒啊。”小沙彌雙手合十,深鞠一躬,手上的佛珠叮當亂響。
“這是道家聖地三清山,你一個和尚來參加明天的收徒儀式?”
“沒錯。”小沙彌堅定的點頭,眼裡充斥著信仰的光:“我佛慈悲,既然慈悲,那自會應允我多信仰一些東西,你看啊,不僅有道教,我還打算繼續信耶穌、白蓮、伊斯蘭……”
小沙彌不斷從自己的懷中掏出各教的信物,口中喋喋不休,對面的吳偉瞪大了眼,卻不知說什麽是好……
“這是佛門聖子。”何俊偉對著邢異繼續報著來人的身世。
“你確定他是佛門聖子?”
“額,雖然他人是有點怪,但應該不會錯。聽聞他前段時間出現在耶穌教的現場,後來被佛門長老逮了回去,聽說關了幾個月的禁閉,看現在這樣子,應該是剛放出來不久,作死啊……”
“噗。”一旁的蓮掩嘴笑了出來,真如蓮花盛開一般,美豔無雙:“這小和尚還挺有趣的。”
“那邊的妖女,你笑什麽?”小和尚轉頭,點指著蓮。
蓮的面色陰冷下來,掏了掏耳朵,似乎不敢相信般:“禿驢,你叫我什麽?”
“果真是妖女,還敢威脅貧僧,小心貧僧將你收了去!”小沙彌胸口畫著十字,將那朵盛開的白蓮插在耳旁,手腕上的佛珠不斷發出響動,怎麽看,怎麽怪。
“禿驢,你站在那裡別動,等老娘上去收拾你!”蓮擼起了袖子就打算往台上衝!
“你先別動,我才是這擂台的擂主,現在上來的都是來挑戰我的!”吳家人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一手點指和尚,一手點指蓮:“上來的一起來吧!這才是真男人的戰鬥!”
“廢話少說,老娘你們兩個一起揍,要不是剛剛有人提示你,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蓮已經跳上了擂台。
“阿彌陀佛,急急如律令,阿門,明王出世……”和尚已經念起了自己不知哪一教的口訣……
擂台之下,眾人都等待著看好戲,主持人也不敢上去打斷,畢竟這三位都是有點靈技在身上的,要是傷了自己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才好看嘛,吳家那小子風頭估計已經出夠了,妹妹,你說誰會贏?”抱劍的少年立在人群中,滿臉的興致盎然,他一襲黑衣,頭髮梳成張揚的三七,此刻正望著擂台之上,回身去叫:“妹妹,妹妹?”
身旁同樣抱劍,清冷的少女滿臉的厭世:“無聊。”
第一排的侏儒抱著膀,仰頭望著擂台之上,眼裡也是興致缺缺,喃喃自語:“又不能殺人……”
“拳下留人!”
一道金光自西方劃過,陣陣梵音湧現,擂台之上忽現一尊金佛,雙手合十,梵音從他的嘴中吐出。
“師,師叔,師叔你出關了……”小沙彌眼中忽然慌亂起來,手忙腳亂的把自己那些信物收起來。
“道教?白蓮教?耶穌?伊斯蘭?釋迦,你的佛心似乎並不純淨啊。”
“師叔明鑒,釋迦一心向佛。”小沙彌眼珠亂轉,腦筋飛速亂轉,想著有什麽辦法可以逃脫這場皮肉之苦。
“既如此,那便跟我回去吧。”
“額。”
“怎麽,不願?”金佛睜眼,梵音大盛,天地之間仿佛有幾萬尊佛像在耳邊低語,黑暗的天似乎都被金光照亮。在場的所有人都捂著耳朵,露出痛苦之色,連邢異都不例外,左臉的惡鬼面具似乎裂開了一般,龜裂紋路浮現。
下一秒,陣陣梵音被壓下,天邊的黑暗變得濃鬱,與那金光奮力抗爭。
“這裡,是三清山!”
玄幽子從暗處現身,一字一頓!
第一排的侏儒,雖一手捂頭,但眼裡興致大盛:“刺……客……”
“是三清山又如何?”金佛似乎眼中無他物,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合十的雙手開始變亮。
“靈山欲與我三清開戰嗎?”
“我只是前來帶走佛子……”
“我再說一遍!這裡是!三!清!山!”
滾滾黑霧遮天蔽日,佛光被壓縮到只剩微微亮,黑雷似墨,響徹天地間。金佛眼中金光大盛,似在發力,墨雲中一條金龍在雲中穿梭,發出龍吼之聲,二者翻滾在一起,眾人抬頭望天,這是一場非凡之間的打鬥,極為罕見……
“阿彌陀佛。
西方又一道梵音將墨雲與金龍一齊鎮壓,看似公正不阿,但玄幽子口中卻湧出一口鮮血。
“玄清,帶著釋迦,速速離去。”空中隻聞其聲,卻不見其人。
“諾。”
玄清一瞬便到了釋迦身旁,攜住他的肩膀,下一步就想升空而去,但一轉身,眼前卻是玄幽子的身影。玄幽子嘴邊還有未擦乾的血沫,整個人的臉無比的猙獰,手持著自己的靈寶匕首:“如果叫老子刺殺,你他媽已經死幾萬回了!”
不好!
玄清倒退兩步,但還是中了招,右臂之上出現一道長長的口子,湧著金血。
“快走!”空中的梵音陣陣,似在催促。
“佛陀羅漢們千裡迢迢從靈山而來,三清山未施遠迎,倒是我們的不對了!”一眨眼,空中忽的浮現出幾道身影,一人為首,其余人都跟在身後,雙手背立,看不到臉。
“唉,還是晚了。”梵音中透著無奈。
“書中自有黃金屋!”幾人之中,一位書生打扮的青年,朗聲喝道。
他身旁的女子緊隨其後:“書中自有顏如玉!”
天地之間,懸空而建,一棟金色的瓦房憑空出現,裡面傳來女子的嬉戲聲與金色正盛的梵音,幾次閃爍,金屋爆炸,藏在雲端的佛陀正式露出真容,十七位姿勢不同的羅漢佇立雲端。
十七名羅漢身前,為首那尊就是佛陀。
“書聖道友的出口成章較幾年之前更為真實,佩服佩服……”
“膽子不如你們的大。”
“三清掌門,這次算我們靈山認栽了,不如各退一步可好?”對面為首的佛陀雙手合十,低眉順目。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拿我們三清山當茅坑了?”霓妙仙子上前一步,衣裳隨風舞動,千萬條布料似在寬大的衣袖之中蠢蠢欲動。百花仙子未多說話,只是天地之間陣陣濃鬱的花香宣告了她的不滿。靈寶尊是最生氣的那個,他與玄幽子本就要好,現在更是恨不得將對面所有人千刀萬剮,胖玲瓏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眾人隻覺得昏昏欲睡……
隻待掌門一聲令下,便將眼前的羅漢們留下。
“此次禍事皆因玄清而起,他剛閉死關出來,不了解情況,還望三清山的諸位多多海涵。”
“是嗎?那你們靈山對此事一概不知?”掌門皺起眉頭。
“一概不知。”眾羅漢垂頭的垂頭,歎氣的歎氣,一副剛得知的樣子。
“既如此,那本掌門不介意替靈山管教管教!這十八羅漢自今日起就叫十七羅漢好了!”掌門的衣衫隨風而鼓。
“罷了罷了,靈山自願閉山門三月,不與外界相通,每日吃齋念佛,暫退江湖。”
“不夠。”掌門搖頭,微咪的雙眼散著點點精光。
“這……佛子仰慕三清山已久,此次就留在三清山,得諸位教誨。”身旁的其余羅漢似乎沒料到佛陀能說出這樣的話,眼神中都滿是錯愕。
“三清山,從不缺弟子。”
“那不如掌門說,該如何,我靈山方能全身而退。”佛陀也不再遮掩, 似乎也不願再費口舌。
“全身而退?不舍些骨肉,妄想要囫圇?”
“好!就依掌門所說,舍骨肉!玄清!”
“諾。”
玄清放開釋迦,從懷中抽出一把戒刀,將自己的整隻右臂割下,乾淨利落,不帶有一絲遲疑。森森白骨帶著血肉的一隻右臂,就這樣扔到地上,圍觀的眾人皆倒退三步,倒吸一口冷氣。
“掌門如何?如若不夠,玄清的左臂,雙腿,都可以舍掉,只求留他佛骨與舍利……”
“滾!”掌門思考許久,最後還是緩緩從牙縫之中擠出這個字。
玄清失了右臂,臉上卻依舊如鐵石般僵硬,甚至都沒有皺一下眉頭,從原地跳起,回到自方陣營。眾羅漢皆雙手合十,只有他一人隻單手做狀,十八羅漢齊稱:“阿彌陀佛。”
那朵雲向西遠去,消失不見。
夜也再度變得黑暗,只有那幽幽的篝火在燃燒著,火星止不住的上躥下跳。
靈寶尊慌慌張張的扶起玄幽子:“怎麽樣,沒什麽事吧。”
“沒事,就是那老東西,用梵音壓我。”玄幽子吐出一口血沫,但眼神卻較平時更加清明。剛才與玄清對功時,他感覺自身的境界有些微微顫動,不由得喜上眉梢。其他長老在身後,你一眼我一語的說著。
掌門遙望著西方,面色陰沉,幾百年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打上三清山來:“靈山……”
掌門轉頭,望向下面參加篝火晚會的眾人,朗聲。
“明日,三清山收徒儀式,照常!”
……